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廊下的风忽然凉了几分,晴儿收回望向宫墙拐角的目光,转过身时,脸上那点往日的温和早已褪得干净。她的视线掠过围着知画、不停低声劝慰的紫薇,掠过一脸凝重却始终沉默的尔康,最后落在紫薇握着知画手背的那只手上,眼底的寒意像结了层薄冰。
“永琪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知画。”
晴儿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碴子砸进满是啜泣的空气里,瞬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知画的哭声顿住,紫薇握着知画的手也僵在半空,她抬头看向晴儿,眼里满是错愕:“晴儿,你怎么能这么说?知画她……”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晴儿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他能给知画的,从来都只是责任而已——是老佛爷施压的责任,是绵忆出生后为人父的责任,可这些,哪一样比得上他看小燕子时,眼里那点藏都藏不住的光?”
她往前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紫薇,像是要把从前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倒出来:“永琪从始至终爱的、喜欢的人,从来都是小燕子。这点,紫薇你不会不明白吧?”
这话像根针,猛地扎进紫薇心里。晴儿却没停,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当初小燕子替你闯木兰围场,替你跟皇阿玛认亲,结果呢?她被永琪当成猎物射中一箭,又被鄂敏当成刺客狠狠踢了一脚——你以为永琪的心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是从那一箭开始的!他看着小燕子疼得冒冷汗,却还梗着脖子跟他吵架的时候,眼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这些事,你知道,尔康知道,就连远在西藏、娶了赛娅的尔泰也知道。”晴儿的目光扫过尔康,尔康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宫里的人就更不用说了——皇阿玛、皇后、容嬷嬷、令妃,还有老佛爷,哪个不是看在眼里?永琪对小燕子的心思,在这红墙里根本就不是秘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替小燕子抱不平抱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可现在呢?你们只看得见知画哭,只觉得知画可怜,你们谁还记得,小燕子才是永琪明媒正娶的嫡福晋?知画不过是后来者居上,仗着老佛爷的势,硬生生挤进景阳宫,抢走了本该属于小燕子的位置!”
“知画一掉眼泪,你们就都围着她、心疼她,可你们谁真正关心过小燕子?”晴儿的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掉泪,只是语气更冷,“小燕子之前掉了两个孩子的时候,你们在哪?没人关心她的死活,没人问她的身体能不能撑住,甚至还有人暗地里说她‘粗鄙无状,留不住孩子’!怎么到了知画这里,她不过是没了丈夫,就成了全天下最可怜的人?”
紫薇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被晴儿接下来的话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紫薇,你这种塑料姐妹,不要也罢。”晴儿的声音里带着失望,“小燕子当初就不该心软,不该为了帮你认亲,冒冒失失闯进木兰围场,更不该因为你,一头扎进这皇宫里来。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保不住两个孩子?怎么会被这红墙困住,连哭都不敢痛痛快快地哭?”
“她原本可以在宫外活得自由自在,跟柳青、柳红一起卖艺杂耍,就算日子清苦,至少每天都能笑得无忧无虑。”晴儿的目光落在紫薇苍白的脸上,一字一句,像敲在石板上,“所以你说到底,是谁把小燕子拖进这后宫的漩涡里?是你,夏紫薇。是你让她从一只自由的燕子,变成了关在笼子里、连孩子都留不住的囚徒。”
这话落音时,廊下彻底没了声音,只有知画怀里绵忆偶尔发出的几声呓语。紫薇僵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怎么也落不下来——晴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剖开了她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也剖开了她对小燕子深藏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