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零章 嗟叹之诗(2)
就像上午也是柳圣把应双双送进教室一样,应双双谢绝了一些好心的女同学的建议,选择和柳圣一起去食堂吃中饭。
换做平时应双双一定是要回家吃饭的,但扭了脚实在是有些不便,只能选择留在学校。
食堂与教学楼仍有些许距离,所以她还是由柳圣扶着去食堂。
路上柳圣一直在讲笑话,冷到零下的那种。其实他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也很没意思,但应双双只是浅浅地笑着。仿佛和柳圣呆着就已经很开心了。
“圣儿。”应双双突然拉了拉柳圣的衣角,“怎么了?”柳圣看向她。“那里有个老人在看着你。是你的亲人吗?”她问道。
“没有啊,我从小到大只有我老爹。你是不是…”他顺着应双双指方向看去,心却猛地一沉。
他正是昨天在巷子堵柳圣的那个老东西。柳圣下意识就想逃跑,但他只是站在那儿。
发现柳圣看向他之后,老人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
“怎么了?”应双双疑惑地看向他。
“没事,只是我家里一个长辈。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没等应双双回答,柳圣就迎了上去。
那老人站在人群中间,周围的学生熙熙攘攘。却只有应双双和柳圣发现了他,好像他就是专门来见柳圣的。咽了下口水,柳圣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你要醒了。”那个老人说。
“?”柳圣懵逼。
“你要醒了。”他重复了一遍,“它们已经入侵了。”
“你是谁。它们又是什么?”柳圣问道。“我是你最后一道杀毒程序。防火墙已经崩溃,它们要来了。”老人顿了顿,“它们就是它们,是可怖的豺狼,是可耻的蛀虫,是毁灭梦的家伙。”
柳圣先是感到震惊,然后感到十分愤怒,不是因为它们要来了,而是因为学校放进了一个精神病。
柳圣只恨身上没有手机,没法拨打幺幺零亲手把这老家伙送进去。他深吸口气,挤出一丝微笑。正准备找个理由安抚这个精神病顺便把他忽悠出去。老人却又开口了。
“你不相信我。”他眼神转向应双双,叹了口气。“你已经沉溺于这幻梦中太久了。下午三点整,防火墙碎裂。它们会来到这个世界。我会来救你。到时候你就该醒了。”他拍了拍柳圣的肩膀,随即就离开了。
柳圣看着他的背影,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不知什么时候,应双双已走到他身边,她伸出手在柳圣脸前晃了晃,“你脸色有点不太好。”
“哈哈哈哈我家里有个亲戚死了指定我为唯一继承人,我得回去继承亿万家产。”柳圣看着她严肃道。
“诶?….”
“假的。”没等应双双说话柳圣就打断了她,他撑着她的头看向食堂。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恰饭恰饭。”
“唔…..”
柳洲同今天只打了半天工,因为他要早早回去收拾那个被称为家的破旧小屋。
这是他们家里第一个要好好庆祝的隆重的日子,他要让这一天在臭小子以后的回忆里都闪闪发光,柳洲同对此信心满满。
他用廉价的塑料彩带和拉花来装饰他们的屋子,让一切都看起来像是有节日气氛。
他买了一小袋面粉,买了一只烧鸡,甚至还买了一个小蛋糕;柳洲同站在蛋糕店门口纠结了好久才走进去用八十八块六买了这个六寸小蛋糕。
最后就是他准备的超级神秘大礼,他坚信这份礼物一定会让柳圣高兴的跳起来。柳圣心心念念那么久的东西他老爹豪气地全款买了下来。一想到柳圣见到礼物的样子柳洲同的嘴角就忍不住勾了起来。
“不愧是我。”柳洲同笑着点了一根猴王。想象着自己在儿子面前的光辉形象。
当包子出笼的时候柳洲同已经切好菜码在了一起。就等差不多时间开始做菜,在柳圣回来的时候正好菜也上桌,打工二十多年,柳洲同对自己唯一自信的地方就只剩下厨艺了,白菜帮子都能变着花样做的那种。
这时门口处传来了敲门声,说是敲门声,其力道之大不如说是在砸门。“来了来了。”柳洲同应和到,他看了看桌上那个老年闹钟,四点二十五分。他有些纳闷,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敲门声愈发粗暴起来,“敲敲敲,催命啊你!”柳洲同骂道。他手伸向把手,下一秒,门却直接碎裂开来。
平心而论,那个老人说的话柳圣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的梦,为什么他不是主角。为什么他要和老爹过的这么凄惨,仅仅是活着就已用尽全力,就连上学的权利都得老爹苦苦哀求好久才争取的来。
他看向手心,想象手里有一块蛋糕。屏息凝神好一会,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生。果然是假的,他安慰自己。
可是那老人信誓旦旦的话语还是像一根刺扎进了柳圣心里,让他不得安宁。
下午第一节数学课,在柳圣看着窗外的时候,有人戳了戳他的腰,同时一张小纸条被递过来。他转过头,应双双朝他眨了眨眼睛。
“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你生病啦?”纸条的后面有一个小火柴人,头上顶着大大的问号,莫名有些呆萌。柳圣无声笑了起来。他把纸条塞进兜里,得瑟地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柳圣!”老师的声音如平地惊雷般炸起,“上课禁止左顾右盼,站起来!”
他灰溜溜的站起来,却发现应双双也趴在桌子上偷偷地笑,于是他的心情也突然好了起来。
在下课铃声响起之后,按老师的尿性总是习惯性的想要拖几分钟堂,可是这个时候班主任却闯了进来要求大家在操场紧急集合。
说是一栋宿舍楼突然塌陷了,怕教学楼也像那栋宿舍楼一样突然塌陷,为了安全考虑决定先疏散学生。
柳圣揉了揉略微有些发酸的腿,想到了那个老人的话,心渐渐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