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离剑仙：第8章 锦衣官儿

“……”

人群再度呈现片刻安静。

这锦衣儿不过八九岁，虽相貌堂堂衣着华贵谈吐不凡，但在大离，绝无如此年幼便出任官职的道理。

除非皇家子弟。

但他又无冠带，衣着也不见飞龙画凤。

“怎么你们不信？”那锦衣儿环视一周，见众人面露疑惑，便喝道：“掌印使何在？”

便见另有一八九岁锦衣童子从其身后众童子中走出，红着脸捧出一方锦盒。

那孩童见众人望向自己，更有些慌张，哆哆嗦嗦将锦盒打开，只见其中摆着一方一寸鎏金银印。

依大离律，唯有朝廷官员可用金银铜铁制印。

反而普通人家可以效仿皇家，用玉石制印，只不得超过一寸。

一寸银印，已是六品官员的印绶！

是以一见银印，四周人群顿时弯腰拱手或下跪行礼道：“草民见过郎官。”

至于质疑银印作假？

那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只要这锦衣儿不是脑疾之人，应不至于如此胡闹。

虽人声不齐，但锦衣儿仍颇觉受用，一脸熏然令众人起身后，向郑大勇喊话：“那几位衙役，还不上前回话？”

郑大勇不敢怠慢，带着人上前弯腰低头：“请郎官示下。”

“为何这般多人围聚在此，可是发生了什么大案？速速将案情报来，待本官为你们作主！”

众人此时尚觉有些荒谬，难以置信，周全已一步上前，拜倒在地，陈情道：“草民周全，为庶母郑氏推落河中，侥幸未死，那郑氏又诬我名声，言我逼奸未遂，命其兄郑大勇欲将我擒杀，求郎官为我作主！”

锦衣儿闻言既不恼恶人行凶，也不喜果真有人前来告状，只两眼放光，目有兴奋之色。

只听他叫道：“好！书记使何在？”

又有一锦衣童子已在人群中备好宣纸笔墨，左手持木板盛放，右手提笔备书。

“记下，今有庶民周全，状靠其庶母郑氏杀人未遂，诬陷他人，遣人行凶三事。”

那书记孩童即刻着笔，奋写如飞。

郑大勇顿时吓得面色如土，若这锦衣官儿仅凭周全一面之辞便要判决，他兄妹二人焉有命在？

他连忙拜倒在地，辩道：“郎官，这周全完全一派胡言，郎官万不可听信于他！”

锦衣儿也不着急，只待他说完问他：“哦？你又是何人？”

周全答道：“郎官，这便是受郑氏指使，来擒杀草民的郑大勇。”

锦衣儿点了点头看向郑大勇：“哦。你便是那来行凶的郑大勇。”

他也不惧郑大勇一身凶蛮之相，只道：“你既是被告，便不得再以衙役身份办理此案。”

他也不遣人拿下郑大勇，只当他已收押在眼前，直接问道：“被告郑大勇，你有何话要陈述？”

郑大勇思绪尚未理清，哪里能道出个一二三四来？

吱唔了两下，锦衣官儿便摇头道：“你若无话说，可仔细思量，暂且住口。”

他又转向周全问道：“另一被告郑氏可在此？”

待周全否认，他又问：“你既状告他二人，可有人证物证？”

周全道：“郑氏推我下水时只有其贴身婢女萍儿在侧，别无人证。另郑氏传出谣言诬陷我有我家厨娘罗嫂参与，或可为人证。至于郑大勇前来拿我回家，在场众人皆可为证。”

“咦，你先前说郑大勇要擒杀你，现改口称他是拿你回家。前言可是诬陷郑大勇之词？”锦衣官儿立时便揪出周全语中漏洞，似笑非笑看着他，似乎在告诉他，勿以为本官年幼，本官可不是好欺瞒的。

郑大勇也喜笑出言附和：“正是，正是，郎官，他就是在诬陷我！”

周全却不慌不忙道：“郎官容禀。此地民众甚多，郑大勇身为衙役自是不敢当街杀人。可草民若被他带回了家，以郑氏诬我杀我之行，我焉能有命在？是以擒杀之说草民并不觉得是诬陷。”

锦衣官儿略作思索，点头道：“嗯，确也有几分道理。”

他又自言自语道：“那萍儿、罗嫂皆你府上人，或与你或与郑氏关系匪浅，不可为人证也。此三案既无人证，又无物证。哈哈，妙哉妙哉！”

也不知妙在何处，锦衣官儿竟自欢笑起来。

笑了两声见周全一脸幽怨望着自己，他忙掩下笑意道：“咳！这等悬案，正适合本官大展身手！”

说完他指了指郑大勇身后另外两名衙役道：“吾非尔等上官，尔等可愿听凭我调遣？”

那两名衙役互视一眼，不顾郑大勇给他们使眼色，只应道：“愿听郎官调遣。”

锦衣官儿见二人投效，满脸得色，吩咐道：“你二人速去周府，拿郑氏、萍儿、罗嫂三人来此，本官要当众审理此案。”

二人应命而去。

锦衣官儿又唤出两个锦衣童子，以木棍在周全、郑大勇二人身边各画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圆圈，命二人待在圈中不得离开。

他自己正要找地方暂歇，芸娘这时却走上前来，请他到旁边樟树下豆腐摊稍坐。

锦衣官儿也不推辞，才移步坐下，瑶儿便打了碗豆腐花递给他：“小哥哥请用。多谢你为周家哥哥作主。”

锦衣官儿见与他同龄的瑶儿凑到身边，竟有些慌乱，忙拒道：“啊，你，你不要过来！”

不等瑶儿回应，他已起身跑到旁边另一张桌子。

这时，有健仆上前接过瑶儿手中的豆腐花，转递给锦衣官儿。

锦衣官儿见瑶儿不敢再向他靠近，方才落座，摇头叹了口气，低声以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呢喃一句：“女子如虎，销魂脱骨。可怖，可怖。”

瑶儿心地善良，第一次遇到害怕自己之人，又见他在那摇头叹息，便忍不住委屈得瘪嘴流起眼泪来。

锦衣官儿吃了两口豆腐花，颇觉可口，正要抬头道谢，遥见瑶儿望着自己委屈垂泪，只觉得心中慌乱无比，似有鹿撞，忙低下头，大口大口吃豆腐花，不敢再看瑶儿。

一碗豆腐花被他三两口吃尽，他转头向身边健仆交待：“每人一碗，吃完会账。不，再加一碗。”

一众锦衣童子及仆从迅速将豆腐摊占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