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汉末当黄巾：第9章 地狱的哀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声异常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出洞，从张泽身后的尸堆阴影里骤然射出！

目标，并非疤脸汉子，而是他握刀的手腕！

那是一支箭！

一支用简陋的竹片削成，箭簇是磨尖的硬木，尾部绑着几根鸟羽的箭！

粗糙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然而，它射出的时机角度，却刁钻狠辣到了极致！

快！准！狠！

疤脸汉子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张泽身上，志在必得的一刀用尽了全力，哪里会防备这来自黑暗尸堆中的冷箭？

噗！

一声轻响！

那支粗糙的竹箭，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狠狠钉进了疤脸汉子全力挥刀时暴露出的右手手腕内侧！

位置刁钻，拉出一道长长的血槽！

“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盖过了战场的所有喧嚣！

疤脸汉子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剧痛让他整条右臂瞬间痉挛失控！

手中那把环首刀脱手飞出，擦着张泽的头皮，“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尸体上，溅起一片泥浆！

疤脸汉子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向冷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在火把摇曳光芒的边缘，那片由层层叠叠尸体构成的黑暗阴影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艰难地半跪着。

是阿秀！

她不知何时爬到了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用坚韧藤条和硬木勉强绑成的粗制短弓！

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她那张糊满泥污的小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只有那双眼睛，如同两点燃烧的寒星，死死锁定着惨嚎的疤脸汉子。

里面没有其他情绪，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狠厉！

张泽也没想到，刚才那救了他一命的精妙一箭，竟然是这个瘦弱少女射出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混乱的战场都为之一滞！

流寇们也没料到，他们平时凶悍的头领，竟然被一个瘦弱的小丫头用一支破箭射伤！

二虎也愣住了，连劈砍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疤脸汉子捂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整条手臂，巨大的羞辱感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面孔扭曲得如同恶鬼。

“小贱人！老子要活剥了你的皮！！”

随即下达命令：“给我剁碎他们！这次不留活口，一个都不留！！！”

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彻底点燃流寇们最后的凶性。

剩余的流寇如同被激怒的鬣狗，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目标不仅仅是二虎，更锁定了尸堆阴影里的阿秀！

“保护阿秀！”

张泽嘶吼着，强撑着剧痛的身体，抓起旁边半块沾血的碎石，狠狠砸向一个扑向阿秀的流寇。

二虎也反应过来，咆哮一声，再次挥刀迎上！

但他左肩的伤势新伤加旧伤，血流不止，太重了，叠加了失血过多，现在动作明显迟滞。

之前就是只凭一股求生的信念撑着，这会被两个流寇死死缠住，险象环生！

一个流寇绕开二虎，狞笑着将手中的短矛直刺向正试图再次拉弓的阿秀！

阿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毕竟只是个少女，刚才那一箭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

面对刺来的致命矛尖，她吓得闭上了眼睛。

眼看矛尖就要洞穿阿秀单薄的身体！

“呃！”一声闷哼。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阿秀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个一直瘫坐在地上，腿伤恶化的郎中李肃，不知何时竟挣扎着扑了过来！

他用自己干瘦的身体死死挡在了阿秀身前。

那柄刺向阿秀的短矛，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李肃的胸膛。

矛尖带着猩红从他后背透了出来，距离阿秀的脸颊，仅仅只有不到一寸！

李肃的身体猛地一僵，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低头看着透胸而过的长矛，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阿秀，沾满血沫的嘴唇艰难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污血。

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泥地上，只有双手已经死死抓着长矛。

鲜血如同小溪般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浸透了阿秀的裤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阿秀呆呆地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第二个用生命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男人，李肃。

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被血淋淋现实彻底撕碎的震撼。

这个一路上沉默寡言，似乎只会认命的郎中，竟然……

“老李！！！”二虎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李肃的死，如同点燃了火药桶，他彻底疯狂了。

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如同燃烧生命的狂战士，砍刀疯狂地劈向周围的流寇，身上瞬间又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张泽的心沉入了冰窟，冰冷刺骨。

李肃死了！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目睹队友被杀死，他浑身战栗。

那个懂得草药，他设想中能成为团队逃命路上重要助力的郎中，死了。

流寇们被彻底疯狂的二虎震慑了一下。

疤脸汉子看着手下被二虎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手忙脚乱。

又看到依旧安然无恙，只是眼神变得有些呆滞的阿秀。

感受着手臂上钻心的剧痛，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废物！都是废物！”

他咆哮着，左手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眼中闪烁着暴虐的光芒。

“宰不了那蠢牛，老子就先剐了你这小贱人，把你的手指头一根根切下来！”

他不再管手下和二虎的缠斗，一步步逼向蜷缩在尸堆角落，似乎被吓傻了的阿秀！

张泽挣扎着想扑过去，肋下的剧痛却让他再次扑倒在地！

阿秀抱着那把简陋的短弓，面前是李肃渐渐冰冷的尸体，那双至死都睁着的空洞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她。

流寇头目步步逼近的死亡阴影，将她彻底淹没。

极致的恐惧如同无数冰冷的钢针，狠狠刺穿了她刚刚鼓起的那点孤勇，直抵灵魂最深处！

她只是个被裹挟进乱世的普通村女啊。

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为什么！

“嗬……嗬……”

阿秀的喉咙里发出如同幼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神彻底涣散，精神濒临崩溃。

她看着疤脸汉子手中那闪着寒光的匕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切下的手指，看到自己那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身体……

崩溃的堤坝终于决堤！

“呜哇！！！爹！娘！！！”

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阿秀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尖啸如同夜枭的悲鸣，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战场的所有杂音，刺破了浓重的夜幕，远远地传了出去！

步步紧逼的疤脸汉子都下意识地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疯狂拼杀的二虎和流寇们也都震得动作一滞。

战场，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死寂。

只有阿秀那崩溃的尖啸，在尸山血海的上空，凄厉地回荡着。

如同地狱奏响的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