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王母雷霆震怒
牛家谷广场上灯火通明。青年男女按性别各站一列,身后围着各自的父母。中间一张台子,坐着整个牛家谷识字最多、因此也最渊博的长者——牛先生。他身兼数职,既是学堂的先生,又是主持祭祀的祭司,碰到联姻大会这样的大场面,又是主持。连族长都只能站在旁边观礼。
牛先生手里拿着一本册子,里面是适龄男女提前提交上来的名册。男方按财产土地划分等级,女方按品貌女工划分等级。
牛先生对着册子念:“牛大壮,家有田十亩,耕牛五头,核三等户,可配小芳姑娘!”
身材高大、长相憨厚的牛大壮走过去,牵了对面小芳姑娘的手,两人走到一边。这就算一桩姻缘成了。
牛大壮搓着手,紧张地看着小芳,不停憨笑。小芳白了他一眼,不理他。小芳看不上这傻子,然而自己不过中等之姿,也只能勉强接受。
牛先生继续念:“牛震虎,家有田一百亩,耕牛一百头,祖屋五套,核特等户,可配春水、夏荷、秋月、冬梅四位姑娘。”家境殷实的男子,便可多多娶妻。
四位姑娘欢呼雀跃奔过去,拥着牛震虎。嫁入震虎家,保的一生富足,姑娘们都欣然。牛震虎更是志得意满。
一青年凑到他面前,手里举着一只竹筒,凑到牛震虎嘴边:“震虎兄,全谷最漂亮的春夏秋冬四位姑娘都归你了,有什么感想?”。
牛震虎露出一丝遗憾向往的表情:“要是能凑够二十四节气就好了!”
那边厢牛先生继续念道:“牛子儒,家中仅有贫田两亩,无牛,核五等户。”他将名册翻了半天,放下来,对牛子儒说道,“你这条件太劣。现在尚无合适的姑娘配你,等下一届吧。”
牛子儒眼望对面一位姑娘,欲言又止。姑娘哀伤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姑娘身后有只手伸过来,重重扯了她一下。姑娘侧过头,是自己的娘亲。
娘亲狠狠的说:“小婷,你要是敢跟这个穷小子,就别认我这个娘!”
小婷回过头,再看看子孺,低下头去。
相隔如此之远,然而桃子从牛小郎磨制的镜片里,清清楚楚看到有两行眼泪,滑落在小婷的布衫上。
桃子年纪尚幼,完全不能体会这种男女之情,却也莫名的感到难过。她转头问牛小郎:“哥哥和姐姐结婚,跟家里有多少牛有什么关系?”
牛小郎虽然精灵古怪,但自幼没了双亲,完全不懂这男婚女嫁的道理。他挠挠后脑勺,为难的答道:“我也不知道啊,自古就是这样的。大概我们是牛家谷吧,如果是羊家谷,说不定就会看家里有多少只羊。”
桃子道:“小郎哥哥,长大了你娶我好吗?”
牛小郎笑道:“你小郎哥哥是孤儿,既没有田也没有牛,我怎么能娶到你!”
桃子天真的道:“不要紧啊,我叫桃子,你只需要拿一篮桃子就好了。”
牛小郎大笑,拍了拍桃子的肩膀:“这倒是好!只怕你爹你娘、牛先生,甚至全谷的人都不答应呢!”
两人一起仰望星空。满天繁星闪烁。
……
在观星仪也看不到的天空的尽头,正是仙界。
仙界二十八星国,天琴国为仙界盟首。此时天琴国的宫殿里,众仙女此时正紧张而有序的忙碌。她们身上的银色丝裙闪着柔和的光芒。本就巍峨的天宫,被她们布置的更加富丽堂皇。
明晚,是天琴国也是仙界难得的大日子。
忽然,众仙女各自停下手里的工作,垂首而立。长廊尽头,走来几名女子。为首的梳着高高的百鸟朝凤发髻,遍插珠翠,正是天琴国西王母。如今天琴国仙王已经不在,西王母正是天琴国国君。
西王母率领一群贴身侍女审视。一众仙女大气也不敢出。她们都知道,明晚是西王母的独女织公主与宝瓶国王子订婚的大日子,王子会带五百侍从赴宴。如此盛大的场合,绝对容不得半点疏忽。
一名侍卫走上前来:“启禀娘娘,群宴台已经完工,恭请娘娘查验。”
西王母点头。
群宴台是天琴国委派云鹊国整整一万名能工巧匠彻夜赶工、耗时三个月、专为此次订婚礼打造宴客场所。
西王母穿过宫殿,来到群宴台。
鹊族早已被天界赐白色为服色,因此所有鹊族身穿白色长衣。工匠按照级别一排排站着相迎。为首的主事是一名青年男子,急忙躬身行礼。
西王母拾级而上,走上群宴台。整个群宴台精雕玉琢,美仑美奂。
西王母走到首座,首座的案几由白玉雕成。西王母轻抚一下,脸色一沉,一摆衣袖,转身面对诸工匠。
工匠们一脸惊骇。为首的青年心一沉,已经知道大事不好。
西王母冷冷地对那为首的青年道:“你就是主事?你叫钟离?”
