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直男寻心计：第3章 第二章 女帝芈月

夜色如墨，荒野寂寥。

姜子牙那耿直到近乎“榆木疙瘩”的反应，让那位化身柔弱女子的女帝神识结结实实碰了个软钉子。

她站在林中暗处，望着那背着破行囊、头也不回消失在夜色中的倔强背影，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想她纵横捭阖一世，何曾受过这等“无视”？这姜尚，果然如情报所言，是个油盐不进的“大直男”！

就在她暗自摇头，准备悄然离去之际，身后却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轻咳。

“呵呵……没想到，威临六合、算无遗策的‘芈月’陛下，也有在一个凡夫俗子面前吃瘪的一天？这姜尚，倒是有趣得紧。”

女帝神识——此刻更准确地说，是宣太后芈月留存于世的一缕强大神识——猛然转身。只见不远处一株古槐下，吕宾（贪狼星君）负手而立，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芈月神识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那种属于铁血太后的冰冷与威严，尽管此刻她幻化的依旧是那副柔弱女子的皮囊，但眼神已锐利如刀：“我道是谁，原来是贪狼星君。怎么，不在你的星穹之上摆弄星辰棋局，也有雅兴来这凡尘俗世，看本宫的笑话？”

她的声音依旧柔媚，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显然，她认得吕宾，并且深知这位星君的难缠。

“笑话？”吕宾轻笑摇头，缓步上前，与芈月相隔数丈对立，“非也非是笑话。只是觉得，陛下此番‘微服私访’，似乎……选错了对象，也用错了方法。”他目光扫过姜子牙消失的方向，“对此人，柔媚之术，如同对牛弹琴。

他的‘直’，可不仅仅是性情，更是一种近乎道则的本心。你想以情丝牵绊，怕是打错了算盘。”

芈月冷哼一声，周身气息波动，那副柔弱伪装渐渐褪去，显化出一位身着玄色凤纹深衣、头戴珠冕、容颜绝美却威仪天成的女子虚影，正是她鼎盛时期的模样。她凤目含煞：“贪狼，休要在此说风凉话！本宫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点！此人身负‘将星’命格，气运牵连未来大势，岂能由你七星君独占？”

吕宾面对她的威压，神色不变，悠然道：“独占？陛下此言差矣。星火传承，各有缘法。

我引导姬昌父子前来，乃是顺应天道，铺垫周兴之局。倒是陛下，如此急切插手，甚至不惜亲身幻化，接近这‘大直男’，莫非……是想重现当年在秦国的旧事，再扶植一位‘秦王’，与我等博弈一场？”

他提到“秦国旧事”，芈月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傲然冷笑：“是又如何？贪狼，你莫要忘了，当年在秦，是谁助赢稷稳坐王位，铲除义渠，远交近攻，奠定东出之基？你们七星君恪守的所谓‘天道轨迹’，在本宫看来，不过是迂腐的枷锁！人心欲望，才是推动历史洪流最强大的力量！本宫能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她的语气充满自信与霸气，那是属于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女政治家、以太后之身执掌秦国权柄近四十年的宣太后的底气！

吕宾静静听着，并未反驳，反而点了点头：“陛下在秦国的作为，确是非凡。以女子之身，行帝王之权，将欲念、权谋、人心掌控得出神入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赢’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手，让我们不得不承认，人性本能的力量，有时确能创造出超越既定轨迹的‘变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也正因如此，陛下才更应清楚，强行干涉，尤其是逆势而为，需付出的代价何等巨大。

当年的秦国，内忧外患，恰是‘变’之契机。而如今商周之变，天命已显，周德虽微，其势已起。

陛下此时欲强行扭转，恐非易事，即便成功，引发的因果反噬，陛下这缕神识，恐怕也承受不起吧？”

芈月沉默片刻，吕宾的话戳中了她的一些顾虑。她这缕神识虽强，但毕竟并非本体，要直接对抗隐隐已成大势的天命，确实力有未逮，而且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但她岂是轻易认输之人？

“贪狼，你待如何？”芈月冷声道，“莫非想让本宫就此罢手，眼睁睁看着你们将这颗重要的‘棋子’纳入囊中？”

“非是要陛下罢手。”吕宾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而是提议……换一种方式。既然陛下笃信‘人性本能’之力，而吾等遵循‘天道轨迹’，何不借此番商周更迭之局，再博弈一局？各凭手段，但……不直接干涉核心历史进程，不违背天地基本法则。我们将较量，放在对‘人心’、‘人才’的引导与争夺上，如何？”

他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又指向无尽的夜空：“以此方天地为盘，以未来数百年的国运人气为注。

陛下可继续施展所长，引导人性欲望，培育你的‘势’；吾等亦按部就班，铺陈天道。

最终，看是陛下的‘人欲洪流’能冲垮堤坝，还是吾等的‘天道轨迹’更能汇聚人心所向。

胜者，自然赢得对未来话语权更大的影响力。至于姜尚……他不过是这盘大棋中，一个比较重要的‘劫材’罢了。陛下又何必急于一时，非要用……美人计这种于他无效的招数呢？”说到最后，语气中又带上了几分调侃。

芈月目光闪烁，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吕宾的提议，既给了她台阶下，避免了她立刻与七星君正面冲突，又为她提供了一个更宏大、更符合她身份的博弈舞台。

不直接逆天，而是在天道框架下，比拼对“人心”的掌控与引导，这正合她擅长之道！

“好！”芈月终于点头，凤目中精光暴涨，“贪狼，此言甚合我意！本宫便与你，与你们七星君，再赌这一局！就以这天下为盘，以人心为子！各显神通，看看最终，是你们的天道昭昭，还是本宫的人心所向，更能决定这历史的走向！”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挑衅：“不过，既然是对弈，总得有个彩头。若本宫赢了，将来这华夏气运，需得容我女帝一脉，分一杯羹，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可。”吕宾爽快应下，“若陛下输了，则需承认天道有常，并承诺，在下一个大周期来临前，不再试图强行扭曲主要历史脉络。”

“一言为定！”芈月伸出虚幻的手，与吕宾隔空击掌为誓。一股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意味着又一场跨越时空的宏大博弈，就此拉开序幕。

誓约既成，芈月看向吕宾的眼神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棋逢对手的意味：“既然如此，本宫留在此处与此‘大直男’纠缠也无意义。

贪狼，你好自为之。本宫这便去也，这盘棋，我们……慢慢下！”

言罢，她最后瞥了一眼姜子牙离去的方向，身形逐渐变淡，最终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玄色气息，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她显然是去布局她的“人欲之棋”了，或许会去寻找下一个适合她引导的“棋子”，或许会去埋下更长远的伏笔。

吕宾独立月下，望着芈月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渐渐收敛，化为深思。

与芈月这等人物博弈，绝非易事。她擅长利用人性的贪婪、恐惧、欲望，手段百出，防不胜防。

引入这个变数，虽然增加了掌控局面的难度，但也让这场关乎人族气运的“星火传承”试炼，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充满挑战。

“人性本能……天道轨迹……”他喃喃自语，“或许，本就不该截然对立。

真正的传承，当是在顺应天道的基础上，引导人性向上吧……芈月，你的出现，或许正是对这‘平衡’之道的一次严峻考验。”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也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荒野重归寂静，只有月光如水，默默照耀着刚刚结束了一场超越时空对话的土地，也照耀着那位懵然不知自己已成为两大至高存在博弈焦点的、“大直男”姜子牙前路的迷茫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