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爽
听的房门外一阵嘈杂,聂娴和聂开连忙整肃了衣服出门探看。看到约莫有七八个人聚集在大门口,为首的是一个獐头鼠目但身材高挑的男子,衣着奢华,满身金银,腰间丝绦上挂着一条银链尤为显眼。
“汝等何人,为何来我家中吵闹。”女子出面正色道。
“吾乃万年县不归酒肆的老板张横,本来看你等新到于此,不欲与你等为难。可是你家雷骁在我酒肆中与人殴斗,坏了我的生意,这笔帐怎么算。”那为首者嚣张地说着,眼睛还仔细打量着整座院落。
“我儿昨夜落水而归,我们还未追究,你们倒是找上门来。骁儿生父亡故,在外好酒贪杯,是我家家法不严,我刚刚已经重责了他舅父。你等还要如何。”聂娴急声厉色地说着,脸颊已经涨得通红。
聂娴身旁的一个仆役也说到:“没错没错,我家公子是与人猜枚,对家输钱之后耍赖,这才起了争执。这在当时有许多人看到,而后失足落水更是没见店家出面相帮,是我们将公子架了回来。公子烧了一整宿,刚刚醒来,你们又…….”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道银光闪过,一个铁球一样的东西直接打到了仆役的脸上,仆役顿时满嘴是血,倒地哀嚎。原来那张横腰间的银链上拴着的是一个铜质的色子,足有半个拳头大小,伤人时犹如流星锤一样发出,之后可以立刻收回到手上。
“贵宅的家法实在不严,连贱奴都敢插话,我替你们孤儿寡妇的好好教育一二。也莫说我恃强凌弱,欺负你们妇孺之辈。既然贵公子是与人猜枚起了争执。那么我也给你们个机会,我喜欢玩色子,就看一看谁朝上的点数大。若是你们赢了,我们转身就走。若是你们输了,就拿二十金来还债。”张横挑衅地玩弄着手里的铜色子。
“二十金?足够买两个酒肆了”。聂娴正不知如何是好,后面传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好”。只见聂开已经是脸色铁青,冷冷地说到。
张横的酒肆同时也是赌坊,很多人都是张横故意安排在店中出千的暗桩,故意引诱食客聚赌,而后诈财。他本身也曾是绿林中人,精于赌术,所以根本就没有把这户新来的人家放在眼里,还以为是只外地的肥羊,想要狠狠宰上一刀。
刚刚苏醒的吴锐也在这时下了床,默默走到了门口,疑惑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见张横解下了银链上的色子,吴锐看到那色子和现代的色子大为不同,一共有十八个面,内部镂空,当中还有铜芯摇动,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色子在张横的手上如同活物一般,一会儿旋转高飞,一会儿又在两手之间游走。啪,色子落在了院中的石桌子上,点数显示为十七。张横坏笑着显得尤为得意,直直地把色子丢向聂开。
聂开用右手接住了色子,只看他五指发力,噼啪一声,铜色子登时就被捏成了碎片,十八个面的铜片碎开来,掉在了石桌上,个个都是面朝上。
张横身边的同伙瞬间被吓傻,张横的脸更是被吓到惨白,后退了几步,喉头不断地抽动,但就是说不出话来。
“滚”。
聂开面无表情地说到,眼睛里仿佛是一团被冰冻了的火焰。张横一伙回过神来,拔腿就跑。聂开的手中还留有一枚色子里的铜芯,只见他的手指一弹,铜芯飞出顿时击中了正在逃跑的张横右臂。他痛的嗷嗷直叫,捂着已经冒血的手臂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赶快把这里收拾干净。”聂娴吩咐左右仆人开始打扫,这时才看到了已经吓傻的吴锐,急忙把他拉进屋里。此时的吴锐才深刻意识到,这个世界真的不一般。
转眼已是半月之后,这一日天方大亮,天边的朝霞尚在,微风徐徐让人感到越发爽利。虫鸣鸟啼,露水滴答。树林中的叶片莎莎作响,隐隐有人影晃动。