钟离道:“属下正是。”声音已经有点发颤。
西王母不睬,转了身子,问:“谁是副主事?”
另一名工匠走上前来行礼。
西王母对副主事道:“从今天起,你顶他的位置。钟离从今以后,再也不要踏上仙界一步!”
钟离跪倒,惊恐的说:“娘娘明察!这案几用的的确不是上等的蓝田古玉,但决不是属下渎职,实在是人间连年大旱,缺水滋润,再也……再也开采不到好玉了……”他声音越来越小,额头已经渗下汗来。
西王母理也不理,自顾自离开。
钟离跪行向前,还想继续解释,被西王母身后的一名侍女挡住。侍女面色不忍,轻声道:“别说了,按照娘娘的脾气,你越解释,责罚只会越重。”
钟离焦急的道:“我不是怕责罚!我……”
钟离望向王母身后另一名侍女。她名叫绛雪,本是王母的贴身侍女,织公主出生之后,便赐给了织公主。绛雪也在回头望他,泪眼盈盈。但王母已经头先走了,绛雪不敢多看,偷偷拭了泪,迅速跟王母离开。
西王母边走边问绛雪:“公主呢?”
绛雪往向御花园,犹豫说道:“织公主……”
还未讲完,只听夸嚓一声响,似是御花园中石头碎裂的声音。
西王母顿时明白。敢在御花园里如此放肆的,除了自己的独生女儿,还能有谁。她顿了顿脚,责备道:“胡闹,都要定亲了还这么任性!去找找!”
御花园里,已经翻了天。
一道光芒飞出,削去假山上一块石头。织公主正和天权国师比练仙术。织公主落了下风,被逼后退。她背心抵着一张案台,台上供了一把宝剑。
天权道:“公主,你败了。”
织公主一眼看到剑,眼珠一转。她手一抬,剑被吸过来,抓到她手中,织公主凌空跃下,使出一招,祥云飞舞,石破天惊。她落下时,剑尖直指天权咽喉。天权吓得一动不动。
织公主得意地笑道:“未必就败了!看我这一剑,你怎么招架?”
天权只能举手投降:“公主这一招‘天梭流星’,是剑术中的无上心法,我怎么招架得住?”
织公主大笑收剑,说道:“天权国师,你连我都打不过,倘若像三千年前一样,魔军来袭,你怎么保护母后,怎么保护天琴国的安全?”
天权陪着织公主一边向前走,一边正色说道:“三千年前,魔军已经尽数剿灭,不会再有妖魔来犯。就算如织公主所言,真的有邪魔入侵,你可曾听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等到短兵相接的时候已经是下下策,仙界统治世界万年有余,平安祥和,靠的可不是蛮力,而是谋略!是智慧!”
织公主信服地点点头。
天权指着织公主的剑,继续说道:“况且,刀剑兵器,不过是人间的武功,真要与魔道较量,还是不中用的!”
织公主已经全然听不进了,她只看到绛雪从不远处的回廊走过。
织公主敷衍的对天权说道:“人间的武功好玩嘛!我这就去用人间的武功,吓吓绛雪!”裙袂飘飘,这就去了。
天权在后面追着说道:“哎,公主,娘娘还等着和你商议明日的订婚大典呢!”
织公主哪里听到,已经走远。
她悄悄尾随绛雪。只见绛雪匆匆穿过回廊,突然停步,警惕地左右看看。
织公主赶紧藏身在廊柱后,脸上带着顽皮的笑。等她再探出头去,绛雪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