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三国之鬼谷再临:第21章 第十八章 兖州铁流 狼骑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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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十八章 兖州铁流 狼骑末路

汉兴平二年(公元一九五年)春

鄄城府邸,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室内的肃杀寒意。曹操面沉似水,指尖划过舆图上“定陶”二字。去岁濮阳之败的耻辱犹在心头,而荀彧、程昱等人拼死保下的鄄、范、东阿三城,像三根倔强的钉子,死死钉住了他卷土重来的根基。

“定陶!”曹操的声音冷硬如铁,“济阴咽喉,吴资以为抱紧南城便能阻我?”他看向下首的荀彧,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文若,吕布飘忽不定,然其腹心仍在陈宫、张邈此獠。兖州膏腴之地,岂容此辈久据?定陶若破,西可通陈留,东可慑巨野,陈宫等人如同断臂。”

荀彧面容清癯,眸中精光内敛:“主公所见极是。定陶城坚,吴资怯战,但其倚仗无非是城防与背后吕布可能的援兵。破局关键,仍在一个‘快’字。需在吕布未及反应前重创吴资,动摇其心。然……青州兵军纪……”荀彧言犹未尽,但忧虑显而易见。

曹操眉头一拧,断然道:“事有轻重缓急!传令:大军直指定陶!此番,孤亲督战阵,典韦、许褚为中坚!凡怯战者,扰民者,军法从事!破城之后,财物可取,滥杀民者,同罪!”他深知此时若再纵容青州兵如徐州那般肆虐,必将彻底失去兖州人心。夏侯惇、曹仁等将肃然领命。

战云再起。旌旗蔽日,大军如黑色洪流涌向定陶。吴资果然紧闭城门,龟缩于坚固的南城之内,只待吕布来援。曹军攻势如潮,箭矢飞蝗,云梯搭架,但南城确实易守难攻。典韦、许褚二人身披重甲,屡次率先登城,刀光戟影间血肉横飞,却数次被城上密集的滚木礌石及沸油逼退。数日强攻不下,曹军亦死伤枕藉。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斥候飞马急报:“吕布率骑步自东阿方向杀来!”

曹操眼神一凛,非但不惊,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狠厉的笑意:“来得正好!传令:佯装力疲,徐徐退兵,夏侯惇领精骑伏于道左,曹纯虎豹骑伏于道右,待吕布追来,听号令夹击!”

战场上骤生变化。攻城的曹军显出慌乱之态,阵脚松动,后队甚至丢下部分辎重旗帜,仓皇后撤。吴资在城头看得分明,精神一振,疑心是否吕布援兵已至。

吕布率领并州狼骑疾驰而至,正撞上曹军“溃退”。看到曹军丢弃的旗鼓兵器,吕布意气风发,那千骑卷平冈的锐气陡生。“败军之将,何以言勇!随我破曹!”他手中方天画戟一指,一马当先,麾下狼骑呼啸着直冲曹军退兵的后队,意图拦腰斩断。

然而,这溃退之象,实为曹操苦心布下的口袋!

就在吕布狼骑冲入曹军阵型稍显散乱之际,猛然间,低沉的号角响彻云霄!道路左侧的山林中,夏侯惇率铁骑如怒龙出水,长矛挺立;右侧芦苇荡里,曹纯所率的虎豹骑沉默如渊,陡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冲锋咆哮!两支钢铁洪流,一左一右,如同两柄烧红的铁钳,狠狠夹向立足未稳的并州狼骑!

虎豹骑甫一接战,其强悍的战力便展露无遗。他们身披精甲,战马雄骏,冲击力惊人,更兼纪律严明,冲杀起来如同一体,瞬间将并州狼骑凶猛的势头遏制。吕布自负武勇,在阵中冲突,方天画戟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但个人之勇无法挽回整体的颓势。夏侯惇如疯虎般直取吕布,虽被其逼退,却也阻其锋芒;曹纯则冷静指挥虎豹骑切割、包围狼骑,步卒亦呐喊着转身反攻。曹军伏兵尽出,士气大振,对陷入重围的狼骑发动了猛烈反击。吕布虽勇,终究难敌十倍之敌的精妙配合,更兼伏兵突袭占了上风,狼骑阵型大乱,伤亡骤增。

