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图鉴：第4章 新的方向

程野坐下，注意到张雅的办公室异常整洁，每样东西都摆放在精确的位置上。墙上挂着她与国内外著名化学家的合影。

“您与周老师关系如何？“

“同事关系。“张雅的声音平静，“他是我系里的讲师，工作认真，学术水平不错。“

程野假装翻阅笔记本。“上周的学术会议，是您和周老师一起参加的？“

“是的。在杭州。“

“就你们两个人？“

张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有物理系的王教授。“

程野注意到她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咖啡杯，杯底残留着口红印。“周老师最近情绪怎么样？“

“很正常。“张雅微微前倾，“程警官，周明的死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程野没有正面回答。“您知道周老师有什么仇人吗？或者，感情上的纠纷？“

张雅突然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我不清楚他的私生活。“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程野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发红。“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还有课要准备。“

程野也站起来，故意碰倒了那个咖啡杯。“抱歉！“

杯子掉在地毯上，没有碎，但残留的咖啡洒了出来。张雅明显不悦，但还是说：“没关系。“

程野弯腰捡杯子时，迅速用随身携带的证物袋装了一点湿润的地毯纤维。“真是太对不起了。“他假意道歉，把杯子放回桌上，“最后一个问题，您认识生物系的李雯老师吗？“

张雅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认识。怎么了？“

“没什么，例行公事。“程野微笑，“谢谢您的配合。如果有需要，可能还会打扰您。“

走出办公室，程野立刻查看手机，林夏的消息跳了出来。他回复道：“张雅反应更可疑，取得间接DNA样本。会议室见。“

会议室里，林夏正在比对两份DNA样本。程野推门而入，带来一阵冷风。

“怎么样？“

“李雯的DNA与死者指甲中的不匹配。“林夏的声音有些疲惫，“张雅的样本还在分析，但初步显示...“

电脑发出提示音，林夏迅速查看结果，眼睛瞪大了。

“匹配！张雅的DNA与死者指甲中的皮肤组织匹配！“

程野吹了声口哨。“有意思。我们的张副主任撒谎了。“

林夏调出张雅的档案。“45岁，未婚，在东海大学工作20年，学术成就突出。五年前曾与一名已婚教授传出绯闻，后来那位教授突然调离了学校。“

“有操控他人的历史。“程野点头，“而且从她办公室的布置来看，典型的强迫型人格，极度重视秩序和掌控。“

林夏惊讶地看着他。“你还研究心理学？“

“缉毒时学的。“程野简短回答，“凶手清理现场的方式也很有序，符合她的性格特征。“

“但动机呢？“林夏皱眉，“如果她和周明也有关系，为什么要杀他？“

程野拿出手机，拨通了小王的号码。“查查张雅的通讯记录，特别是最近与周明的联系。还有，查她昨天的不在场证明。“

挂断电话，他看向林夏。“我们得重新梳理时间线。尸检确定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8点到10点之间。“林夏调出报告，“死者胃内容物显示他在死亡前两小时进食过西餐和红酒。“

程野猛地拍桌。“西餐！周明家厨房里没有任何西餐食材或餐具，他是在外面吃的晚饭！“

“而且很可能是与某人共进晚餐...“林夏接上他的思路。

两人同时看向白板上张雅的照片。

“查查张雅和周明当晚的行踪。“程野的声音因兴奋而略微提高，“还有，重新检查死者衣物上的微量物证，看有没有餐厅环境的痕迹。“

林夏已经开始准备新的检测方案。“需要至少三小时。“

程野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18小时了，抓紧时间。“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案件正在浮出水面，但程野隐隐感觉，这个看似简单的婚外情杀人案，背后可能还藏着更复杂的真相。

凌晨四点，东海市公安局大楼依然灯火通明。程野站在监控室里，双眼布满血丝，盯着屏幕上不断切换的画面。他已经连续看了六个小时的监控录像，咖啡杯在旁边堆了三个。

“程队，找到了！“小王突然喊道，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尖锐，“翠湖苑小区东门监控，前天晚上8点23分！“

程野立刻俯身凑近屏幕。画面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出小区大门——短发，深色风衣，正是张雅。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拦下一辆出租车。

“继续追踪那辆出租车。“程野的声音因缺乏睡眠而沙哑，“查查她去了哪儿。“

小王迅速切换监控画面。出租车沿着大学路向南行驶，在第三个路口右转，消失在监控盲区。

“那边有什么？“程野皱眉问道。

小王调出地图。“商业区，有几家餐厅、咖啡馆...“

程野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夏发来的消息：“死者衣物检测有重大发现。实验室等你。“

他拍了拍小王的肩膀：“继续追踪，我要知道她去了哪里，见了谁，什么时候回来的。“

走出监控室，程野揉了揉太阳穴。距离省厅规定的48小时破案期限已经过去了22小时，案件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张雅撒谎了——她声称案发当晚在家备课，但监控清楚地显示她曾外出。

法医实验室的门虚掩着，程野推门而入，看到林夏正俯身在显微镜前。听到动静，她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旁边的报告。

“死者西装外套上发现了迷迭香和黑胡椒的混合物，还有微量松露油。“她的声音轻但清晰，“这些是特定牛排酱料的成分。“

程野拿起报告，上面列满了各种化学名词。“所以他在死前吃过牛排？“

“不仅如此。“林夏终于抬起头，眼睛因为连续工作而通红，“这种配方很特别，我在数据库里比对过了，全市只有一家餐厅使用这种自制酱料——'橡木桶'西餐厅。“

程野的眼睛亮了起来。“地址？“

“大学南路32号。“林夏顿了顿，“就在张雅乘坐出租车转向的那个商业区。“

程野立刻掏出手机拨通小王的号码：“查'橡木桶'西餐厅的监控，前天晚上8点以后的。重点找张雅和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