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万历年开始征欲问心传: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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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在大明应天府召开的对于是否援助朝鲜武林的南武林大会结束后,东边的镇江府,月色寒光下陈武门门主陈文仁正被一伙倭谍给追逐至涯之边。

哗哗~凛冽海风正裹挟咸腥呼啸而过,

轰隆~层层怒涛化碎浪作银屑溅击海涯,

铮!

芦苇荡中忽有寒芒裂空,如雷霆击碎黑暗。道道剑影翻飞间,血珠随势泼洒,溅在苇叶上凝成暗红露水。

‘咻!’

一道利箭低空穿行于涯边的芦苇丛中,它的前方一道人影缓缓倒下。

陈文仁向后轻跃而去,避免染上喷洒天地的血液,身着的天水碧色道袍呼呼作响。

突然,在半空中的他迅速的将手中剑往身前一甩,一道闪光跃然出现在他的瞳中。

脱手而出的剑夹杂着浑厚但不张扬的内力,凭着强大的余劲在身前快速地旋转成一道圆盾。

‘叮!’

箭矢锋芒,箭羽强劲。但菱形的箭镞饶是精铁也无法抵挡与前方剑圆盾的碰撞,声响过后,箭镞立马被反作用力压成一团,无声地落入下方湿润的软土。

陈文仁在落地的那一刻,才慢悠悠的握住开始下坠的剑把。

“啪啪啪”

一阵沉闷的鼓掌声从不远处传来。

“从你开始猜测我们是倭谍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你的食物里下毒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是这么的有实力,竟然杀了倭的趟子手。

你刚才那招剑圆盾不愧是陈武门的‘天水无缝’啊,在您这位陈武门门主的手下当真是无缝无敌啊。”

“哼,不必揶揄我了。没想到南直隶最近风起云涌的委任镖局竟是倭谍的大本营。怪不得连个趟子手都拥有如此好的身手。”

一阵沙哑的声音从陈文仁的口中发出,他剑眉下的星目在黑夜中宛若星辰一般闪烁,奕奕有神直视着鼓掌声传来的方向。

但脸上的气色已经逐渐由青入紫,嘴唇已不再鲜红,呼呼地喘着粗气。

经脉中存在着好几种内功心法在参商内功的调节下,一撤一抵,交替抵挡着在搏动的血脉中横冲乱撞,鬼神霆威般的毒素。

“哎呦哟,这其么是揶揄呢?陈门主真是谦虚啊,倭想就算是你们闽盟三雄的上官家主也无法在倭这布置多日,精心调配的‘特制百功散’下活蹦乱跳到现在,你真是给倭搅得鸡犬不宁啊。”

紧接着有些走调的声音,一个头戴黑帻的高鼻,细眼粗眉,相貌奇白的倭谍头头在周围人的拥簇下从芦苇的暗处徐徐走到月光的照耀下。

望着对面的陈文仁,他的眼角逐渐向上吊起,嘴角以一种仿佛要撕裂开来的弧度向耳根张开。

“哈哈哈!你们陈武门这参商内功真是好让倭生欢喜啊,居然可以同时调节体内这么多内功心法,而不被相冲爆体,就让我剥开你的肌肤,好好的品味一下拥有这么多内功的身体是有多么的可口。”

说罢,倭谍头头让自己的舌头在嘴边留下了黏着的口水。

陈文仁可没有心思看着对方发癫,提了提腰上的大带,一记‘神行百里’瞬时离开原地近半里远。

但随之而来的芦苇叶让他不得不回身用剑将其切成两半。

“咦?”

芦苇叶虽是锋利,能轻易刮开皮肤,因此武林中人偶尔会用其来作为没羽箭使用。但芦苇叶终究是叶片,与铁剑相冲,自然是是蚍蜉撼树。

但刚刚切到芦苇叶的部分却已经出现了一块缺口。

‘咻,咻,咻’

接二连三的芦苇叶给不了陈文仁细细观察的机会,就再次接踵而至。

陈文仁被迫迎击,手中的长剑在他的舞动下,虽说是有点目不暇接,但终归是能精准的拦截所有的芦苇叶。

在多次的接触中,陈文仁早已发现问题所在,但现在的他将全身的内力用来延缓毒性的发作。就算是身体锻炼已久的肌肉都没有怎么运用,怕气血活动起来,加深毒性的侵蚀。

现在的他完全是在靠着长剑自身的坚韧与多年修行的技巧来进行阻挡。

“啧,这倭谍头头看上去不过不惑之年,但这芦苇叶裹挟的内力怎么会比田师叔还强。”

陈文仁不愧是闽盟三雄陈武门的门主,剑法的精妙像天一般无边无际,像水一样流无常势。

虽说没有一道芦苇叶能越过他的剑舞,但剑身已残,剑锋崩缺,已经不堪使用了。

“听说陈门主前些日子,刚从龙泉剑阁阁主那取走了一把能媲美传说中湛卢剑的稀世珍剑,怎么就拿这么一把凡品出来啊?

