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再返2002：第16章 还没过门的“老板娘”，与深夜的营销课

走出市委家属院的大门，夜风夹杂着雨后的湿气，扑面而来。

陈然松了松领带，长出一口气。

刚才在苏家那场谈判，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比昨晚在巷子里打架还要耗费心神。面对苏建国那种在官场浸淫多年的老狐狸，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是博弈。

好在，第一关过了。

十天。

这十天是苏清予的自由期，也是他陈然的生死时速。

“嗡——”

贴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然掏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他知道是谁。

“喂？”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陈然。”

听筒里传来苏清予压得很低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被窝里，“你……你走出小区了吗？”

“刚出来。”陈然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干部楼，“怎么样？苏叔叔没为难你吧？”

“没有。”苏清予的声音透着一丝小得意，“我按照你说的，不论他说什么我都点头。他还想训我，我就说我饿了要吃饭。结果我妈给我盛了满满一大碗饭，我都吃光了！连红烧肉都吃了两块！”

陈然笑了。脑海里浮现出她像只囤食的小仓鼠一样努力吃饭的样子，心里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吃饱了就好。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陈然。”苏清予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刚才那五万块钱……我爸没收。他虽然很生气，但他是个讲原则的人，不会拿你的钱。钱还在桌子上，我帮你收起来了。”

“那是你的生活费。”陈然说，“这十天，你想买画材，想吃零食，都从里面拿。”

“我不要。”苏清予倔强地说，“那是你的本钱。陈然，我知道两百万很难。虽然我不懂生意，但我不想只在旁边看着。明天……明天我去找你。我也要帮忙。”

“好。”陈然没有拒绝，“明天早上九点，大富豪网吧见。苏总监，咱们的项目要开工了。”

“遵命，陈老板！”

挂断电话，陈然看着漆黑的夜空，眼里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野狼般的精光。

两百万。

靠彩票虽然能赢，但那是十天后的事。这十天里，他需要现金流，需要维持体面，需要照顾还在医院的张大炮，还需要让苏建国看到他在“实业”上的能力。

大富豪网吧，就是他的第一台印钞机。

……

回到“大富豪”网吧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网吧里依旧灯火通明，但气氛和以前截然不同。

中间腾出来的空地上，十几张红色的塑料圆桌已经摆放整齐，投影仪正在调试，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周星驰的《少林足球》，引得周围上网的人时不时抬头看两眼。

那面苏清予画的墙绘，在射灯的照耀下，狂野、热血，成了整个网吧的视觉中心。

“然哥！你回来了！”

彪哥正光着膀子指挥小弟擦桌子，看到陈然，立马迎了上来，态度比昨天还要恭敬。毕竟昨晚陈然一个电话就把李国华这种大人物约出来的手段，彻底把他震住了。

“彪哥，啤酒进货了吗？”陈然也没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进了！按你说的，哈尔滨啤酒进了两百箱，青岛进了五十箱，还有两箱洋酒。”彪哥指了指吧台后面堆积如山的酒箱，“但这……是不是有点多啊？平时那一晚上也就能卖个两三箱。”

“不多。到时候你会嫌不够卖。”

陈然走到吧台，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刚才在出租车上构思的方案。

“彪哥，光有酒不行，得有人推。”

“推？”彪哥摸了摸光头，“你是说找推销员？”

“找美女。”陈然指了指那张纸，“去附近的职高或者艺术学校，招十个兼职的女生。要求很简单：漂亮、活泼、能喝酒。工资开高点，一天五十，外加提成。”

“让她们穿上球衣——改短的那种，露腰露腿。比赛开始前和中场休息的时候，端着啤酒去各桌推销。这叫‘足球宝贝’。”

彪哥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卧槽！绝啊！这帮看球的老爷们，喝了酒再看美女，那酒还不得当水喝？”

“还有。”陈然继续布置，“会员卡系统改了吗？”

“改了改了！”网管赶紧凑过来，“按然哥说的，充100送50，送的钱只能买酒水和小吃。”

“很好。”陈然点点头，“明天开始，印两千张传单，去江海大学、周边的写字楼、还有那几个老小区分发。传单的设计……”

陈然顿了顿，想起了苏清予。

“传单的设计，明天有人来搞定。”

……

第二天，周日。

清晨的阳光洒进网吧，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喧嚣。

苏清予来得很早。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那件熟悉的牛仔背带裤，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画具箱，还给陈然带了早餐——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

