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允许
方家族人很快搬来几张八仙桌,将萧剑带回的杜家账册一一铺开,阳光洒在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藏着的财富,让围过来的人都忍不住倒吸凉气。江南苏州的三家绸缎庄,光是每年的云锦销量就能抵得上普通商户十年的营收;岭南潮州的瓷器窑,烧制的青花缠枝纹瓷瓶,在京城的古玩店能卖出百两银子一件;更别提沿海的那几处商船码头,往来的船只不仅能运自家货物,还能收泊船费,竟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永琪蹲在桌前,手指划过账册上“商船码头”几个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萧剑,这码头……是不是能直接通到南洋?我在宫里听传教士说,南洋那边的香料、象牙都很值钱,咱们要是用茶叶、丝绸跟他们换,岂不是能赚双倍的银子?”
萧剑刚点头,就见小燕子拍着桌子站起来,嘴里还叼着半串羊肉串:“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外祖家当年可是江南望族,哪能只有这点东西?等下次商船出海,我也要跟着去,看看南洋的椰子是不是比大理的甜!”
愉妃凑在一旁,看着账册上的数字,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时不时还拉着小燕子的手念叨:“你说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家里有这么多宝贝?早知道,额娘当初在宫里就该多帮你说说好话,也不至于让你受那么多委屈。”她说着,又转头瞪了一眼站在角落的陈知画,“有些人啊,占着个侧福晋的名分,就以为能上天,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福气,跟咱们小燕子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陈知画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原本以为跟着愉妃来大理,能借着“额娘”的身份让永琪多关注自己几分,可眼下看来,愉妃眼里只有小燕子这个“有钱又能干”的嫡儿媳,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更让她难堪的是,周围的方家族人看她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仿佛在看一个多余的人。
正在这时,管家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来自京城的信:“小姐,姑爷,宫里来的信,是令妃娘娘写的!”
小燕子一把抢过信,拆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令妃娘娘说,皇阿玛看了咱们送的春茶和丝绸,特别高兴,还说要把咱们的茶叶定为‘御用量茶’,以后宫里的茶叶都从咱们这儿采买!还有,皇阿玛还问咱们的商船能不能帮着运些宫里的东西到南洋,愿意给咱们付运费呢!”
永琪接过信,飞快地扫了一遍,激动得一把抱起小燕子:“小燕子!咱们成了!皇阿玛这是把宫里的生意都交给咱们了!以后咱们不仅是大理的皇商,还是朝廷认可的‘御用商户’,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愉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拉着小燕子的手,一个劲地说:“好,好!咱们永琪有眼光,娶了个这么能干的媳妇,以后咱们皇家的脸面,都靠你们撑着了!”
陈知画站在人群外,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看着小燕子被众人簇拥着,像个真正的公主,而自己却像个局外人,连插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她突然想起在景阳宫时,老佛爷对她说的“你不过是个侧室”,那时候她还不服气,可现在才明白,没有实打实的底气,再高的名分也只是空壳子。
小燕子似乎察觉到了陈知画的窘迫,却没心思跟她计较,转头跟永琪、萧剑商量起商船出海的事:“咱们得赶紧把码头的船只检修一下,再雇些有经验的水手,对了,还要多带些茶叶和丝绸,说不定南洋那边的人会喜欢!”
永琪点头如捣蒜,又补充道:“还要跟杜家的旧人对接好,让他们在江南、岭南多盯着点产业,别出什么岔子。等咱们赚了银子,就把方家的茶园再扩大些,让更多人能喝到大理的春茶!”
阳光越发明媚,院子里的笑声此起彼伏,陈知画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明白,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赢过小燕子——小燕子有爹娘和外祖家留下的产业,有永琪的真心,有皇上和愉妃的认可,而她只有一个“侧福晋”的空名分,和一颗不甘却又无力的心。她默默地转身,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热闹的景象吞噬。
愉妃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走了正好,省得在这儿碍眼。咱们小燕子现在可是固伦公主,还掌管着这么多产业,以后想跟她做朋友的人能从大理排到京城,哪还需要跟这种人计较?”
小燕子笑着挽住愉妃的胳膊,又拿起一串羊肉串递过去:“额娘,您别生气了,吃串羊肉串,这可是大理最好吃的!等咱们商船回来,我给您带南洋的香料,到时候让厨房给您做香料烤鸡,比宫里的还好吃!”
愉妃接过羊肉串,笑得合不拢嘴:“好,好,额娘等着!”
院子里的账册还摊在桌上,阳光洒在上面,像是给这份泼天的富贵镀上了一层金边。永琪、小燕子、萧剑和愉妃围在一起,讨论着未来的生意,眼里满是对好日子的期待,而陈知画的离去,仿佛只是这热闹景象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没人再提起,也没人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