怎么么?莫不是看不起小弟倭啊?

就让小弟倭跟你单独一骑讨一下!”

随着怪调的官话,那倭谍头头如黑夜中的一抹流星迅疾滑过,中指与无名指并拢轻轻地点在了陈文仁那已经破损不堪的长剑上。

‘喀嚓’

本就濒临毁弃的长剑,完成了它的使命,在剑身的碎片中,一记上勾拳直冲倭谍头头的极泉穴而去。

倭谍头头一记‘伏虎肘’直盖下去,但陈文仁虚步换手,直转另一边而去,却又被倭谍头头的一招指击阻挠。

倭谍头头趁着空隙,接连几招指击而去,使得是中原武林没见过的招式。每招都锋芒毕露,仿佛使的不是他手中的指,而是一把锋利的竹刀。

敌人这招式不熟,自身的状态又是如此的糟糕,陈文仁愣是不敢轻举妄动。步法依的是九宫八卦,行的是环环相扣,自圆其行,一招一式之间皆御敌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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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仁师兄啊,你明明是我们文字辈中最强的一位,为什么总是这么唯唯诺诺啊!祖训是要我们习武之人要和和气气,但文仁师兄你这连出招都如一头龟甲一样,也太没血性了吧。”

“欸,文征师弟,身所行,即为心所想,一位人的招式中的气场就是他的心性,因此武者才能以武交心,招式往往比嘴巴更能说明心意,就比如你拳法迅猛,性子刚烈。”

“哎呀,文仁师兄,这些我懂啊,那些耆老们说的这些教导我耳朵听的都要起茧了啊。”

“不,你不懂,不然你就不会觉得我打的是乌龟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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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谍头头又是一招指击直逼陈文仁心门而去,陈文仁刹那间左手直接牢牢地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攻势逼停在离心门半指的距离上。

“噗”

陈文仁喉头腥甜,一口黑血吐了出来,但他已不顾这些,活动起身上的血肉,提膝击蛋。

“欸?”

陈文仁一阵诧异,膝击在倭贼头头身上的感觉出乎他的意料。

“哼,想不到吧,倭早就……”

陈文仁直接头槌相撞,趁对面恍惚之时,手往后一缩,握住倭谍头头的双指往上一掰。

“倭的牙突指!”

倭贼头头连忙使用另一只手向陈文仁的太阳穴打去,但陈文仁反手一肘撩过去,将其逼退。

“原来这招叫牙突指,的确挺突进的啊,今天就给你废了!”

陈文仁将肘滚动起来,如滚龙一般,一撩,一击,一盖,将倭贼头头的双指打的通红肿胀。

肘为短打之王,势通八方。但对面的内力深厚,如今天水碧色道袍下的肘部早就充血到通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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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仁师侄,你这用的是什么巧劲?我通过棍突传导的内力居然反回来向我扑杀。”

“回田文师叔,师侄我没用什么巧劲,只是‘化敌为友’罢了。”

“化敌为友?文仁师侄真爱开玩笑,这内力又不是人,顶多被他人吸纳,怎么还能在迅速地战斗中被劝诱呢?”

“田文师叔还请您细细感受下。”

“哦?看来我虽将至古稀之年,但世上还处处是稀事啊。”

“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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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谍头头又是一击牙突指,但这次的牙突来的异常的迅猛,凝聚在指中的内力浓缩的非常醇厚,犹穿星贯石之威。对方若不用内力进行辅击,而纯用肌肉进行抵抗的话,那块区域不说筋肉寸裂,起码也会坏血堵塞。

但面对拥有穿星贯石之能的一指,这次陈文仁反而不去滚动他的肘,而是同样两指击过去。

两股内力在不断的靠近对方,大的那股如一头从草丛中扑向猎物的雄狮,突击迅猛。

小的那股分成两段细水互相轮转,湍急却不迅猛,不断的融合,仿佛太极阴阳。

四指相碰的电光火石间,两股内力相冲的那一刻。

‘大狮子’迅速的被‘水流’切割成了无数的‘小狮子’,‘水流’就这样推着‘小狮子’向着来时的方向反推回去,让两股‘小狮子’就这样互相地撕咬,搏杀,为‘水流’打开了一条直通源头的渠道。

“啊!你这使的是什么妖术?倭的内力怎么会受你的控制?”

倭贼头头能在而立之年就有如此深厚的内力,自是认为对内力的运用有着独到的见解,但陈文仁使得‘化敌为友’却是他在三国武功中从未见过的内家法门,唯有妖术一称可以解释这离奇的情况。

突然陈文仁感到一阵晕眩,脑海开始混沌起来,他知刚刚分出的那一小股内力时,让体内的毒素寻得了攻入他神庭穴的机会,若他不再速速结束战斗,怕是很快就会毒攻心脉。

趁着刚刚自己使出在‘道家内功’中参悟出的独到内力法门,已经暂时封住了对方内力在‘牙突指’中的释放,正是纯拼肉体外功的好时候。

两臂一伸,对着倭贼头头的双耳两拳一击,‘双峰贯耳’震识海,击得那倭贼头头一时眼冒金星,寻不到何为天南海北。

但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早就养成了他反抗的肌肉记忆,一拳先出,两指后发,紧接着侧踢又扫堂,虽然已经是无脑使劲,但奈何不了他劲是真的大,陈文仁必须得抓住那一刹那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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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仁师弟,啊不应该说陈门主,你这招式我怎么看的怪别扭的呢?这也不像是从陈武门的功法中悟出来的啊?我行走江湖二十余载,从未见过如此招式。”

“欸,文叔师兄可别这么恭敬,我听的可更别扭了。不过文叔师兄你应该好久没有务农劳作了吧?”

