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太子：妖唐乱世录：第2章 荒村妖踪

青林镇没有等到我们。三日后，当我们陆续抵达约定地点时，看到的是一片焦土。整个镇子被烧成了白地，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烧焦的恶臭。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挂在镇口的枯树上，像是某种警告。

“是黑旗军干的。“一个本地猎户打扮的男子从树林中钻出，他是先一步到达的玄甲卫之一，“昨天一队黑旗军路过，说镇上藏了前朝余孽，把所有人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黑旗军是杨炎的心腹部队，以残暴著称。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些无辜百姓因我而死。体内那股热流又开始涌动，但这次我控制住了它——我不能在这里暴露。

“改变计划，“我低声说，“向北走，去幽州。那里边军统帅裴元庆曾是先帝旧部。“

林焕皱眉：“但幽州路途遥远，至少要两个月行程。而且沿途都是杨炎的势力范围...“

“所以我们更要小心。“我从地上抓起一把焦土，让它从指缝间流下，“分散行动，三人一组，扮作商旅或流民。每月初一在沿途大城的城隍庙留下暗记。“

玄甲卫们领命而去，最后只剩下林焕和另一个叫赵虎的侍卫跟着我。我们换了粗布衣裳，将武器藏在行李中，扮作投亲的书生和随从。

离开青林镇不久，天色骤变。铅灰色的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气息。

“不对劲，“赵虎抬头嗅了嗅，“有妖气。“

我这才注意到，周围的鸟兽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林间死一般寂静。忽然，一阵诡异的铃声从远处传来，若有若无，却让人头皮发麻。

“摄魂铃！是赶尸人！“林焕脸色大变，“快躲起来！“

我们刚藏入路边的灌木丛，雾气中便出现一队诡异的身影。十几个“人“排成一列，双臂平举，膝盖不弯地跳跃前进。他们面色铁青，额头上贴着黄符。领头的是一名黑袍道人，手持铜铃，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尸体？“我压低声音问道。

林焕点头：“赶尸人驱赶客死异乡的尸体回乡安葬。但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正常死亡...“

确实，那些尸体大多残缺不全，有的甚至没有头颅。更诡异的是，雾气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这支队伍——模糊的黑影，时隐时现。

黑袍道人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们藏身的方向。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没有瞳仁的白色眼睛。

“有活人的气味...“他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新鲜的肉体...正好给主人补充元气...“

我暗叫不好，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赶尸人！

“跑！“我低喝一声，三人转身就往林中深处逃去。

身后传来道人尖锐的笑声和尸体们关节错位的咔咔声。雾气越来越浓，我们很快迷失了方向。

“分开跑！“我推了林焕一把，“老地方汇合！“

我独自在密林中狂奔，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突然，我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回头一看，竟是一具半埋在落叶中的白骨——白骨身上穿着前朝制式的铠甲。

就在我愣神的刹那，一具行尸从雾中扑来！我仓促拔剑，却只砍下它一条手臂。行尸不知疼痛，另一只爪子直取我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行尸的头颅应声而落。一个纤细的身影轻盈地落在我面前——是个女子，一袭白衣，面上蒙着轻纱，手中一柄细剑泛着寒光。

“别出声。“她低声道，声音清冷如冰泉。

我这才注意到，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更多黑影，但它们都停在数丈外，不敢靠近。白衣女子从袖中取出一把白色粉末撒向四周，黑影们发出无声的尖叫，消散在雾中。

“你是谁？“我警惕地问。

女子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检查那具前朝士兵的白骨。她从白骨胸前取下一块锈蚀的铜牌，擦拭后递给我。

“看来我没救错人。“她说，“你是李昭，前朝太子。“

我接过铜牌，上面刻着“玄甲卫第七营“字样，背面是一行小字：“誓死护卫真龙血脉“。

“你到底是谁？怎么认识我？“

女子站起身，揭下面纱。她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绝伦，但左脸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破坏了这份完美。

“我叫云无月。“她说，“和你一样，是被玄冥子夺走一切的人。“

她指向白骨：“这是我父亲的部下。十五年前，玄冥子血洗我云家山庄，只有我侥幸逃生。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直到一个月前他现身京城，助杨炎篡位。“

我心头一震：“所以你知道玄冥子的真实身份？“

云无月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不是人，也不是普通的妖。他存在的时间比大业王朝还要久远。“她顿了顿，“而你，太子殿下，是唯一能杀死他的存在——因为你体内流淌着真龙之血。“

