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世界：从收容异常开始：第4章 生与腐殖之眼
第4章 生与腐殖之眼
到了这一步，秦未央已经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
两人慢慢摸到教堂前。
这是一座经典的欧式中世纪建筑，外观宏伟庄严。
它采用巨大的圆顶设计。
外壁布满繁复而精美的石雕。
既不显庸俗，又弥漫着浓厚的宗教气息。
教堂前是一座广场。
在岁月的侵蚀下，地面遍布苔藓与裂纹。
干涸发黑的血迹四处泼洒。
其间散落着一些难以辨认人形的腐尸。
令人骇然的是，那些尸体竟还在微微蠕动。
一股浓郁的恶臭袭来。
秦未央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吐出来。
教堂内部隐约传出非人的嘶吼。
此起彼伏。
显然不止一只怪物藏身其中。
克里斯蒂娜眼神复杂地望向他。
语气却异常坚定：“我去引开那些生堕者。到时候，大哥哥你去破坏祭坛……一定要解放镇上的大家。”
秦未央并不惊讶。
他早已料到这一步。
从小姑娘那双麻木空洞的眼睛里就能看出，这里的人经历了何等的地狱。
他们早已渴望解脱。
他的到来，不过是一个契机。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相对沉默。
“我叫秦未央，记住我的名字，克里斯蒂娜。”
秦未央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孩枯槁的头发。
目光柔和。
这是个善良的女孩，不该遭受这些。
从她与镇上其他原住民的区别就能看出——路上躲避怪物时，碰到的那些居民，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活生生的食物，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即便身处这等绝境，她仍愿意帮助他这个外来者。
秦未央心中感慨万千。
“最后的时间，如果还有亲人朋友在，去看看他们吧。一切都会结束的。你能帮我做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
他轻声说着，将克里斯蒂娜轻轻往外推了推。
小姑娘一步三回头。
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底。
“再见，秦未央哥哥……”
“嗯，再见，小姑娘。”
秦未央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
深吸一口气，强忍呕吐的冲动。
他踏过广场上粘腻的碎尸与血污。
迈步跨入了教堂大门。
教堂内部异常宽敞，宛若一个空旷的厅堂。
一条破碎的暗红色地毯从门口延伸向内。
地毯两侧是翻倒散乱的长椅与木桌。
墙角阴影里，徘徊着几只畸形可怖的生物——它们或许曾是人类，但现在只能被称为“生堕者”。
那是两只手臂奇长、几乎垂地的怪物。
以及一只脖颈如蛇般抻长扭曲的个体。
它们脸上布满腐烂的斑块。
眼眶深处幽幽闪着绿光。
嘴角淌下粘稠的涎液，正垂涎欲滴地死死盯住他。
地毯尽头是一个略高的平台。
上面刻画着一个诡异的圆形法阵。
法阵周围摆着一圈早已熄灭的蜡烛。
法阵中心似乎放置着某物。
但距离太远，秦未央看不真切。
“呀咦——！”
生堕者们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啸。
那只长脖怪物率先发动攻击。
脖颈如弹簧般猛地弹射而出，带着腥风直扑秦未央面门！
秦未央疾退数步。
劲风刮过脸颊，险险避开。
他眼神一冷，顺手抄起旁边一张歪倒的木凳。
几乎同时，一只长臂怪物的利爪已抓到他身前。
他咬牙奋力将木凳抡砸过去。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凳身传来。
震得秦未央手臂发麻，连退好几步。
后背差点撞上门框。
手中木凳也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秦未央心头一沉。
但此刻已无退路。
他背靠大门，不断抓起周围散落的桌椅残肢，疯狂地向逼近的怪物掷去。
一时间，碎木纷飞。
竟暂时阻住了三只怪物的扑势。
但他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这些怪物仍在试探。
一旦摸清他的虚实，真正的攻击便会如暴风骤雨般降临。
短暂的僵持被打破。
一只长臂怪物似已不耐，猛地伏低身躯，四肢并用疾扑而来！
电光石火间，秦未央向侧旁狼狈翻滚。
袭来的利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
衣料撕裂。
皮肤上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接踵而至的攻击让他防不胜防。
手臂、大腿、躯干接连添上新伤。
秦未央忍痛抓起一张完好的木凳，用尽力气朝那扑来的怪物头部掷去。
“哐”的一声闷响，正中目标。
打得那怪物动作一滞。
趁另外两只怪物尚在角落逡巡。