眼见局势不利,又有侦骑报身后有曹军步阵重整旗鼓赶来,吕布恨恨一咬牙:“撤!向巨野退却!”他勒转马头,方天画戟奋力扫开一条血路,率领残部奋力杀出重围。虎豹骑虽猛,也无法全歼这支机动性极强的精锐骑兵,终究让吕布冲了出去,但此役,并州狼骑元气再伤。

曹操并未穷追吕布,而是收束兵锋,调头再围定陶。城头的吴资目睹了吕布被曹操设伏大败的全过程,那点因援兵到来的侥幸瞬间粉碎。军心彻底动摇,士卒皆无斗志。当曹操再次组织起震天动地的攻城浪潮时,定陶南城守军斗志土崩瓦解。仅仅一日,定陶告破。吴资眼见大势已去,只得开城请降。曹操踏入济阴郡府,目光冷峻地扫过跪伏在地的吴资及其僚属,没有多言。定陶一失,整个济阴郡门户洞开。

初夏,麦浪翻金。

曹操的目光转向巨野(今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这里不仅是兖州的粮仓,更是吕布新败后的喘息据点,由大将薛兰驻守。吕布虽败退至此,但并未离开战场。

“麦熟在即,乃天助我也!”曹操抚掌道,“青州兵多为农夫出身,正好用其所长。传令三军:除必要守备,分出大部人马,速收巨野周近之麦!切记秩序,强夺民田者斩!所得军粮,优先供给收粮士卒。吕布若来抢粮,正好引其野战;若龟缩城中,待我粮足,便是巨野末日!”荀彧深以为然,此策既能解决军粮燃眉之急,又能逼吕布抉择。

果然,吕布与陈宫得知曹操竟在巨野城外大肆收麦,几近肆无忌惮,勃然大怒。“曹操欺我太甚!难道视我为无物?!”吕布拍案而起,“薛兰、李封守城不稳,若容曹操收尽城周之麦,巨野即为死地!我当亲往解围!”

陈宫劝道:“温侯息怒。曹操此举,一为军粮,二为激怒将军出战。其主力在收麦,营垒必虚,此诚良机。然其素来诡诈,将军若去,务必小心埋伏。”

吕布心气已挫,不复当年在濮阳城外虎视曹操的豪气,闻言略略点头:“公台言之有理。我引大军为薛兰掠阵,伺机击其懈怠。”他集结了手中残部,又从各据点聚兵,与陈宫合兵一万余人,谨慎地从东缗(位于今山东金乡)出发,缓缓移向巨野方向。

然而此时曹营的情形比吕布陈宫预想的还要危急。曹操几乎是倾巢而出收麦,留在营寨中的士兵竟不足一千!且因连日抢收,营垒修缮未及,防御工事颇为简陋。斥候飞报吕布、陈宫大军压境,已不足二十里!

营寨瞬间笼罩在巨大的恐慌中。曹操脸色阴沉,但眼中不见慌乱。“事急矣!”他对身边的亲卫大将厉声道,“速将营中所有妇人集中起来!换上甲胄军服,多备旌旗,登寨墙遍插!排列整齐,击鼓吹角,示敌以军威仍在!”

他又环视仅存的不足千人将士——这些都是经过去岁血战后最忠诚可靠的核心:“尔等随我多年,皆乃百战精兵!吕布之虚名,濮阳城外已被尔等亲手打破!今不过恃众再至。营西大堤,可藏伏兵;南面幽林,疑兵可布!听我军令:列阵于营前,吾将亲临阵前!”他抽出佩剑倚天剑,剑身寒芒刺眼。

当吕布、陈宫领军近至曹操营寨南面十里,登高眺望。只见曹军营寨上旌旗林立,士卒(实为妇人身着军服)盔明甲亮,排列甚密,鼓声隆隆,号角呜咽,显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曹操亲率千许精兵在营前列开阵势,虽人数寡少,但气势沉稳如山,更有典韦、许褚两员绝世凶神持兵矗立,恍然有千军万马之气魄。

吕布勒住赤兔马,眉头紧锁。寨墙上的旗帜、营前列阵的曹兵、曹操本人沉静的面容……这一切都显得过分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他再望向曹操营垒西边那道草木葱茏的高高堤坝,又看了看南边那片幽深寂静的树林,强烈的狐疑涌上心头。濮阳之战被虎豹骑突袭的记忆,定陶城外被伏击的惨状瞬间浮现。

