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喧嚣：第4章 ——临时秩序
第4章 ——临时秩序
人群顿时一片混乱，惊恐的气氛瞬间弥漫在这所学校的里里外外。等待在马路上的家长们在黑盲到来前接到通知，校方要求家长在车内等候，骑电瓶车的家长尽快向离自己最近的开车家长求助，总之所有家长务必待在车内等到黑盲结束。
警方将警车的鸣笛声开到最大，以告知周围的人群此地还有保护他们的力量，让他们心理得到暂时的安慰。
而处在学校内部的学生最为慌乱，他们声嘶力竭地尖叫，哭喊，噪音混杂在一起响成一片。老师和校领导纷纷掏出腰间的喇叭或者麦克风安抚同学们恐惧的心灵。在此刻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没有人能看见一丝光亮，他们能够互相交流的方式只有对话，能够感知世界的方式只有触摸。
“保安同志都不要移动，站在原地等待命令！同学们！请安静！请大家都不要再说话啦！”校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持喇叭对着无边的黑暗喊道。但嘈杂的喧闹声并没有停止，显然，年纪尚小，心理承受能力尚未成熟的小学生们无法平复黑盲给内心带来的波动，因为他们几乎从小到大还没有过在外面度过黑盲的经历。不少学生家里的老人也口口相传黑盲里会有妖魔鬼怪抓走不睡觉的小孩，所以他们害怕到极点。
“请警察同志先关闭警笛！”校长连着重复了两遍，车内的警察凭借肌肉记忆，摸到了关闭警笛的按钮。此处一时间只剩下学生的呐喊声。
“请同学们保持安静，听我说！”校长在发话的时候，每个班的班主任也在扯着嗓子高声喊，他们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声音可以使每一名同学都听到。废了好大的力气，所有的学生才都安静下来，努力克制着恐惧，他们有的手牵手，或者抱在一起互相鼓励。
此刻的阿鸿却显得无比安逸，虽然他和大多数人一样从小到大没有一次在外面度过黑盲的经历，但顾奶奶并没有给他讲过什么有关黑盲里妖魔鬼怪出没的故事，他顶多从民谣和同学口中听来当做唬小孩子的假故事。他也想趁机去牵住田慧的手，可田慧离他却有十万八千里，一个在人群最前端，一个在人群最后端。他只能和王雷依偎在一块。
“请各位老师摸索周围的事物，报告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从六年级一班开始！”校长似乎临时想出了对策，开始执行。之所以从六年级开始而不是从一年级开始，是因为1到5年级的学生已经走光了，这所小学是错时放学的，高年级放学最晚，而此时也只剩下6年级的学生了。
“1班老师，在您旁边！”一名老师的声音从离校长不远的地方传来。
“2班老师，在大门正对着的花坛旁边！”
“3班老师，在放学通道离大门最近的拐角处，西教学楼南侧楼梯的出口处！”
“4班老师，在放学通道拐角处靠近学校围栏的地方！”
六年级四个班的班主任纷纷报告完毕。
“收到！接下来……”
“净整这些没用的，真的是，不可理喻！”张桐的声音打断了校长接下来的讲话，“这黑盲有什么恐怖的吗？你们就是长期生活在处处是黑盲的氛围下，被洗脑了，哪有什么黑盲啊？这不晚上挺明亮的吗？有车灯照着，我还有手电筒。”张桐好像完全不惧怕黑盲。
“就是啊！要不我们走吧？”拿刀的一个人说。
“那就走呗？他们都被吓住了，等天亮自然就会明白了！”他们说话的声音渐渐远离，手还时不时敲打着周边的车辆，仿佛在告诉人们他们真的可以在黑盲下看见路。
“警察叔叔，你的制服挺漂亮啊！哟！13045。”张桐竟然精准地念出了其中一名警察衣领上的编号，不光这名警察大吃一惊，其余人更是大受震撼。
等过了好几分钟，张桐以及其他两人的声音再也没有传过来，众人才确信他已经离开这里了。可他到底是怎样在黑盲下看到世界的，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人简直是怪类，也是随时可以完成完美犯罪的恐怖分子！