秦未央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沿着红毯向教堂深处的祭坛狂奔！
这一举动彻底刺激了所有怪物。
它们不再观望。
嘶吼着从不同方向发起了追击。
秦未央耳听六路，全身神经绷紧。
突然，他脑后汗毛倒竖。
肾上腺素飙升。
几乎是凭着本能向右侧猛一拧身——
一张沉重的木桌贴着他左侧脸颊呼啸飞过。
重重砸在前方地毯上，轰然碎裂！
飞溅的木屑劈头盖脸打来。
他下意识闭眼扭头。
仍感到左肩一阵刺痛——一根尖锐的木刺深深扎了进去。
温热的血液立刻涌出，浸湿了衣衫。
秦未央闷哼一声。
咬紧牙关，对肩上的伤势不管不顾。
继续拼命向前奔跑。
祭坛一定有问题！
这些怪物盘踞教堂这么久，却始终没有破坏那个法阵，其中必有缘故。
也许逃到那里，就能暂时获得喘息之机！
他的猜测似乎没错。
几只生堕者见他冲向祭坛，变得异常焦躁狂暴。
追击愈发疯狂。
它们甚至模仿起他，不断抄起沿途的桌椅残骸向他投掷。
秦未央将注意力提升到极限。
大脑因过度紧张而阵阵抽痛。
但仍被无数飞射的木片、碎屑划得遍体鳞伤。
“呃啊——！”
一声痛呼。
一张飞旋而来的木凳狠狠砸中他的右小腿。
秦未央只觉小腿一麻，瞬间失去知觉。
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扑倒在地。
鲜血在地毯上洇开。
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刺激了怪物。
它们更加兴奋地扑来。
两只长臂怪因手臂过长，行动略显笨拙，仍试图远程投掷物品。
但那长脖怪物已然迫近。
腐烂的头颅带着恶臭，猛地咬向他的左肩！
牙齿刺入皮肉的剧痛让秦未央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右腿的知觉正在恢复。
取而代之的是钻心的疼痛。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
尖锐的痛楚和满口腥甜强行拉回了意识。
不能倒在这里！
倒下就全完了！
长脖怪咬住他的肩膀，开始用力向后拖拽。
身后，又有利器破空之声袭来。
“啊啊啊——！！”
秦未央嘶吼着，陷入疯狂。
他右手胡乱摸索，抓住半截断裂的凳腿。
肾上腺素狂涌之下，用尽所有力气，反手狠狠砸在身旁那长脖怪腐烂的脸颊上！
“嘎！”
怪物发出一声怪叫，吃痛松口。
同一瞬间，秦未央忍着全身剧痛，拼死向左侧翻滚。
一张沉重的木桌砸在他刚才扑倒的位置。
碎片四溅。
“焯！”
秦未央不再回头。
用双臂扒着地面。
拖着无法用力的右腿，拼命向近在咫尺的祭坛爬去。
暗红的地毯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后背接连被飞来的重物砸中。
他喉头一甜，几乎背过气去。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前方——
那里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微温的薄膜。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上半身挤了进去。
身后，长脖怪再次噬咬而来，目标是他的脖颈！
但那獠牙在触及薄膜的瞬间，竟像被灼伤般猛地缩回。
发出痛苦的嚎叫。
秦未央心中一震。
无暇他顾，奋力将自己整个身体完全挪入薄膜之内。
此刻，他终于看清了祭坛中央的东西。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眼球。
它异常新鲜，仿佛刚从活体上剜出不久。
表面甚至残留着湿漉的光泽。
缕缕黑烟不断从眼球上升腾而起。
恍惚间，秦未央觉得那眼球的瞳孔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
正“看”着他。
与眼球对视的刹那，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涌上心头。
身上的伤口似乎不痛了。
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皮肤开始发痒。
心底恶意翻腾。
无数混乱、细碎的低语直接在耳中响起。
迅速化为尖锐持久的耳鸣。
秦未央用力拍打自己的头颅。
但耳鸣声不减反增。
外界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
只剩下这令人疯狂的嗡鸣。
瘙痒感越来越剧烈。
他低头，骇然看见自己胸口的皮肤正在快速溃烂、剥落。
隐约已能看见其下跳动的内脏！
是这颗眼球！
他猛地醒悟。
伸手想去抹掉地上法阵的纹路。
但那纹路仿佛与石质地面融为一体，纹丝不动。
他转而想直接抓起眼球。
身体却因剧烈的异变而难以精准控制。
危急关头，他瞥见法阵边缘散落的细小烛台碎片。
抓起一把，用尽全力掷向那颗诡异的眼球！
“吱——！！！”
一声非人的、直接响彻脑海的尖啸炸开！
耳边的耳鸣骤然减弱。
转为模糊的低语。
继而低语也渐渐消散。
身体的疼痛感如潮水般回归。
与此同时，那股腐烂和瘙痒停止了蔓延。
秦未央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祭坛中央，那颗血红色的眼球被碎片打得偏移了原位。
