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侣：第2章 不服仙界的人间牛小郎

妇人惊恐地呼喊：“恶贼！勿伤我孩儿！”她挣扎着向火炮爬去，企图再次射击黑衣人，然而全无力气。

指甲在婴儿吹弹即破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渗出鲜血，婴儿哭声更大。

黑袍人盯着渗出的鲜血，怔了一会儿，愤怒咆哮：“不是！又不是！三千年，先知的预言已经三千年了！仙后，你到底躲在哪里！”

远处的草丛里，先前两名西野国的兵士匍匐在地，胆战心惊地望着黑袍人。他们眼看首领惨死，哪里敢跳出来。

那愣头新兵吓得哆哆嗦嗦，兀自对同伴悄声说：“又不是……我就说，咱不如换个先知吧？”

同伴一把捂住他口。

黑袍人的咆哮声中，闪电更强，照亮天际。天边的白光中，隐隐约约显出一名女子，一身银光闪闪的衣裙，衣袂飞舞，仙气飘飘，隐隐看出脸上的嘲笑，望着黑袍人。

黑袍人更加愤怒地向空中大喊：“仙后！你出来！我要与你再决胜负，一洗三千年的耻辱！”

一道黑烟散去，他和暗夜魔鹄尽皆消失不见。

婴儿从空中落下，落在妇人怀里。妇人急忙搂住，长长松了口气。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远方。这名普通的农妇哪里想到，怀中抱着的这个死里逃生的婴儿，恰恰开启了未来流传千年的传奇。

……

十八年过去。

当年因众人混战一片狼藉的小小茅屋，修缮了再修缮，虽然外表破旧，依然坚强挺立着。

此刻的天空仍如十八年前繁星漫天。茅屋前的小院里，一名约莫八九岁年纪的女童，膝上摊着一卷竹简，正借着月光朗朗诵读：

“三千年前，魔界叛乱，仙界二十八星国联手抗击，尽数剿灭魔尊诸恶。仙恩浩荡，永葆太平，御界圣阵，泽被苍生……”

她身前不远处有一棵参天大树。树上一阵悉悉索索，打断了女孩的诵读。女孩索性放下竹简，走到树下，抬头喊道：“成了吗？”

树丛中有人探出头来，那是名十几岁的少年，英气勃勃，双目炯炯，只脸颊上有一道短短的疤痕。然而他神采飞扬，那疤痕不但没有减了他的风姿，反而多了几分俏皮灵动。

少年回道：“快啦，桃子你上来吧，拿上你的《仙恩颂》！”

这少年就是十八年前多方混乱争抢的婴儿。他本就是遗腹子，还未出生阿爹已经病逝。娘亲也在几年前去世，就此成了孤儿。那女童桃子是他的邻居，对这位精灵古怪的大哥哥崇拜的紧，天天跟随在他身边。

桃子欢快的应了一声，将竹简放在袖中，敏捷的往树上爬，一边爬一边说：“小郎哥哥，带《仙恩颂》作什么？你不是最讨厌这书吗？”说话中一分神，脚下打滑，差点摔下去。

牛小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桃子的手腕，把她提了上来。

原来树丛中间，搭了一张小小的平台。此时那平台上，立着一台稀奇古怪的仪器，三根支架撑着一根细长的竹筒，竹筒对着天空。

牛小郎笑道：“这书都害得我们桃子跌跤了，我能不恨它吗？”

桃子格格一笑。

牛小郎收起笑容，望向那竹简，露出鄙夷，说道：“我恨它，因为都是假话！什么仙恩，三千年的事情了。人人都说三千年前，仙后以真身化作一圈鸿蒙御界阵，但这御界阵守的不过是仙界的太平而已，哪里保护过人间？”

牛小郎嘴里说着，硬是从竹简《仙恩颂》上拆下来一根，插在他面前的仪器中，又捣腾起来。

桃子道：“小郎哥哥，你毁了我的书，明天上学堂牛先生会骂我的……”

牛小郎根本没听见，朝着竹筒里看了一会儿，高兴的说：“成了！来，桃子，见识一下我的观星仪！”

牛小郎把桃子轻轻推到观星仪前，说：“你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吗，我能给你变到眼前来！”

桃子将信将疑的问：“是真的吗，上次你说给我做会走路的木头人，就没成功。”

牛小郎斩钉截铁的说：“这次要是再不成，我牛小郎就把这台观星仪吃下去！”

没想到牛小郎说的兴起，不小心一挥手，碰到观星仪，支架一晃，哗啦倒下，观星仪顿时散了架。

两人同时低头看，再同时抬头，面面相觑。

桃子认真地说：“牛小郎哥哥，你吃观星仪的时候，要蘸醋吗？”

牛小郎搔了搔头，尴尬无地：“稍等，稍等，我马上重装！”

牛小郎麻利地重新拼好观星仪，给桃子看。原来那竹筒中安装了一只磨圆的晶球，桃子通过晶球看去，远在天边的星星，顿时触手可及。

桃子惊喜的拍手笑道：“真的成功了！小郎哥哥好棒啊！”

牛小郎得意地笑。他从小喜欢鼓捣新鲜事物，向来不爱循规蹈矩。这观星仪是他研究了很久做出来的。

桃子一边观星一边问：“小郎哥哥，用你的观星仪，能看到半空中的云鹊国吗？”

当时世界分人、仙、魔三界，自从三千年前魔界被击败之后，人间和仙族相安无事，在半天多出一界鹊族，居住在天人之间。鹊族世代心灵手巧，专为仙界打造亭台楼阁，器皿用度，可以说是仙界的“御用工匠”，因此身份等级较人类为高。

牛小郎答道：“看是看得到，不过鹊族是仙家的奴仆，有什么好羡慕的，还不如你桃子自由自在！”

桃子道：“牛先生说，天上每一颗星都是一位神仙，他们保卫着我们人类，还有云鹊国的安全。所以我们每年都要向天界供奉。”

牛小郎道：“他是不是还说，他们每年供奉的吃食，不能直接抵达天界，要通过云鹊国的使者送上去。人类、鹊族、神仙，等级森严，不可僭越？”

桃子道：“对呀，世世代代的老人们都是这么讲的。等我老了，也会这么跟我的孩子讲。”

牛小郎啐了一口，不屑的说：“桃子你千万不可信，更不可这么跟孩子讲。否则我们世世代代都要成为仙界的奴仆，就好像鹊族一样。我才不相信呢！这些星星只会高高挂在天上，他们没有为我们人类做任何事。每一年，我们省吃俭用，却要把人间最珍贵的财富物产通通进贡给他们。可这些仙人怎么回报我们？他们为什么不保佑我父母双全，无病无灾？为什么不保佑牛家谷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桃子叹气道：“这倒是真的。从我记事起，牛家谷就年年大旱了。”

牛小郎道：“乡亲们辛勤劳作一年，到头来颗粒无收，有哪个神仙帮助过我们？我们不可相信假神，只能相信自己！”

桃子崇拜地看看牛小郎，再转头望向星空。她虽然年纪幼小，并不太懂牛小郎的话，但这颗小小的心灵里，从此埋下了别的种子。她从此知道，除了俯首听命之外，似乎有了别的可能。

这时，远处广场上传来奏乐声和欢呼声。

桃子拍手道：“对了，今天是牛家谷一年一次的联姻大会！可是娘说我太小，不能去看！”

牛小郎胸有成竹的说：“这个容易！”

他拆下观星仪里的晶球，重新换了一个薄一点的镜片，调整一下后再给桃子看。透过仪器，广场上的情景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