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星揽月：第5章 《肉球》

肉球是一只雪白的大肥猫，平时像个慵懒的大少爷似的享受着在富人家的锦衣玉食。潘东来和姚然总是会隔三岔五的出差，有时候甚至一去就是好几个月——所以这只‘小少爷’平日中的吃喝拉撒都由潘舟舟来托管。

刚开始，潘舟舟会被它的外表迷了神，一日里对它百般要好，几周下来，肉球又会胖了几圈。可后来，她才知道‘小少爷’的脾气那可不是吹着玩儿的，有时候为了不洗澡居然跑到阁楼上，这可让她好找一番。还有时猫粮吃不惯了，就一个劲的撒泼打滚，明显的意思是要求给它做一顿好的。

潘舟舟下了学就立马向学校申请暂回一周，姚然刚刚给她发了短信说要出差，务必照顾好自己和那只调皮的小家伙。

她真不明白妈妈怎么能把肉球看得这么……可爱，明明是一只动不动就耍脾气的大猛猫。但不管怎么说，眼下紧要的是得赶快回家给它做饭，指不定它又要闹出什么动静来。

“喵呜——”一声略微刺耳的叫声传入了她的耳边，潘舟舟还没换完鞋，就感到肚子上一阵温热。

那只小家伙一下就扑了上来，来不及多想，潘舟舟用手轻轻抚摸着白白的绒毛，有些无奈地说道：“肉球，你这是有多久没洗澡啦……”

肉球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听到洗澡这个词整片绒毛都竖立了起来，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喵，喵喵！”

本少爷，不要！

潘舟舟用哄小孩儿的语气逗它：“不洗澡的肉球会变成脏肉球，会不讨喜的。”

肉球愣了一下，露出了勉为其难的神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潘舟舟抱进了大水盆里。

“喵呜！”

本少爷还没同意呐！

经过漫长的修理，潘舟舟终于松了一口气。毕竟整理这小家伙真是件不容小看的事情。

她伸了个懒腰，懒懒打了声哈欠。乌黑的发丝现在变得有些凌乱随意，刚好留到肩膀那处。一双眼睛明亮而透彻，仿若装着整个青春盛夏。唇间留有笑意而不失风雅，总会以微笑示人。

哦对，今天他也会回来的吧……想到莫柏洲，潘舟舟不禁有些犹豫紧张。但显然在商场发生的事足以表明莫柏洲一直以来对她都是厌恶的，可无从说起，就成了这么一个安静的秘密。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切好的菜叶片放到热腾腾的白开水里。滚烫的锅里时不时溅出一点汤汁，有的时候甚至会直接溅到她的手上，不过她没哭没叫，依旧专心地调着汤料。

潘舟舟对做饭略知一二，只是能做到养活自己和肉球的程度。对于别人是怎么评价的，她不知晓，也不会过问。

“肉球，过来喝汤。”潘舟舟把一个小碗放在肉球的小窝前，看它津津有味的品尝着汤汁，也算是放下心来。

现在肉球已经睡了，她快速收拾完碗筷，留了一小碗汤在桌前。

楼上很暗，她推开房门，看着厚厚一落作业和规划表，面无表情地做起了作业。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空已经全然暗淡，偶尔几颗小星星闪烁着白光。她揉了揉眼睛，终是抵不住困意趴在了桌子上。

有时她会觉得自己很可怜，从小到大永远是不靠谱的保姆和肉球伴她左右，八岁那年，保姆意外去世，从此家里就再也没有请过。现在的大房子清清凉凉，是冷的，让人感到不适的。

夜空中依然闪烁着星光，不可磨灭，不可破碎，是《月亮与六便士中的》中的萨摩亚——那是地球上第一个迎接太阳的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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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舟舟眯了一小会儿，她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心道莫柏洲此时应该已经回来了。

果不其然，刚推开房门，就见莫柏洲穿着白色衬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冷饮，二话没说就顺着唇齿灌了下去。

潘舟舟还是很小心，“不凉吗？”她把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托着脸问。“锅里有热汤的……”不过她也没说是自己做的，只是提醒了一下。

莫柏洲板着冷脸，抬眼望去。见二楼的少女有些懒散地搭在栏杆上，带着一丝笑意，但又不敢声张的样子，只是觉得可笑。

他眸中闪过嘲讽，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凉不凉你过来尝一下不就知道了，大小姐。”莫柏洲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取胜后的表现，带着独有的荣誉感。

潘舟舟忽地被这个称呼逗笑了，哭笑不得地回应道：“这个称呼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在班里……或许只有讨厌我的人会这么叫。”

莫柏洲靠在墙壁上，“讨厌你的人挺多。”

潘舟舟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语气像是在跟一个朋友诉说点儿什么，可又突然闲得没了话题：“嗯，的确如此。不过为什么呢？”

她苦笑了一下。

莫柏洲没有直接说明原因：“也对，像你这样性格单纯的人，他们自然会无辜盯上你。”