“公台……”吕布声音低沉,透出犹豫,“曹操素来狡诈多谋。彼军列阵仅千余,营垒看似简陋,寨墙之上士卒众多却不露杀气……西堤南林,地险难测。此人,莫非有埋伏,故意示弱引我强攻?”他回想起定陶之败,那如铁如火的虎豹骑和骤然响起的号角。

陈宫也凝神观察,曹操布阵确实反常,结合其诡谲多变的战术风格,他也吃不准:“温侯所虑甚是。恐其有诈,意在诱我入彘。我军新集未稳,冒然强攻,若其伏兵四起,后果堪虞。不若暂退,扎营十余里外,探明虚实,再做计较?”安全稳妥的建议占了上风。

吕布重重一哼,虽心有不甘,但终究被疑虑牢牢攥住。他遥指曹操方向:“曹操!且容汝多活几日!待我探明虚实,再取汝首级!”随即下令:“全军就地扎营,离曹营十里,多派斥候,探查西堤南林!”大军掉头,在距曹营十多里的地方安营扎寨,一夜严加戒备。

次日,朝阳初升。

经过一夜提心吊胆却毫无动静的煎熬,吕布心中的疑云不但未散,反而更增了几分。他既疑心曹操有伏兵,又担心自己错失良机让曹操收完军粮从容攻城。陈宫亦反复思量,认为即便有伏,人数也必然有限,不可能正面击败一万大军。在患得患失与不甘的情绪交织下,吕布再次引军来到曹操营前叫阵。

这一次,曹操营寨上的“军队”(妇人)依旧森然伫立,但营前列阵的士卒似乎更少了些,仅数百人,且阵型松散,看似军无斗志。这景象反而更激起了吕布的警惕和怒火。

“分兵!”曹操立于阵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他对左右低语:“堤坝后伏兵预备,营前列阵诱敌之兵,出轻锐一部前突,接战即诈败引其入彀!许褚随我在此诱敌,典韦领半数伏兵于堤后待命!”

随着命令下达,数百曹军“前锋”在数名骁将带领下,鼓噪着冲出阵列,向吕布军阵前冲来。吕布见对方竟如此大胆,以卵击石,疑虑稍去,怒火上涌:“雕虫小技!破之!”他一挥画戟,前军立即迎上。两军刚一交锋,曹军轻兵便“显露”出不支之态,稍作抵抗,便如遇洪水,纷纷丢盔弃甲,“狼狈”地向营垒方向“溃败”。吕布军前锋见“敌”败退,士气大振,呐喊着掩杀过去。

“时机到矣!”曹操眼中寒光一闪,“伏兵尽出!击鼓!全军反攻!”

霎时间,战场风云突变!

西侧那高高的堤坝之后,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典韦率领蓄势已久的精锐步卒犹如猛虎下山,居高临下,从堤坝之顶狂泻而下,直插吕布中军侧翼!同一时刻,曹操亲率许褚、夏侯惇等猛将,以及营前列阵作诱饵的数百精兵,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迎着“溃败”回来的轻兵,反身猛扑向追杀过来的吕布军先锋!更令吕布军魂飞魄散的是,那原本寂静的南边幽林深处,也隐约传来鼓角声和烟尘,似是疑兵也要出动!三面受敌!

这突如其来的反攻,其猛烈程度远超吕布预期!典韦所率的生力军势如破竹,瞬间将吕布军阵型拦腰斩断,搅得一片混乱;曹操亲率的反击部队则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穿了薄冰,吕布的先头部队被瞬间击溃,反而冲乱了自家后续阵型。吕布本人虽奋力搏杀,方天画戟左冲右突,但局势已非一人之力所能挽回。指挥鼓车(古代军中用以发号施令的装置)的军官在混乱中被典韦掷出的短戟击杀,帅旗倾倒,象征着指挥系统的瘫痪!整个吕布大军陷入无法遏制的溃败狂潮!

