第5章 ——绝望之角
坚硬的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十分的不适。刚刚平静下来的学生又慌乱起来,他们在黑暗中围抱成一团,不停喊叫着,仿佛这样才能驱散不安一样,但这丝毫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刺耳声更加尖锐,好像又有多个指甲在玻璃上划过。
“同学们!不要发出声音!不管多么难受都要忍住!”校长打开麦克风说。
“校长,这是什么情况?”一旁的1班老师在校长耳边小声问道。处在另一边的老师也在互相询问,很显然他们和学生一样也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情景。
“黑盲中的怪物。”校长轻声回答,“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让学生们在走廊里过夜,现在外面的东西在黑盲一开始就已经存在了。”
“难倒那就是传说中的绝角?神话是真的?”1班老师惊愕失色,不敢相信那些古老传说中才存在的可以在黑盲中看见的怪物在现实生活中竟然也有!
绝角依然在外面划着玻璃窗,想要用这种方式将走廊内的猎物逼出来,当然,就算老师和学生们能忍住,他们也不会在外面傻乎乎地等候着,强行闯入也是可取的策略。
在老师的安慰下,学生们渐渐冷静下来,刺耳声时不时响起,刺激着他们的心脏和精神。外面的绝角见逼迫了这么久也没有猎物出现,开始用巨大的手掌拍打窗户,震得窗户和墙面不断颤抖。
“如何才能逼退他们?”1班老师问校长。
“他们之所以在黑盲中出现,是因为他们惧怕光芒,这也是他们等到我们进入走廊后才攻击的原因,在校门口有车灯的照射。”校长一边说着一边摸向自己的口袋,忽然整个人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坏了,我没带手电筒!”校长惊恐地说。
绝角拍打窗户和划玻璃的动作更加剧烈了。突然,从3班和4班老师那边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学生又开始恐慌起来,议论纷纷。“我靠!玻璃碎了!”“怪物进来了!”“我还不想死!”“怎么办!不是说没有怪物吗!”……有在哭喊的,有在咒骂的,还有的趁机把自己没实现的愿望喊了出来,所有人都把此刻当做了人生的最后阶段,他们都认为自己会命丧于此了。
此时的校长又想出了一个方法——把走廊的灯打开。绝角既然在这里发起攻击,就说明走廊的灯是关闭的。可教学楼一楼走廊灯的开关在北侧出口那边,距离他们这里大概有200米的距离。
“所有老师保护好学生!同学们!都待在原地不要移动!拿书包放在胸口,挡住自己的心脏,如果有陌生的东西触碰你,千万要屏住呼吸!他们不喜欢死物!”校长说着,起身摸着墙壁向身后的走廊走去。
又一处玻璃碎裂,碎成粉末的玻璃渣掉落在下方学生的头发上,身上。出于极端的恐惧,他尖叫起来,想要站起身用书包抽打未知的存在。结果却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捏着脑袋从窗口拖拽了出去。同学们听到了他的哭喊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都为他感到遗憾,同时提高警惕,以此为戒,按照校长所说的做。
1班老师身后的走廊传来花瓶被碰到的声音,是校长不小心撞到的,随后一阵剧烈的窗户碎裂声夹杂着校长的声音一齐消失:“1班老师去开灯!”
1班老师听到校长留下的遗言,咽了口唾沫,强忍着恐惧摸着墙壁爬去,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但没走两步,她就偏移了方向,一头撞到了旁边办公室的门上。又是一阵窗户碎裂的声音,1班老师也被绝角猎取。
阿鸿和王雷依靠在这一段走廊拐角处的墙壁上,刚才的声音他们听得清清楚楚,同时他们也是离校长和1班老师最近的学生。两个大人接连被抓去,他们成为了新的“边界”。
在惶恐不安的人群中,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会有一名学生发出惨叫,被捉去。他们要么是被感知到了心跳和呼吸,要么有小动作被察觉。
阿鸿仰起头,叹了口气,思索着什么。接连不断的尖叫让他心底里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持续增长。终于,他下定了决心,丢下书包,刚要站起身却被一旁的王雷紧紧拉住。他们知道此时不能发出声音,否则会吸引来怪物,但隔着黑暗,拉着他的王雷仿佛在说不要去。
阿鸿深吸一口气,扯开了王雷的手,摸着墙壁向北侧走廊前进。他知道,此时他是所有人的希望,如果他也失败了,王雷那家伙也不会好到哪去,这样所有人就只能葬送于这一晚了,他必须将走廊的灯打开。
奶奶的,这死学校把开关放这么远干什么?前进的阿鸿在心底里狠狠吐槽了一句。他凭借着记忆中学校的形象,和平日里逃课时的经历,可以准确判断出这条走廊上的障碍物,小心翼翼地前进。
他蹑手蹑脚的像个小偷,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一丁点的声音,身后还不断传来尖叫声,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刺啦!”一声,他踩到了地面上的碎玻璃,贴着墙壁的手感到一丝丝湿润。这该不会就是1班老师被抓去的地方吧?这难道是她的血?他的两根手指头搓了搓。忽然,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既然1班老师刚刚被抓去,那么怪物很有可能还潜伏在这里等候下一个猎物,而他此时就像是不知所以然的小白鼠。
跑!阿鸿的脑子里只浮现出了这一个字。此地不宜久留!
想到这,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彻底放开胆子,向左移动两步马不停蹄地跑了起来,因为这里差不多是走廊的正中央,而走廊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摆放着花瓶。
他发了疯似地狂奔起来,右手一直摆在身体的右侧,这样可以碰到沿途的花瓶,让他不断矫正自己的位置,以致于不会碰到墙壁或花瓶。
阿鸿的左后方响起连绵不断的窗户破碎声,每经过一扇窗户就会被击碎一扇,想必怪物已经发现了他,正在外面紧追不舍。
尼玛,现在终于知道残奥会上盲人跑步是什么感觉了,真尼玛刺激!阿鸿在心底里怒吼。张桐呢?张桐那死玩意儿跑哪去了?不是说黑盲不危险吗?他怎么不来试试?讹了根雪糕跑路了!
昏暗的走廊,月光照耀下的花瓶,窗外的树木,前方的出口……这一系列景物忽然如同散开的拼图毫无征兆地一个接一个出现在阿鸿现在的视线中,一闪而过。
纳尼?什么情况?在黑盲中奔跑的阿鸿被刚才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了一跳,失去方向,一头栽到了旁边的花瓶中。他捂着头,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又是一块“拼图”,他的手上沾满血迹,前方的走廊一片狼藉,碎满一地的玻璃,花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熟悉的场景正是他现在身处的走廊之中。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接着奔跑,头疼不停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多次险些失去方向,差点摔倒。然而在每次快要撞到障碍物时,“拼图”再次出现,让他调整了位置。
“拼图”时不时闪现在阿鸿的视线中,紧接着又恢复到黑盲的状态,然后又闪现一部分,又消失。阿鸿借助这一块块黑盲中的“拼图”,终于跑到了走廊的北侧尽头,撞到玻璃门才停下。就在他手忙脚乱地在墙上摸索时,走廊的另一头,学生聚集的地方响起了爆炸声。
啪嗒!开关被开启。外面的怪物嘶喊着四散而逃。“拼图”也停止了闪现,阿鸿看到的还是一片黑暗,但他知道此时走廊的灯已经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