“陈老板，早啊！”她心情似乎很好，把早餐放在桌上，熟练地拉开椅子坐下，“今天有什么任务？”

“先吃早饭。”陈然把豆浆插好吸管递给她，“今天的任务很重。我们要设计一套‘世界杯观赛指南’，其实就是传单和门票。”

“门票？”苏清予咬了一口包子，“进网吧还要门票？”

“平时不要，但有比赛的晚上要。”陈然解释道，“二十块一张，含两瓶啤酒。但这门票不能做得像废纸，要做得像……收藏品。”

“懂了！”苏清予咽下包子，从画具箱里拿出素描纸和铅笔，“就像咱们小时候集的‘干脆面水浒卡’那样，对吧？”

“聪明。”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网吧的一角成了两人的临时工作室。

苏清予趴在桌子上画图。她的美术功底确实扎实，寥寥几笔，一个动感十足的足球运动员剪影就跃然纸上。

陈然则在一旁负责文案。

“标题要大，要醒目。”陈然指着草图，“写上：‘激情六月，啤酒畅饮，大富豪足球俱乐部，男人的加油站’。”

“男人的加油站……”苏清予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好土啊。”

“土就对了。土到极致就是潮。”陈然笑道，“针对的客户群体就是这帮大老爷们，你整太文艺了他们看不懂。”

苏清予虽然嘴上嫌弃，但手里的笔没停。

她设计了一款长条形的门票，正面是世界杯的大力神杯和赛程表，背面是网吧的优惠券。配色大胆，红黄撞色，极具视觉冲击力。

“彪哥！”苏清予画完，举起草图喊了一声。

彪哥正蹲在门口抽烟，听到喊声赶紧跑过来：“苏小姐，啥指示？”

“拿去复印店，用铜版纸印。要硬一点的纸，显得有档次。”苏清予把图纸递过去，语气自然，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老板娘”气场。

“好嘞！马上办！”彪哥接过图纸，屁颠屁颠地跑了。

陈然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上一世那个温婉柔弱的苏清予，这一世在他的影响下，似乎正在觉醒某种潜藏的领导力。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画室里自怨自艾的小女孩，她开始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才华去解决实际问题。

“笑什么？”苏清予回头，正好撞上陈然的目光。

“笑你。”陈然伸手，帮她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越来越有老板娘的架势了。”

苏清予脸一红，却没有躲开，反而扬起下巴，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当然。我都把私房钱投给你了，我也是股东。我得盯着你，别把我的嫁……别把我的本钱亏光了。”

她差点说出“嫁妆”两个字，话到嘴边赶紧咽了回去，耳朵根都红透了。

陈然假装没听见那个词，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放心。亏不了。”

就在这时，老黄和眼镜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老陈！不好了！”眼镜推了推新配的眼镜（昨晚被打碎了），一脸焦急，“刚才我去医院给大炮送饭，听护士说，李文博带着几个人去病房了！”

陈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李文博？他还敢去？”

“他不是去打架的。”老黄插嘴道，“他是去送水果篮的，还带了两个看起来像是学生会干部的女生。说是……说是代表学校慰问受伤同学，还想让大炮签个谅解书。”

陈然冷笑一声，站起身。

“谅解书？他想得美。”

李国华那边已经服软了，给了支票和现金。但这李文博显然还没死心，或者是想在学校层面把这事儿抹平，保住他的留学生涯。

“清予，你留在这盯着印刷和布置。”陈然穿上外套，眼神变得锐利，“我去趟医院。有些人，不打疼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我也去！”苏清予站起来，扔下画笔，“李文博那个混蛋，我也想骂他两句！”

“不行。”陈然按住她的肩膀，“那里是战场，这里是大本营。大本营不能乱。而且……”

陈然凑近她，低声说道：“我相信你能把这里守好。等我回来，我要看到第一批传单发出去。”

苏清予看着陈然信任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你小心点。”

陈然转身带着老黄和眼镜走出门去。

阳光下，他的背影挺拔如剑。

苏清予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大家干活！”苏清予转过身，对着那帮网管和小弟拍了拍手，拿出了十二分的气势，“把音响再调一下！海报贴正一点！今晚咱们要试营业，谁也不许掉链子！”

“是！苏姐！”

网吧里，热火朝天。

而在几公里外的医院，一场新的交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