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和尚与过墙梯
次日清晨,苏铭起了个大早
林冲要去禁军点卯,张氏在厨房忙活早饭,苏铭也不好意思吃白食,便提出去街上买点早点
出了阅武坊,苏铭并没有急着买东西,而是在附近的几条街上转悠
他不仅是在熟悉地形,更是在找人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这个时候,那位“花和尚”鲁智深应该就在大相国寺挂单,管着菜园子
林冲和鲁智深的相识,本来是在大相国寺的菜园子看鲁智深舞弄禅杖,但现在因为自己的介入,这剧情能不能按时发生还两说
“得先下手为强,把这个强力外援拉拢过来”
苏铭心里盘算着
鲁智深这人,虽然粗鲁,但粗中有细,最重要的是讲义气,眼里揉不得沙子
要是让他知道高俅那帮人的龌龊事,不用苏铭动手,鲁提辖那对水磨禅杖就能把太尉府给拆了
正想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好!好力气!”
“大师父真是神力啊!”
一群闲汉正围在一处空地上,大声叫好
苏铭眼睛一亮,挤进人群一看
只见一个胖大和尚,赤着上身,露出这一身花绣,手里舞动着一根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禅杖,舞得虎虎生风,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动得呼呼作响
那和尚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络腮胡须,虽然是出家人打扮,但那股子凶悍之气,比土匪还土匪
除了鲁智深,还能有谁?
苏铭没有急着上前,而是站在人群里静静地看着
等到鲁智深收了势,将禅杖往地上一顿,“砰”的一声,砸得地面都颤了三颤
“痛快!痛快!洒家今日练得爽利!”
鲁智深抹了一把头上的热汗,大声笑道
周围的闲汉纷纷递上茶水毛巾,这和尚虽然凶,但出手大方,又没架子,很受这些底层百姓的拥戴
苏铭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走了出去,抱拳朗声道
“大师好武艺!这禅杖舞得如蛟龙出海,猛虎下山,当真是天下无双!”
鲁智深听到有人夸赞,转头一看,见是个面生的青年,也不在意,哈哈大笑道
“你这后生,嘴倒是甜,你也懂武艺?”
苏铭微微一笑,也不谦虚
“略懂皮毛,在下沧州苏铭,久仰花和尚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到“沧州”二字,鲁智深眼睛亮了一下
“哦?沧州可是个好地方,出好汉!洒家以前在关西时,也曾听闻沧州横海郡的名头”
“既然懂武艺,来来来,跟洒家搭把手,让洒家看看你的成色!”
鲁智深是个武痴,见苏铭气度不凡(主要是系统给的身体强化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弱不禁风),便起了试探之心
苏铭心里一紧,跟鲁智深搭手?这不是找虐吗?
但他知道,想要结交这种豪杰,你就不能怂,你越怂他越看不起你
“既然大师有雅兴,那在下就献丑了!”
苏铭深吸一口气,摆了个现代散打的架势——这是他穿越前为了防身练过的,虽然不正宗,但在古代人眼里却显得颇为新奇
鲁智深也是一愣,从未见过这种拳架,当下也不客气,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了过来
这一抓,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千斤之力
苏铭不敢硬接,脚下一滑,用了一个灵活的侧步闪开,同时顺势一记勾拳,直奔鲁智深的腋下
“咦?有点意思!”
鲁智深没想到这小子身法这么滑溜,腋下是软肋,他也不敢托大,连忙撤步回防
两人你来我往,拆了十几招
当然,主要是苏铭在躲,鲁智深在追,偶尔苏铭抽冷子反击一下,虽然打不疼鲁智深,但也让他颇为狼狈
“停停停!不打了!”
鲁智深突然跳出圈外,摆了摆手
“你这后生,像个泥鳅似的,滑不留手,打得不痛快!”
苏铭也累得气喘吁吁,这一会儿的运动量,比他以前跑五公里还累
“大师神力,在下甘拜下风,若是硬碰硬,我怕是连大师一招都接不住”
苏铭很有自知之明地抱拳认输
鲁智深虽然没打过瘾,但对苏铭的身手和胆色却颇为认可
“哈哈,你也不错,这身法怪异得很,若是上了战场,保命是一绝”
“走!洒家看你顺眼,请你喝酒去!”
鲁智深一把搂住苏铭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差点没把苏铭给捏散架了
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家酒楼,鲁智深也不看菜单,直接拍着桌子喊道
“小二!切二斤熟牛肉,打两角好酒来!要肥的,不要瘦的!”
苏铭看着鲁智深这豪迈的做派,心里暗笑,这才是水浒的味道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的关系也迅速拉近
苏铭趁机把话题往林冲身上引
“大师,实不相瞒,在下这次来京城,是投奔我表哥林冲的”
“哦?豹子头林冲?”
鲁智深放下酒碗,眼睛瞪得老大
“洒家在关西时就听闻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的大名,只是一直无缘相见,原来是你表哥?难怪你小子也有两下子!”
“正是,大师若是有空,不如随我去府上坐坐?我表哥也是个爱交朋友的,见到大师定然欢喜”
苏铭发出了邀请
“好!择日不如撞日,吃完这顿酒,洒家就跟你去会会这豹子头!”
鲁智深是个急性子,当下就要起身
苏铭连忙按住他
“大师莫急,这会儿我表哥还在点卯,咱们吃完再去也不迟”
就在两人推杯换盏之际,苏铭的余光突然瞥见楼下街道上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青衣,背着个长条形的布包,鬼鬼祟祟地在一处巷口张望
而在巷口,陆谦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那是……”
苏铭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个青衣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长条形的布包,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把刀
卖刀?