“欸?你这一说是啊,从约二十年前我成为武当派内门弟子后就没做过些什么劳作了。”

“是吧,你看我这招像不像农夫锄地与插秧的结合?这一式像不像桨工划桨?”

“我的天啊!看来这门主之位就该文仁师弟你来承接啊,这聪慧到可以在劳作之中就要开宗立派了?”

“庄稼把式而已,之后还得多多麻烦文叔师兄接替一下这总管之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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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老汉推车!”

陈文仁突然挤进倭贼头头两臂的缝隙之间,双拳发力直通心门,腰身委曲,宛若一位七旬老汉在往上坡处推着一架独轮车。

在精准击中后,借势打力,迅速收拳,使出了曾在故人处学到的一记猛顶。

铁山靠!!!

旭日从海的那一头缓缓升起,伴随着第一缕晨曦的照耀,鸡鸣开始此起彼伏了起来,顺着鸡鸣的那一声嘹亮,陈文仁迎着晨光狠狠地将倭贼头头给靠倒在地上。

正想离去的陈文仁突然听到身后风声大作,觉得不过是箭矢突袭,习惯性的抬手想抓。

“啊!!!”

瞬间手掌被贯穿,血肉横飞,手心圆口的血肉还有些许烧焦的痕迹。

陈文仁被痛的跪地不起,捂着伤口,面目狰狞。

“斯~你们怎么可能会有鸟铳,这种火器怎么会流入武林。”

倭贼头头,忍受着心门的绞痛,匍匐在陈文仁面前,忍不住嘲笑道:

“为了搞到其个明国铁炮的持续供应,倭可是没有少打点应天府的六部官员和巡视把总啊,还差点还被南武林盟的那群老不死的给发现了。

不过,能灭掉你这祸患,不愧倭这些年的打点。

来人,封琵琶骨!”

‘咻~咻~’

两道钩锁闻声而来,但陈文仁铁骨铮铮好男儿,岂会束手就擒去?

已是迫不得已时,怕不得毒性直入心门危,内力汇双腿,筋肉浮现刻,一线生机求。

陈文仁向涯边跑去,两道钩锁因此并没有精准命中琵琶骨,只得稍稍地插入陈文仁的三角肌中。

但陈文仁更是狠人,硬是顶着剧烈的疼痛和肌肉撕裂脱离了钩锁的限制。

“别让他跑了!”

倭贼头头对着身后的部下发令道,他这些天的心血将要付诸东流。

就在陈文仁跳下海涯的那一刻,又一发子弹打到了陈文仁右肩膀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天水碧色的衣衫。

‘武道,武昌啊,我真不算个称职的父亲,接下来的路,你们要自强不息啊。’

突然一阵清风拂过陈文仁的耳边,带来了一阵祖音:

“陈武门的后人啊,就让我来带你逃出这段险境吧。”

噗通一身,陈文仁跌入了海里。

“扶倭过去!”

在手下的搀扶下,倭贼头头站在涯边,望着下面波涛汹涌的大海。

但除了有些泛红的海浪以外,那里还有陈文仁的影子呢?

“头儿,要我叫些弟兄们下去看看吗?”

“说了多少遍,在明国的土地上叫倭总镖头。

弟兄们就免下去受苦了,身体虚落的时候还受了其么重的伤,大部分人是活不了了,饶是他真有陈武门先祖护佑……

倭这特制百功散的毒可不是单单会危及身体…桀桀桀…”

邪魅一笑后,倭贼头头立马又对旁边的手下吩咐道:

“你找个脚力快的,给他配上一匹好马。

让他即刻奔赴朝鲜飞燕门,让洪门主最近的动作小一些,减缓对大邱庄等义兵山寨的渗入。已经有明国武林人士注意到朝鲜民间的端倪了。”

“是!那总镖头你呢?”

“无妨,倭在其里坐着调养一会,自己会回去,留下一批兄弟清扫一下便可。”

“是,还请总镖头好好休息,小弟先行告退。”

倭贼头头慢慢跌坐了下来,望着东方的日出映照在他更加苍白无血的脸庞。

听着开始缓慢的海浪拍涯声:

“日出之国,朝日鲜明啊~太阁殿下的宏图终究是如梦又似幻~”

半时辰后,当东司房的副千户丁玄带队追查到此的时候,除了被砍得七零八落的芦苇,再也找不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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