它骨碌碌地滚动着。
最后停了下来。
瞳孔的方向，正对着昏迷的秦未央。
片刻，异象发生。
秦未央原本紧闭的右眼，眼睑下的眼球开始迅速腐坏、萎缩。
最终脱离眼眶。
仅靠几缕神经组织黏连垂挂出来。
旋即彻底断裂，掉在地上化为一小滩污浊的脓血。
而那颗祭坛上的血红眼球，则仿佛受到吸引。
缓缓滚近。
精准地嵌入了秦未央空洞的右眼眶中。
细密的血丝从眼眶周围蔓延而出。
仿佛正在与这颗外来之物建立联系。
就在眼球易主的刹那。
整个迷雾小镇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笼罩小镇多年的灰白浓雾，开始缓缓消散、稀薄。
街道上游荡的所有生堕者，同时停下了动作。
呆呆地扬起丑陋的头颅，望向天空——
浓雾之后，竟是一轮清澈的明月高悬。
月光如水。
清风拂过，带来久违的洁净气息。
一些生堕者浑浊的眼眶里，竟依稀浮现出一丝类似“清明”的神色。
它们僵硬的面颊上，似乎有浑浊的液体滑落。
紧接着，它们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细碎的光点。
无声湮灭。
随风飘散在皎洁的月光中。
镇中那些尚且保持人形、躲在屋内的居民，仿佛心有所感。
一个个颤抖着推开门，走上街道。
他们看着眼前生堕者湮灭的景象，先是难以置信的呆滞。
随即胆怯而又渴望地望向天空——
那只终日悬浮、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巨大血眼，已然无影无踪。
寂静持续了数秒。
而后，压抑已久的痛哭与嚎啕爆发出来。
人们纷纷跪倒在地。
以最虔诚的姿态祈祷、叩拜。
感谢着不知是否存在的神明赐予的解脱。
随后，他们的身体，也开始一点点化为光尘。
轻盈地升腾、消散。
没有痛苦。
只有彻底的释然。
小镇一角，某间破败房屋的窗台边。
克里斯蒂娜安静地靠坐在那里。
仰望着清澈的夜空和明月。
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她轻轻哼起了一首模糊的、旋律简单的歌谣。
声音细微。
她的身体，也在歌声中，随着掠过小镇的晚风，一点点分解成晶莹的微光。
飘向夜空。
直到最后一粒光点散去。
她脸上的笑容依然留存。
那是彻底解脱后的平静与安然。
漫长的噩梦，随着所有存在痕迹的湮灭，终于被埋葬在过往。
孤寂无人的小镇，只剩下如银的月光静静铺洒。
晚风拂过空荡荡的街道。
仿佛带走了最后那缕微弱的歌谣。
最终，万籁俱寂。
……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浮。
最终寻到了一缕微光。
秦未央猛地睁开双眼，急促喘息。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那间熟悉的老旧房间的铁架床上。
他立刻翻身坐起。
快速检查全身——
与上次回归时一样，所有伤痕消失无踪。
连衣服都完好如初。
左肩与右腿毫无异样。
只有肌肉残留着过度运动后的淡淡酸痛。
一切都回归原点。
那场血腥、恐怖、漫长的挣扎，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就在他怔忪之时。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猩红的字迹逐一浮现：
【你的表现真的出乎我的意料。身为一个一无所有的凡人，竟能做到这种程度。很好，继续保持。】
秦未央看着屏幕。
声音平静而嘶哑：“不管是你，还是你背后的存在，有什么目的。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活下去，不择手段地活下去。仅此而已。”
手机屏幕上的血字略一停顿。
继续蔓延：
【此次试炼，你获得了新的能力。这也是你的第一个能力——[生与腐殖之眼]。】
秦未央皱眉：“这是什么？”
【它能让你在第三世界更好地生存。那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危险。获得此能力，意味着你初步具备了在第三世界立足的资格。】
【善意提醒：目前该能力尚不稳定，不受你完全控制。外出时，最好遮蔽右眼。若不小心以此眼注视活人……后果可能相当严重。迷雾小镇的结局，你已亲眼所见，那便是[生与腐殖之眼]能力完全释放的一种表现形式。】
秦未央神色骤然凝重。
将“诡”的每一句告诫牢牢刻印在脑中。
【总之，希望接下来……我们都能有一个愉快的开始。】
血字渐渐淡去。
屏幕暗下。
秦未央盯着已然漆黑的手机屏幕，良久。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向后一仰，重重瘫倒在坚硬的铁架床上。
他望着上方斑驳泛黄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场“噩梦”中消耗殆尽。
房间里，只剩下他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声。
在寂静中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