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乡旅者：第8章 天生就是被包围的

“大人，整个船上没有活口，除了这个人所有人都死了。”有人在伊斯塔耳边说道。

“那他为什么活着？”回答的声音很清冷，想咬着冰块。

“额……可是大人，真的杀了他吗？他可是唯一一个活口，除了这艘只能拆了的破船，我们什么都得不到，御守阁里您不好交代啊，毕竟……”

“咚”，伊斯塔朦胧间感受到了有人体跌落的声音，但是他没有继续想，只是单纯的听见而已。

“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我只是鸣神意志的代行者，在威光之下，其他人的魑魅将如青烟般消散。”

……

终究伊斯塔还是逃过了死亡的命运，被一炮掀飞到天上，再重重砸到甲板上的伊斯塔是整个乌勒兰号上为一个活口，下令开炮的恒月无意间一炮打断了吊着艾缇兰家族成员的船舷栏杆，整个艾缇兰家族在船上活着的人除了重伤昏迷的伊斯塔之外，全部在一分钟之内被翻涌的黑海吞噬，留下他们的主人成为了未知舰队的唯一俘虏。

摘下雪白的军帽，一头黑紫色的短发失去束缚变得蓬松，恒月抽着一根细烟，靠在宽大的船长椅上，一双眼睛来回打量着他们在意外撞上的海盗船上找到的唯一一个人。

副官拿水给他洗了洗，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个俘虏是个很清秀的人，一身白净的皮肤配上一双根本没有茧子的手，刚刚突然发现这一点的恒月意识到以上的这些特点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个在黑海上刀头舔血的海盗身上的，她对这个虽然已经长得很高大，但是难掩青涩的年轻男孩的身份有了好奇，这才是伊斯塔侥幸活下来，没有被扔下海喂鱼的一部分原因。

恒月是两大陆之间破碎之地神明鸣雷之神座下十月中代行执法之权的大人物，这一次奉世界上唯一的现世神明的意志，带领舰队肃清海上猖獗的海盗，虽说早已经见惯了死亡和鲜血，但是这位恒月大人再想起不久前在那艘破海盗船上见到的一幕，后心还是感觉到一阵发寒。

原本以为炮战打完之后，海盗船没有升起投降的旗帜，下一步必然是双方靠得很近的跳帮接舷战，然而那条遭到炮击的海盗船并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安静地停在海面上，等待了一阵之后，恒月下令舰队靠过去。

登上甲板之后，原本恒月习以为常抱头蹲下的海盗不见了，整个船上寂静一片，紧接着，恒月就看到了她到现在为止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几十名海盗在甲板的中央围成了一个圈，中间是一个搭好的篷子，诡异的是，所有的海盗都死了，挣扎扭曲的尸体流出了几乎将整个甲板染红的鲜血，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场血腥的祭祀。

在人体死亡后失禁的恶臭中，面色丝毫不改的恒月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海盗的尸体，她发现，不少海盗嘴里吐出了大量的血液，甚至有人还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还有海盗们几乎每个人都大张的瞳孔和狰狞扭曲的脸都说明了他们死前一定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一个人的痛苦还可以特殊对待，但是这么多人，同时经历了能咬断自己舌头的痛苦，恒月意识到这里面绝对隐藏着很大的问题。

看着心惊胆战，不停向鸣神祈祷的船员，恒月意识到船员们都认为这艘船上遭受到了什么恐怖东西的袭击，因为眼前的画面不是人力所能及的，身为鸣神的战士她自然不会相信，但是同样是军人的她知道唯一的俘虏在船员们一片恐惧中被待上船就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会引爆。

被当作普通海盗的伊斯塔本来在为了稳定军心的恒月眼里必然难逃一死，虽然没上船的一些人建议自己留个活口，但用处不大，直到他的皮肤和样貌让恒月猜测怀疑了他的身份，才有机会躺在船长室里被等待着苏醒。

伊斯塔说起来也足够倒霉，原本在他的计划里，这次“念咒”就算不能把海盗们一锅端，自己作为炽帝的序列一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初步晋升超凡者的他身体的很多能力都有提升，他有八成把握自己能从盖里亚船长的枪口下活下来，放倒一部分海盗，再想办法挟持船长，把护卫吊上来，伊斯塔可以再喊一遍钢火之主语录，虽然可能波及自己人，但是有人保护，他的“施法”过程就相对安全，大不了之后对自己人再把引导呓语的话再念一遍就是了。

没想到伊斯塔似乎天生就是一个被包围的命，身为少爷被仆人护卫团团包围，被海盗抢来又要在几十名海盗的围观下演戏，刚刚以为靠着自己的能力逃出升天，恒月带领的破碎之地舰队又把他包围在了海上，一发实心弹让他飞上天空，至今昏迷不醒。

“大人，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一个身穿暗紫色铠甲的护卫捧着两样东西放到了恒月的桌子上，恒月的目光随之看去，一块蓝金色的东西，上面沾满了血迹，另外一个是一个圆形的家族纹章。

“很好，你下去吧。”挥挥手让护卫告退。恒月拿起那块粘满血的东西，丝毫不嫌弃上面的血，用手直接抹除，仔细看了看，立刻认出了这是那位海渊之主乌勒兰座下教士的圣徽，这东西的出现恒月倒没有太大意外，再过去的半年里她铁面无私清剿了非常多的海盗，甚至包括一些跟破碎之地大人物有往来的海盗，也发现了几个类似的圣徽，这是无可厚非的，这里是海洋，是那一位的主场，祂的圣徽出现不令人意外。

放下圣徽，恒月又拿起另外一个东西，接下来的这个东西却让她皱起了细细的眉毛，末梢弯弯的卷起来，因为那是一枚东西大陆贵族非常常见的贵族纹章，再仔细些看，上面绘制的是一幅红色的双翼火龙，头尾巴还有双翅旋转起来，构成圆形文章的边界。

纹章？纹章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他是谁？而且这个纹章，自己总觉得才在哪里见过，在哪呢？恒月一只手搭在腰间，两条细细的眉毛挑起来，在眉心皱成了好看的一团。

“砰砰砰”是护卫的敲门声，恒月说了一声进来，刚才出去的那名护卫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见到恒月大人正看着自己，连忙快步上前，低声道：“大人，御守阁来信，奥斯安乔特公爵叛乱最新情报。”

“嗯，好的放在桌子上吧。”打量着那份情报，恒月眯着眼，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等等，情报……情报！

她想起来了自己在哪见过这个纹章了，那是之前御守阁在赫安王国的情报网传来一条关于一名叫琼恩·艾缇兰的伯爵一人带领200骑兵撕裂乔特公爵西部防线的情报，而这位伯爵的家族纹章就是单头火龙！

猛地转头，看向躺在地上仍然昏迷的伊斯塔，恒月感觉到自己无法将目前所知道的信息连接在一起，海盗，诡异的死亡现场，唯一的活口，东大陆贵族，恒月不知道缺了什么，她无法将这一切串起来，无数个猜想在她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又被她一一否定。

她非常庆幸自己刚刚没有杀这个男孩，他身上一定有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想到这里，她立刻把护卫叫了进来，下令道：“去找斯年先生，告诉他这个人一定要让他尽快醒来，我有大用！”

看着护卫七手八脚将软绵绵的伊斯塔抬出去，恒月在心里轻声问道：“你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