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晴儿的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紫薇的心坎上,让她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知画低垂着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尔康见状,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晴儿,你说得虽有道理,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尽量弥补知画和绵忆了。”
“弥补?”晴儿冷笑一声,“你们拿什么弥补?小燕子失去的那些时光、那些孩子,又有谁来弥补?”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知画身上,“知画,你一直都很聪明,也很会算计。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得到了永琪的人,你能得到他的心吗?”
知画抬起头,眼中满是委屈:“晴儿格格,我知道你一直都向着小燕子,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老佛爷她……”
“够了!”晴儿打断她,“别再拿老佛爷当挡箭牌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对永琪到底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是为了自己的地位和荣华富贵。”
知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紫薇看着晴儿,眼中满是愧疚:“晴儿,我知道我对不起小燕子,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会想办法弥补她的。”
晴儿看着紫薇,眼神中既有失望又有一丝不忍:“紫薇,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小燕子她其实很简单,她只想要永琪的爱,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你若真的想弥补她,就别再让她受到伤害了。”
紫薇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晴儿。我发誓,我一定会让小燕子幸福的。”
晴儿转过身,望向远处的宫墙,仿佛看到了小燕子在大理自由自在的样子。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但愿吧。小燕子她,值得拥有最好的。”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廊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在诉说着这深宫里的种种恩怨情仇。而晴儿的话,也如同这阵风一般,在每个人的心中掀起了层层波澜。
云南的傍晚总裹着一层温软的霞光,方家后院的梨树下摆着张竹桌,桌上的普洱茶还冒着热气。小燕子手里捏着块刚烤好的乳扇,却没往嘴里送,只是望着不远处帮族人修补栅栏的永琪——他褪去了宫里的蟒袍,换上了粗布短褂,挽着裤脚,额角沾着薄汗,夕阳落在他身上,竟比紫禁城的鎏金殿宇更显鲜活。
等永琪擦着手走过来,小燕子才把乳扇递过去,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永琪,你后悔吗?”
永琪咬了口乳扇,甜香在嘴里散开,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随即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把她散落在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后悔什么?后悔没留在宫里看老佛爷的脸色,还是后悔没陪着知画和绵忆?”
小燕子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竹桌的纹路:“我是说,离开皇阿玛,离开你从小长大的地方,还有……绵忆毕竟是你的孩子。有时候我看着你跟方家的小孩玩,就会想,你会不会偶尔想起他?会不会觉得,跟我来云南,是选错了?”
这话落音时,风刚好吹过梨树,花瓣簌簌落在两人肩头。永琪握住她的手,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掌心,带着踏实的温度:“小燕子,我在宫里活了二十多年,每天想的都是怎么让皇阿玛满意,怎么让额娘放心,怎么当好一个循规蹈矩的皇子。可你知道吗?第一次跟你爬墙出宫,第一次在街头吃冰糖葫芦,第一次看你跟柳青柳红耍把式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语气里满是认真:“皇阿玛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没忘。但他要的是能为大清联姻、能替朝廷戍边的皇子,不是想跟你一起看云、一起听风的永琪。至于绵忆……”
说到绵忆,永琪的声音软了些,却没了犹豫:“我对他有愧,可这份愧疚,不该用我和你的一辈子来换。知画是个聪明的女子,她能把绵忆教得很好,可我留在景阳宫,只会让三个人都痛苦——我对着她,会想起你在这院里等我的样子;她对着我,会知道我心里从来没有她;而你……”他转头看向小燕子,眼里满是疼惜,“你要是留在宫里,只会被那红墙磨掉所有的光,我怎么舍得?”
小燕子的眼眶慢慢红了,却没掉眼泪,只是把脸往他肩上靠了靠:“可我有时候还是会怕,怕皇阿玛派人来抓我们,怕方家的族人不接纳你,怕……”
“怕什么?”永琪打断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有我在,就没人能把我们分开。方家的人早就把你当亲女儿,他们看我对你好,比谁都高兴。至于皇阿玛,他总有一天会明白,我要的不是金銮殿上的位置,是跟你一起,在这大理的风里,过踏实日子的福气。”
他拿起桌上的普洱茶,递到小燕子嘴边:“你尝尝,这茶比宫里的雨前龙井更有滋味,就像咱们现在的日子,不华贵,却暖得很。”
小燕子喝了口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不安也渐渐散了。她看着永琪眼里的光,那是在紫禁城从未见过的、属于自由和真心的光。梨花瓣又落下来,粘在他的发梢,她伸手替他拂掉,笑着说:“那你可不许反悔,这辈子都得跟我在大理待着,陪我看日出,陪我逛集市,陪我一起把方家的家业守好。”
永琪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笑得温柔:“不反悔。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反悔。”
远处的山风吹过来,带着梨花香和茶的清苦,裹着两人的对话,飘向更远的地方。大理的天很蓝,云很软,就像他们此刻的日子,没有红墙的束缚,没有宫廷的算计,只有彼此的真心,和一份再也不会放手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