“顶住!顶住!”吕布狂吼,但兵败如山倒。他看见曹操的帅旗在乱军中逆流而上,直指自己方向。许褚挥舞着长柄大刀所向披靡的身影越来越近。“公台!快走!”吕布心知大势已去,无奈地拨转马头,招呼陈宫,在部分亲卫狼骑的死命掩护下,拼死杀出重围,向着东方亡命奔逃。

曹操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心腹大患。“追!务必要追穷寇!”他策动全军,乘大胜之威,一路掩杀溃兵,甚至追过了吕布前夜扎营之地,直至天色将晚才收兵凯旋。吕布营中辎重、粮草尽数落入曹操手中。

此役,吕布主力彻底瓦解,赖以争雄的并州狼骑几乎损失殆尽。曹操回师后,挟大胜余威,立即攻拔定陶。吴资既已降,城中更无抵抗之力。曹操随后分遣诸将,以风卷残云之势迅速平定定陶周边诸县。兖州,这个在去岁几乎全境易手的核心地盘,在被吕布占了大半仅一年后,终于重新回到了曹操的掌控之下!

“陈公台!张孟卓!”曹操站在定陶城头,俯瞰重新飘扬的曹军旗帜,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如释重负的苍凉与刻骨的恨意,“尔等叛逆之徒,何处容身?!”

吕布仅带少数亲随,如同丧家之犬,一路狂逃。他知道兖州已无立足之地。仓皇间,他唯一能想到的,是那个在乱世中名声颇佳、相对安稳的徐州,以及那个好客的徐州牧——刘备。吕布带着无尽的狼狈与不甘,往东疾驰而去。

陈宫紧随吕布。张邈眼看吕布败逃,心胆俱裂,也带着家眷亲信跟随吕布南逃。他将弟弟张超和家眷留在了雍丘(今河南省杞县),希望依托城防能苟延残喘。

曹操返回鄄城,立即召集荀彧、程昱、夏侯惇等心腹商议。得知吕布东窜投奔刘备,张邈紧随其侧,而张超困守雍丘,眼中杀机毕露。

“子孝(曹仁字)!”曹操厉声道,“吕布已不足虑,张邈此獠,绝不可留!你速引精兵,包围雍丘!凡张氏余党,尽数诛绝!我要用张超的头,祭奠兖州死难的军民!”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曹操决心不留丝毫余地。

“诺!”曹仁轰然应命,眼中亦是杀气腾腾。濮阳血仇、兖州倾覆、兄弟袍泽的鲜血……都要在雍丘作个彻底清算。

曹操又转向荀彧,声音缓和下来,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复杂的情感激荡:“文若,若无你力挽狂澜于鄄城、范、东阿,若无你运筹帷幄,孤早已是荒塚枯骨矣!此番能光复故土,全赖卿家!”他郑重地对着荀彧深深一揖。

荀彧连忙还礼,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非为激动,而是看到曹操彻底肃清兖州内部叛乱的曙光:“明公言重!彧不过尽人臣本分。兖州重光,实赖明公临危不惧,将士戮力效死!经此一役,兖州士民,皆知谁为真正之主。明公根基已固,海内仰望!”

曹操直起身,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金色的麦田和在田间小心劳作的农人身影,还有在士兵监督下向曹营运粮的青州兵卒。虽然他严令约束,但收麦过程中难免仍有侵扰。吕布走了,但兖州满目疮痍,豫州来的流民又增多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坚定:“根基已固?不,只是站住了脚。文若,烦你与仲德、元让通力协作:整顿吏治,抚恤伤亡,严明军纪!青州兵若再有扰民者,严惩不贷!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生产,安定人心!至于张邈兄弟……子孝会处理干净。”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望向东方的地平线,仿佛要看穿徐州,看到更远的地方:“待兖州稳固,孤倒要好好问一问那位陶恭祖和……刘玄德!”徐州,这个让他父亲身死、让他背上“屠戮”之名的富庶之地,以及收留了他不共戴天之敌吕布的刘备,已然成了他下一个目标。

鄄城的议事厅内,恢复秩序的命令一道道发出。残阳如血,映照着初平帝年号之后、迎来献帝“兴平二载”的华夏大地,这片土地的主人,正从混乱与血泊中艰难而冷酷地重新划定着疆域。兖州曹操的时代,伴随着虎豹骑的咆哮、吕布的逃亡和张邈家族的覆灭,终于不可阻挡地来临。而徐州上空,因吕布的到来和曹操贪婪的目光,再次聚起了不祥的战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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