校长沉默了好一阵，接着部署计划：“3班老师！听到我的声音请回复一句！”
“4班老师收到！”
“请你拉住离你最近的一名学生！”校长大喊。
4班老师听到后立即抓住了自己前面的一名学生，这是基于她在黄昏时候的记忆。“已经拉住了！”
“然后，被拉住的同学请你再拉住身后或者周围的学生，其他同学被拉住后也依次拉住周围的同学，确保每一个人都可以同时拉住两名同学，同学们！加快速度！其余老师也可以拉住自己身边的学生，3班老师待在原地不要动！”
片刻之后，人群在低声交谈，学生们都为这样的计划感到新奇。
“请问还有没有被拉住的同学吗？”校长询问。
“老……老师！我周围没有人！”一个稚嫩的女声从校长的身后传来。
“你怎么会在哪里？”校长听声辨位，得知那名女生没有站在人群中，而是在后方。
“我刚刚去东楼的音乐教室拿落在那里的水杯了，赶过来已经晚了，对不起老师。”女孩的声音略微抽噎，仿佛在自责。
“没事孩子！没有人怪你，1班老师，你能去拉住她吗？”校长说。
“可以！”1班老师摸着黑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很轻松便拉住了女孩的手，还好两人离得不是很远。
“我再问最后一遍！还有没有拉住其他人的同学吗？处在队伍边缘的同学要保证你至少拉住了一名同学！其余人则再次确认，你是否拉住了两名同学！”听到没有异议的声音，校长才开始决定下一步。
“现在！4班老师，你开始沿着放学通道的边缘，返回教学楼，去找3班老师，3班老师说几句话，暴露一下自己的大体位置！同学们！我们的放学通道都有台阶围住，靠近右侧的同学可以擦着台阶前进，其余同学小心前进，老师走慢一点！所有人放慢步子！不要摔倒！”
“1班老师！你拉住我！”校长向身后伸出手去，两人经过多次尝试终于触摸到了对方，校长将喇叭别在腰间，从1班老师那里借来麦克风，腾出另一只空余的手搭在前面还没有走动的学生的肩膀上！
“对！就是这样！慢慢走不要着急！放心，我们的放学通道上没有任何的障碍物！3班4班老师碰面后说一声！同学们不要害怕！我们今晚在学校过夜！”校长不断鼓舞安慰着大家，同时告诉保安和警察让他们自行待在车里或者保安室内。
“报告校长！我们已经到了！”4班老师的声音从放学通道的拐角处传来。
“收到！3班老师，你离哪边的出口比较近？”校长扯着嗓子问道。
“右边的！”
“那请3班老师领着4班老师从右边的出口进入教学楼，进去走几米碰到墙壁后，让左侧身子贴着墙壁，一直向东走！这一条走廊可以容纳我们所有人！”校长在脑子想象着教学楼内部的场景，“所有人注意！出口处有台阶，再次放慢速度，不要被台阶绊倒！”
“啊！”校长的话音刚落，就有学生的尖叫从教学楼右侧的出口处传来，她被台阶绊倒了！
“没事，不要紧！后面的同学停下脚步，等前面的人站起来后再走！注意脚下台阶！”
所有人按照校长所说的计划，有序前进，中间偶尔有紧张害怕的学生被绊倒，但好在不是什么大事。最后每一位老师和学生都进到了教学楼里面。处在最后面的校长关上大门，并告知前面的3班老师停下来。
“同学们，很抱歉今天意外发生的事故对大家造成了恐慌，耽误了大家的放学时间，我们今晚只能在这里安顿了，所有同学就地坐下，不靠墙的同学可以躺下，我们的地板不算太脏，3班老师和4班老师！请确保没有学生从你们那边过去，你们充当边界，如果可以的话派一名老师把那边的大门关上！”校长嘱咐道，又让1班老师和自己充当这边的边界，这样就把学生都包围在这一段走廊里了。
“同学们坐下后就不要再移动了！安静睡觉！我们老师会全程陪伴在大家身边！”
安静了一会儿后，所有的学生都找的了适合自己的位置，开始平复心情。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名同学问道：“老师！会不会有怪物啊？”
“不会的！故事不一定都是真的，我们很安全。”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划玻璃声音瞬间响彻走廊，众人顿时忐忑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