忽见的一个人在林中快速穿梭,来人一身短打,衣袖被护腕紧紧绑住。他在林中的速度越来越快,猛地气冲头顶泥丸宫,劲发双足,借着树干一跃而起,飞至树梢。双脚踩在树枝上,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他在树顶之间来回飞跃,好不自在。一高兴,大喊了一句:“爽”。霎时间,周身气散,跌下树来。
跌的如同倒栽葱一般的人正是穿越过来的吴锐,他现在的名字叫雷骁。褪去了病态倦容,我们方才看清他长得眉目如画,双眼光华跃动,显得人非常精神。脸上稚气未脱,唇若涂朱,发如墨染。皮肤虽然算不上白皙,却显得健壮结实,唯独是一双手白嫩的异常。
这半个月,母亲和舅舅也在一直帮着雷骁找回记忆。这是一个叫做大宁的朝代,现在当政的皇帝年号景安,已经在位三年。雷骁今年刚满16岁,但已经习武十三年。想到这里,吴锐不觉得一阵苦笑,怎么自己穿越了,还是逃不过这么悲催的命运。
他们还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读书。吴锐刚刚苏醒时看到的架子上捆扎起来的木片,就是这个时代的书籍——竹简木牍。不知道是穿越过来的福利,还是雷骁本身就认字。那些奇形怪状的文字在吴锐这个现代人的眼里,竟然都能读得出来。只是语句太过于晦涩,直到今天吴锐也不能熟练地读下一篇文章札记,只是每日清晨练功都练得格外勤,他实在太喜欢力量在体内涌动的畅快。
飞奔回家,吴锐一把甩开了上身的短打衣服,随意丢给了守在房门口的女奴贞儿。在这个世界中,还存在着大量的奴隶,他们依附于主人,终生都要为主人工作。吴锐虽然同情他们,但也无能为力。他赤膊走到了井旁边,举起一大桶水冲在身上,洗去晨练的汗渍。
“平旦之时,人气刚起,不可遇冷,当心损伤阳气。”
母亲聂娴拿着一件长衫边说着,边披在了雷骁身上。吴锐很小就失去了母亲,常年跟在身为拳击冠军的父亲身边训练,此刻母亲的温存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和感动。
“谢谢母亲”
说罢从腰间取下了一支粉色的牵牛花插在了母亲发髻上。聂娴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晕,“小鬼,敢作弄我。”
“好看的。母亲,我饿了。”
雷骁随即拉着聂娴的胳膊,顺手接过了贞儿送来的干净衣物,和母亲走向了主间。虽然他才刚刚十六岁,但是个子已经比聂娴还高,依偎在聂娴的身上,一个劲地撒娇。
雷骁此刻很享受穿越的体验,有温馨的家庭和毫无压力的生活。几天下来,他们的感情越发融洽。
吴锐也似乎已经接受了这里的生活,除了饮食!!!
吴锐原本是无辣不欢,但是这个时代连辣椒是什么都不知道。更要命的是,没有炒菜!!!这简直是吴锐的噩梦。
“哎,怎么又吃这个。”雷骁的心里暗暗发愁。
每天都是黏黏糊糊的小米粥和各种水煮的蔬菜和肉食,三餐均是如此。佐料只有盐、酱、豆豉,还有切成小细段的韭菜做成的酱菜,说不上名字但类似糠萝卜腌成的盐渍泡菜。
舀一口粥,就一口泡菜。再将蔬菜蘸着酱汁送入口,就连白水煮的肉都索然无味,只能蘸上盐硬嚼,简直就是健身减脂餐。
而且连桌子也没有,筷子不直,勺子又浅得离谱。每当开饭,只能坐在小小的几案旁边,盯着那几碗菜发愁。
每天晚上吴锐都在怀念着那一桌桌油光锃亮,五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炖的肥厚酥烂的红烧肘子,嘶嘶啦啦还冒着烟气的水煮鱼,芡汁明亮的四喜丸子,还有各种各样鲜爽脆嫩的时令蔬菜,不禁直流口水。
唯一值得宽慰的就是酒,吴锐本来因为训练的缘故并不常常饮酒。但是当他尝到了状如米浆,略显粘稠浑浊的米酒时,他真的陶醉在了这种感受里。“琼浆玉液,诚不我欺,难怪雷骁那小子好酒贪杯,这东西真的是勾魂摄魄,令人沉醉”,吴锐暗暗想着。
“娘”,雷骁拉着长音,举着空酒碗对着母亲和舅舅敲了敲。
“不成,明天再说吧。”母亲的眼睛甚至都没有看雷骁。
“求您了,半碗就成。”
聂娴狠狠地瞪了雷骁一眼,雷骁只能低下头喝粥,但是他仿佛听到了舅舅在母亲身边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