苏铭脑海中灵光一闪
原著里,林冲就是因为买了一把宝刀,才被骗入白虎堂的
陆谦这孙子,昨晚喝酒计不成,今天立马就启动了卖刀计?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兄弟,看什么呢?”
鲁智深见苏铭盯着窗外发呆,也好奇地探头看去
“没什么,看到个熟人”
苏铭收回目光,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大师,咱们这酒恐怕得喝快点了,我有预感,今天可能会有好戏看”
“哦?什么好戏?难道有人要打架?”
鲁智深一听有好戏,顿时来了精神
苏铭神秘一笑,没有明说,只是给鲁智深倒满了酒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不过大师,待会儿若是见了我表哥,您可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其实杀人放火他也干),洒家绝无二话!”
“很简单,待会儿若是有人卖刀,您就帮我看看那刀的成色,再顺便……帮我砍个价”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一脸懵逼
“砍价?洒家只会砍人,不会砍价啊”
……
吃完酒,苏铭带着微醺的鲁智深回到了阅武坊
刚到巷口,就看到林冲正背着手在门口溜达,显然是刚下班回来
而那个背着长条布包的汉子,正从另一头走过来,嘴里还吆喝着
“卖刀喽!祖传的宝刀!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林冲是个武痴,一听“宝刀”二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挪
“好刀!真是一把好刀!”
那汉子见鱼儿上钩,立刻拔刀出鞘,寒光一闪,果然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利刃
林冲看得眼睛都直了,作为一个教头,他对兵器的喜爱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汉子,你这刀怎么卖?”
林冲忍不住问道
“这可是祖传的宝贝,若不是家里遭了难,给多少钱都不卖!一口价,三千贯!”
那汉子狮子大开口
林冲皱了皱眉,三千贯可不是个小数目,但他实在是喜欢这把刀
“能不能便宜点?一千贯如何?”
就在两人讨价还价的时候,苏铭带着鲁智深走了过来
“表哥!”
苏铭喊了一声
林冲回头一看,见苏铭带了个大和尚回来,有些惊讶
“贤弟,这位是……”
“这位是大相国寺的鲁智深大师,我在街上遇到的,大师听闻表哥大名,特来相见”
“哎呀!原来是鲁提辖!久仰久仰!”
林冲虽然没见过鲁智深,但也听说过他的名号,连忙抱拳行礼
“哈哈,林教头客气!洒家是个粗人,不懂那些虚礼!”
鲁智深回了一礼,目光却落在了那把刀上
“这就是你要买的刀?看着倒是挺亮堂,就是不知道中不中用”
那卖刀汉子见来了个凶神恶煞的和尚,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大师这叫什么话,我这刀可是……”
话没说完,鲁智深一把夺过那刀,随手往旁边的石墩子上一砍
“铛!”
火星四溅
刀刃崩了个指甲盖大小的口子,那石墩子也被砍掉了一角
“呸!什么破烂玩意儿!连个石头都砍不动,还敢要三千贯?”
鲁智深把刀往地上一扔,一脸的不屑
林冲和那卖刀汉子都傻眼了
林冲是心疼刀,那汉子是心疼钱
“你……你这和尚,怎么毁人财物!”
汉子急了,指着鲁智深就要骂
鲁智深眼睛一瞪,那凶光毕露的样子差点把汉子吓尿了
“毁你财物?你拿把破刀来骗人,洒家还没治你的罪呢!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汴京城里,谁敢骗到林教头头上?”
苏铭在一旁看得直乐
这鲁大师,果然是'砍价'的高手啊
他走上前,捡起那把刀,看了看那个崩口
其实这刀确实不错,只是鲁智深力气太大,再加上砍的是石头,哪有不崩的道理
但这就给了苏铭借口
“表哥,你看,这刀也就看着光鲜,其实钢口一般,而且现在有了瑕疵,更不值钱了”
苏铭转头看向那个汉子,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位大哥,这刀现在坏了,你卖给别人也没人要,不如这样,五十贯,我替表哥收了,拿回去切菜也不错”
“五十贯?!”
汉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特么是从脚后跟砍价啊,拼夕夕一下也不能砍这么多吧
但他看着鲁智深那蒲扇般的大手,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很犀利的林冲,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而且他的任务主要是把刀卖给林冲,至于多少钱,那是次要的,反正陆虞候会补给他
“行行行!五十贯就五十贯!算我倒霉!”
汉子接过苏铭递过来的银子,把刀鞘一扔,逃也似的跑了
林冲拿着那把“残次品”,哭笑不得
“贤弟,大师,这……这叫什么事啊”
虽然只花了五十贯,但这刀崩了个口子,看着心里膈应啊
苏铭拍了拍林冲的肩膀
“表哥,别心疼了,这刀虽然崩了,但正好可以拿来练手,再说了,这刀来路不明,若是太完美,反而是个祸害”
他说这话是话里有话,但在场的除了他,没人听得懂
“走走走!进屋喝酒!今日结识鲁大师,又得了‘宝刀’,双喜临门啊!”
苏铭拉着林冲和鲁智深进了府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苏铭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个汉子逃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谦啊陆谦,你的刀我收了,但这白虎堂,我去不去,可由不得你了
而此时,躲在暗处的陆谦,看着林冲把刀拿进了府,脸上露出了阴毒的笑容
“哼,只要刀进了府,你的死期就到了”
“林冲,别怪兄弟心狠,谁让你挡了我的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