远处又传来摄魂铃的声音，云无月脸色一变：“那个赶尸人是玄冥子的爪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我的两个侍卫...“

“他们暂时安全，那妖道的目标是你。“云无月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几笔，然后贴在我背上，“这能掩盖你的气息，跟我来。“

我跟着云无月在密林中穿行，她似乎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天色渐暗时，我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内出人意料地整洁，有简易的生活用具，甚至还有几本书籍。云无月点燃油灯，暖黄的光晕照亮了石壁——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各种符咒。

“这是我的临时落脚点。“她说，“今晚我们在这里过夜，明天送你出山。“

我注意到角落里堆放着几个小陶罐，罐口封着黄符，不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那是...“

“被我收服的小鬼。“云无月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家常便饭，“云家祖传的驭鬼术，我用它们收集情报。“

我不由得重新打量这个神秘的女子。能在这种乱世独自生存，还掌握着驭鬼之术，绝非等闲之辈。

“为什么要帮我？“我直截了当地问。

云无月正在煮茶的手停顿了一下：“我刚才说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不止如此吧？“

她放下茶壶，直视我的眼睛：“因为我看到了预言。三个月前，我在北邙山古墓中找到一块龟甲，上面记载着'龙血重燃，妖星陨落'。第二天就传来杨炎篡位的消息，而你——前朝最后的龙血传人——奇迹般地从大屠杀中逃生。“

她靠近一步，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李昭，我相信你就是预言中那个终结乱世的人。而我，要亲眼见证玄冥子的灭亡。“

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像是某种野兽，却又带着几分人声。云无月脸色骤变。

“不好，它找到我们了！“她迅速熄灭油灯，“是血煞，玄冥子培养的猎犬，专门追踪龙血气息！“

“你不是说符咒能掩盖我的气息吗？“

“除非...“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你受伤了？“

我这才想起摔倒时手掌被树枝划破了。云无月咒骂一声，迅速从袖中掏出一把银针，在洞口布下阵法。

“血煞不是普通武器能对付的，我的驭鬼术对它效果也有限。“她语速飞快，“你刚才斩杀夜叉时的那种力量，还能使用吗？“

我苦笑：“那根本不受我控制。“

洞外的嚎叫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云无月咬了咬下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还有一个办法，但很危险。“她直视我的眼睛，“我可以尝试引导你体内的龙血之力，但若控制不当，你可能被反噬而死。“

又是一声嚎叫，这次近在咫尺，我能闻到那股腐肉般的恶臭。

“没时间犹豫了，“我伸出手，“来吧。“

云无月点头，从腰间取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然后握住我流血的手掌。

“血契之术，同生共死。“她低声念道，“以我云家血脉为引，唤醒沉睡的龙魂...“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感觉每一根骨头都在燃烧。眼前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穿着龙袍的祖先在祭天，千军万马中高举的龙旗，还有...一条金色的巨龙从云端俯冲而下！

“啊！“我忍不住惨叫出声，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体内爆发出来。

洞口传来一声巨响，石块崩裂。月光下，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洞口——它有着狼的形态，却比牛还大，浑身没有皮毛，只有裸露的血红色肌肉，口中滴落的唾液腐蚀着地面。

血煞张开血盆大口扑来，千钧一发之际，我抬起手臂——一道金光从掌心迸射，化作龙形虚影撞向血煞！

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被金光击中处冒出青烟。我趁机拔出佩剑冲上前去，剑身再次泛起金光。血煞挥爪相迎，却被我一剑斩断前肢！

“龙息！你掌握了龙息！“云无月在身后惊呼。

我没有时间思考，本能地继续攻击。血煞连连后退，最终被我一剑刺入咽喉。它抽搐几下，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

我跪倒在地，浑身脱力。云无月赶忙扶住我，她的脸色也苍白如纸。

“血契消耗太大...“她虚弱地说，“但值得，你成功唤醒了部分龙血之力。“

我看着她与我相握的手，伤口处我们的血液已经交融，形成一道奇特的纹路。

“同生共死？“我问道。

云无月轻轻点头：“从现在起，我的命与你的绑在一起了。在杀死玄冥子之前，我们谁都离不开谁。“

洞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了树林。我望着这个刚刚与我缔结生死之约的神秘女子，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

前朝太子、龙血传人、妖邪克星...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成为什么。但有一点很明确——这个妖魔横行的乱世，将由我来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