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途妄梦：第5章 第零章 嗟叹之诗（5）

可怪物终究是怪物，柳圣也终究只是个普通人，愤怒无法抹平他们之间的巨大差距。

利爪撕裂了他的衣服和血肉，同时将他狠狠的拍飞出去，撞倒了货柜。那把刀插在它的脖子上，却并没有造成什么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反而柳圣被拍在墙上眼冒金星半天缓不过劲，他挣扎着站起来。刚才的愤怒已经被这一爪打散了不少，属于普通人的恐惧开始重新爬上他的心头。可是他只是握紧拳头，再度发起冲锋，然后再次被击飞。

他怒吼着，一遍遍向怪物挥拳，直到他再也没力气爬起来。

那怪物终于被激怒了，它嘶吼着蹲伏下来，摆出攻击姿态。而柳圣只是大字形躺在地上，大笑着，就好像被打败的是那个怪物一样。可是他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

他侧过身，将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还是输了。”柳圣本来想像故事中的人们一样笑着面对死亡，可声音却止不住的哽咽。

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他果然还是会害怕啊。

柳圣看着那高高跃起向他飞扑而来的怪物，缓缓的闭上了眼。

死亡并没有降临到柳圣的身边，怪物痛苦地哀嚎着，同时熟悉的声音传来，“哟，半天不见，我们拯救世界的英雄怎么这么狼狈了。”

他睁开眼，那个男人叼着烟卷背光而立，夕阳为他浑身镀上一层金边。

如果忽略他身上脏乱的围裙和手里有些缺口的菜刀，他简直帅爆了。

这个养育了柳圣十八年的男人，在柳圣最为危急的时候又一次杀出来，恍若天神下凡。

柳洲同盯着那个怪物，对柳圣伸出手，“怎么柔弱的和个小姑娘似的。站起来，不就是黑漆漆的怪物么，干他丫的。”

柳圣撇撇嘴，握住他的手坐了起来。“你就是这么一路杀过来的？”他问。

柳洲同挠挠头，神色有些许羞愧：“我一开始是在家里给你准备生日的，结果有个怪物跑进来了。我本来都准备好见马克思老人家汇报工作了，结果没成想那玩意儿被我一菜刀给剁死了。然后我就来找你了。路上杀了几个长得和这个差不多的。”

他仔细瞅了瞅那只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怪物，大吃一惊，“它胸上怎么张了个人脸？瞧着像你那个女同桌。”

“嗯，”柳圣应了一声，“它杀死了应双双。”他看向天花板，尽力不让眼泪流出来。他不想被老爹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

“当时很突然，那个怪物突然就从裂缝里面钻出来，捅穿了她的胸口。她当时就在我的怀里，”柳圣低下头，用双手捂住脸，就像把头插进沙漠里的鸵鸟“她说她好冷，然后，然后就…”

柳洲同看着哽咽到说不出话的柳圣，叹了口气。他扔下沾满黑色污迹的菜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把柳圣按进自己怀里。

“老爹来了，不会再有事了。”他低声安慰道。

“所以说，这种怪物是杀完人之后，这个人的脸就会长在它的身上。然后他的实力就会变强。”柳洲同摩挲着下巴，作思索状。

“是，”柳圣点点头，经过相当长时间的休息，他已经恢复了平静，起码看起来是这样。“我之前在这周围看到一个浑身都是人脸的怪物，估计会很强，我们必须得躲着点走。”

“话说，我之前和那个怪物打架的时候，用刀插进它的脖子它都没事，你为什么用菜刀都能砍翻它。”柳圣盯着柳洲同，问。“谁知道呢，”柳洲同耸肩“可能我是主角之父？”

“别扯了，”柳圣怒视“那我是主角我打怪不应该如杀鸡屠狗？可事实是我才是那个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狗。”

“是你没出新手村咯。其实我是新手引导，只要臭小子你跟着老爹的步伐走就能获得牛逼闪闪之力，吊打一切牛鬼蛇神。”柳洲同说着烂话，望向店门外的天空。

太阳早已西下，可天空仍是黄昏一般的颜色。这天地间好像失常了一样，被裂缝吞噬破碎的建筑物就像是没有重力一般漂浮在空中，巨大的裂缝遍布了城市，如同世界末日。

可柳圣却毫无反应，好像对此熟视无睹一样。柳洲同担忧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柳洲同走过去，一把将柳圣拉了起来，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大力拍着他的背：“走了！我们离开这。这场灾难应该暂时只波及到了这个城市，等我们去了别的地方，应该就没事了。”

柳圣看着他：“我们的家呢？不回去了吗？”

“八嘎！”柳洲同大叫“小命都保不住了还想着回家。现在难道不是逃命才是第一要务吗？”

“喔。”柳圣只是应了一声。“那就走咯。”

太阳和月亮早已失去了踪迹，天边只剩最后几朵云彩保护着天空。碎裂的建筑物静静的悬浮着，天地间只剩一种诡异的，暧昧的昏黄色彩。

两人就行走在这天空之下，保持着沉默。就连柳洲同也没有再话唠，只是向前走去。

“老爹。”冷不丁柳圣叫了他一声。“嗯？”柳洲同应了一声，却也没有停下脚步。

“之前有人跟我说，”柳圣顿了顿，像是在寻找措辞“这个世界只是我的梦。”

柳洲同停下了脚步，“你小子又去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了？那群磕药磕嗨了的人渣的话你也信？”

“他说他是我的最后一道防火墙。他说下午三点病毒入侵。他说梦境要崩溃了。他说，我要醒了。”柳圣盯着他的背影，不紧不慢的说着。

“这是真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