他话里藏话，潘舟舟了然其意。

恍恍惚惚就这样度过了高中一年，在这一年里，她有被江茸找过茬，有被同学骂小三，也有被莫名其妙泼了一身水。喜欢她的男生很多，讨厌她的局外人也很多。磕磕绊绊下来依旧是那副三月春风的样子，就连赵韵也有时要忍不住怀疑她自己的精神状态。比方说，“你真的不生气吗”，又比方说，“这都能笑得出来……”。她觉得前途渺茫，能漫无目的地走一步是一步，也不知道何时，这昏沉的日子才会结束。

她下了楼，按照莫柏洲之前的话，直接拿了一瓶冷饮灌进了嘴里。喝完，不忘擦一下被沾湿的嘴唇，“挺凉的，可惜不喜欢，还容易伤胃。”

莫柏洲愣了一下，语气平淡：“果然是有钱人家，管的还挺多，还是家里的金子。”说到金子的时候，他不耐烦地咬了下嘴唇，瞬间不知怎得，还咬破了。

潘舟舟连忙上前查看：“你……没事吧？”

“只是咬破了皮，又不是快要濒死。”他挡住了潘舟舟要伸过来的手，直接用舌头将嘴唇上的血液舔舐干净，随后绕过潘舟舟，径直走向了楼上。

潘舟舟放下了纸巾，脸上的表情有一点失落，但很快归于平淡。宛如大浪来临前难有的宁静。她慢慢走向厨房，把剩下的肉汤一饮而尽。

还好是热的。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潘舟舟在床上躺着，回顾着一天发生的事情。她在这天意外的是贺知予会为自己说话，还有……第一次能跟他聊了这么久，这倒也是个好事。想到这里，她又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课。

窗外蝉鸣吱吱作响，现在教室里大部分学生都无精打采的，有的甚至直接在桌子下面玩起了游戏。

“这节课，咱们就讲到这里了。”一个老头拿着书本和水杯，晃晃悠悠地走出了班门。

“耶！何老头儿总算走喽！”为首的男生直接一个起跳，直奔讲台桌前，貌似是想模仿老师讲课。

只见，他一副高深的样子，学着刚才老头儿的动作，慢条斯理地说道：“人呀，就是要融会贯通——”

话音未落，惹得全班一阵哄笑。

“喂我说，郑泽端你收敛收敛点儿吧，可别又让咱们的陆大扣分委员给扣了分了！”这话是从江茸嘴里说出来的，她不耐烦地涂着指甲油，桌上的课本连翻都没翻开。

郑泽端“啧”了一声，跳下讲台对江茸戏谑地说道：“呦呦呦，几天不见浪子女又嚣张了呀！”说完，扯出一个坏笑。

江茸哪里能容忍，说干就干，当场冲他骂了句脏话。

“行了！你俩都收敛点吧，一会儿学生会要来了，谁是值日生，去把垃圾到了呀！”赵韵强挤出一点笑容，在她眼里，这俩来了天王老子都可能收不住。

见是午饭的点，赵韵也不带管这群人，直接冲潘舟舟叫道：“潘舟舟，去吃午饭！”

潘舟舟整理好笔记，点头应了。就在路过郑泽瑞的时候，却当场被他拦了下来。

赵韵一把拽过了潘舟舟，一脸愤恨地对着郑泽瑞道：“有什么事你要单独跟她说，跟我说不就好了吗？”

郑泽瑞笑得很贱，“找她聊聊天，叙叙旧不行啊？”

赵韵差点没一巴掌扇过去，但看在会扣学分的份子上，还是强忍了下来。她感觉，自己的忍耐度已经要破史无前例的极限了！！！

怪不得陆知书最爱扣他俩的分，如今看来，也不是没有理由。

潘舟舟把赵韵揽在了身后，“有什么事情吗，郑泽瑞同学？”

郑泽瑞：“班花儿小姐，听说你前几天被哪个男人给PUA了，啧啧啧，这可是一则大好的校园新闻……”

“别跟她废话啦，班花小姐平时可都是高调的很。哎呀不像你啊，几分钟一个女朋友！”江茸接过话茬，两人就在这一唱一和地羞辱着潘舟舟。到最后，词是越说越难听，让人反胃都还来不及。

赵韵看不下去了，比了个stop的手势。“两位‘高雅’人士，请你们不要随地吐痰了OK？不然我真的很怕你们尸骨无存的样子有多么难看，啊，这会儿班长不在，你们就以为逃过一节啦，想、得、美！”

说完，不忘比上一个中指。

潘舟舟小声道：“万一他们过来寻仇呢……”

“你就是太温柔了，他们要敢欺负你，一巴掌解决的事！大不了你找我啊，总不能就这样任人宰割吧！”赵韵撇了撇嘴，眉间紧皱。

“嗯，先去吃饭吧。”

赵韵还想在说些什么，可她意识到这样或许是多余的，她多么想把她的心里话对少女表达出来：你是坚强而不可摧的，但为什么不让海浪把留在你身边的污秽洗刷干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