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好：第2章 相遇

秋意渐浓，县一中的开学考风波刚平，校园里另一股热浪又掀了起来——学生会和各大社团开始招新。五彩斑斓的海报几乎要把布告栏撑破。

洛彬揣着开学考带来的那点底气，看着“锻炼能力”、“丰富生活”的标语，觉得什么都新鲜。脑袋一热，就在学生会文艺部和校园广播台的报名表上都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学生会的面试安排在阶梯教室。一走进去，洛彬的腿就有点软。台下坐着一排神情严肃的学长学姐，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洛彬同学，你为什么选择文艺部？”

“如果学习和工作冲突了，你如何协调？”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洛彬站在讲台上，灯光刺眼，喉咙发紧，回答得磕磕巴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结果毫无悬念，他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学生会的录用名单上。

正当他有些沮丧时，广播台的面试通知来了。这次他更紧张，面试内容是念一段新闻稿。他握着稿纸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发紧，好在总算念完了。

没想到，几天后，他竟在广播台的录用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后来他听说，负责筛选的学长觉得他声音干净，虽然紧张，但听着真诚。

就这样，洛彬成了县一中“青春之声”广播台的一名高一新成员。

广播台在致远楼顶楼的小房间里，推开门有股淡淡的油墨和旧木头味道。第一次参加例会，房间里挤满了陌生面孔，洛彬找了个角落坐下，有些局促。

“你好，这边有人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洛彬抬头，看到一个女生端着水杯，正微笑看着他。她眼睛很亮，扎着简单的马尾，看起来同样带着点新生的青涩。

“没，没有。”洛彬连忙说。

“我叫钟思艺，高一的。你也是新来的吧？”她在旁边坐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刚才听你说话，声音挺好听的，很适合广播。”

“啊？谢谢……我叫洛彬。”洛彬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第一次参与播音，任务是午间的一则简短通知。坐在麦克风前，洛彬又紧张起来，感觉手心的汗都快把稿子浸湿了。

“别怕，就跟平时说话一样，”同样作为新人的钟思艺在旁边小声鼓励，“看着稿子，慢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结束后，感觉后背都湿了一层。

“你看，不是挺好的嘛！”钟思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就是‘注意事项’那几个字念得太重了，放松点会更好。”

从那天起，两个高一新生在广播台成了互相打气的伙伴。他们没有学长学姐那样的游刃有余，常常会因为念错一个字而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也会一起研究怎么让声音听起来更自然。

有一次，他们合作准备一篇关于秋天的散文。洛彬写初稿，堆砌了不少“金风送爽”、“丹枫迎秋”之类的成语。钟思艺看完，皱着眉头说：“感觉……有点太‘作文’了。你说，我们走在学校里，看到的秋天是什么样子的？”

洛彬想了想：“就是……梧桐叶子开始掉了，踩上去咔嚓响，食堂门口开始卖烤红薯了。”

“对嘛！”钟思艺眼睛一亮，“就这样写！‘叶子落了，红薯香了’，多真实，多好听！”

他们一起把稿子改得生活气息十足，播出后居然收到了不错的反馈。

在广播台这个小小的天地里，洛彬开学考带来的那点侥幸得意渐渐沉淀。他找到了一种踏实的、被需要的感觉。和钟思艺一起对着稿子琢磨，在空无一人的广播室里反复练习，分享一瓶矿泉水，这些都成了平淡高中生活里闪着微光的小确幸。一种朦胧的、并肩作战的情谊，正在麦克风的电流声里悄悄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