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图鉴：第6章 案中案1

“你精心策划了一切，“程野继续道，“烛光晚餐，酒店约会...但出了意外，对吗？周明说了什么？他要结束这段关系？还是威胁要告诉你丈夫？“

“我没有丈夫！“张雅突然喊道，声音尖锐得不像是她。

程野挑眉：“啊，终于有反应了。是的，你未婚，但周明不是。他妻子知道你们的婚外情吗？“

张雅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被程野弄乱的桌面。“他...他说要回到她身边。“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说我们的关系是个错误...“

“所以你就杀了他。“程野平静地陈述。

“不！“张雅猛地抬头，“那是个意外！我们争吵，他推了我，我随手拿起床头的水晶烟灰缸...我没想杀他！“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程野慢慢坐回椅子上，小心不破坏这一刻的张力。

“然后呢？“他轻声问，“你做了什么？“

张雅的眼神开始涣散，仿佛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我...我慌了。我知道不能让人发现我们的事，我的事业，我的名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起那些犯罪电影...分尸，烹煮，可以拖延辨认时间...“

“所以你把他带回家，处理了尸体。“

张雅机械地点点头。

“凶器呢？烟灰缸？“

“扔进了大学的人工湖...“

程野站起身，走到门口。“记录下来了？“他对着单向玻璃问道。

玻璃另一侧的警员们纷纷点头。程野最后看了一眼崩溃的张雅，走出审讯室。

林夏在走廊上等他，脸上带着罕见的微笑。“漂亮的心理战。“

程野耸耸肩：“强迫症患者的弱点太明显了。“他看了看手表，“28小时破案，应该能让省厅满意。“

“你打算怎么报告？“林夏问。

“事实。“程野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一个聪明女人因为一段不该有的感情，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林夏若有所思地看着被带走的张雅。“情感...真是最难以预测的变量。“

程野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也会感慨这个。“

林夏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向实验室。“我去完成最后的报告。“

程野望着她瘦削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案子带给他的不只是又一个破案记录，还有一个可能成为优秀搭档的人选。

结案报告已经写了大半，程野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窗外，东海市的夜幕刚刚降临，霓虹灯在雨中晕染成模糊的色块。他揉了揉太阳穴，将那句“嫌疑人张雅因情感纠纷过失杀人“删掉又重打。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审讯室的录像在旁边的屏幕上循环播放，张雅崩溃的瞬间被反复重放：“...他说要回到她身边...那笔钱他也不要了...“

那笔钱。

程野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张雅扭曲的面容上。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职业敏感神经上。在长达三小时的审讯中，这是唯一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向法医实验室。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林夏正专注地操作着某种精密仪器，白炽灯下她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清晰。

敲门声让林夏微微一颤，她转过头，看到是程野，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结案报告写完了？“她问，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鼻音，似乎有些感冒。

程野摇头：“有个细节想不通。张雅提到'那笔钱'，审讯记录里没深入追查。“

林夏放下手中的工具，思考了几秒：“我记得那个片段。上下文像是周明放弃了某种经济利益。“

“问题就在这里。“程野走近了几步，“周明是大学讲师，年薪不超过十五万，妻子是普通公务员。什么'钱'能重要到在生死关头被提及？“

林夏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认为案件背后还有经济因素？“

“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程野看向林夏工作台上周明的私人物品，“这些重新检测过了吗？“

“大部分已经归档了。“林夏指向角落的一个箱子，“剩下这些是准备明天处理的。“

程野戴上手套，开始翻检那些物品：钱包、钥匙、一支钢笔、半包纸巾...他的手指在一部手机上停顿了一下。

“查过这个了吗？“

“技术科已经提取了数据，没什么异常。“林夏走过来，“主要是些工作邮件和家庭照片。“

程野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显示需要密码。“他家里和办公室都搜过了？“

“按程序都搜查过了。“林夏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

“周明的电脑键盘。“林夏走向另一张工作台，“我在清理时发现键帽之间有异常物质残留。“

程野跟过去，看到键盘被拆解成几部分，放在放大镜下。

“看这里。“林夏指向空格键下方的缝隙，“有极微量的金属碎屑和塑料磨损痕迹。“

程野俯身观察：“像是有什么东西经常被塞进去又取出...“

“微型存储设备，比如SD卡。“林夏肯定地说，“我正准备做进一步扫描。“

程野直起身，突然有了主意：“他的办公桌检查了吗？有没有暗格之类的地方？“

林夏摇头：“标准搜查程序没发现异常。“

“我再去看看。“程野已经转身走向门口，“你继续找那张可能存在的SD卡。“

“程队。“林夏叫住他，“现在已经结案了，这样深入调查需要新的搜查令。“

程野回头，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我只是去'归还证物'，顺便看看。不会碰任何东西。“

东海大学化学楼在夜晚几乎空无一人。程野向值班保安出示证件，解释说需要归还调查期间取走的物品。保安不疑有他，放他上楼。

周明的办公室还保持着搜查后的状态，门上贴着封条。程野小心地撕开封条，用钥匙打开门。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给房间蒙上一层诡异的氛围。

程野打开手机照明，扫视着这个不足十平米的空间：书桌、转椅、两个文件柜，还有一个小型实验台。他先检查了文件柜，没发现异常；然后是实验台，各种仪器摆放整齐，没有藏东西的痕迹。

最后，他转向书桌。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张普通的办公桌，三个抽屉，没有任何暗格的迹象。程野蹲下身，从下往上观察桌底结构，突然注意到中间抽屉下方的木板比两侧略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