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饶命，我错了：第4章 再遇白鲨
第4章 再遇白鲨
第十三节：再遇白鲨，达成交易
获得了《海运密卷》的苏明玥，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白天，她继续带领众人求生；到了晚上，她就着火光，废寝忘食地研究那卷密卷。
密卷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阵图，都像烙印一样刻进她的脑海。她将父亲的《江南海贸札记》与《海运密卷》相互印证，许多以前看不懂的记录，此刻豁然开朗。她对这片大海的认知，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一个商贾之女，向一个真正的航海家和战略家转变。
第五天傍晚，那艘熟悉的红帆黑船，再次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小岛的海岸线。
白鲨跳下船，身后跟着两个船员，抬着一个大箱子。他将箱子扔在沙滩上，发出一声闷响。
「吃的药，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我救了你们的命，现在，轮到你们为我做一件事了。」白鲨直接切入主题，没有半句废话。
苏明玥从一块岩石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平静地看着他。「说。」
「三天后，九指阎王的一支补给船队会从这里经过。」
「船上没有重兵，但押送着一批他刚从高丽那边走私来的新式火铳和开花弹。我要那批货。」
苏明玥的心猛地一跳。火铳！开花弹！她知道，这些东西一旦到了九指阎王手里，他本就猖獗的势力将更加无人能敌。
「你有多少人？」苏明玥问。
「五十个。都是敢拼命的兄弟。」
「船呢？」
「除了我这艘‘赤影号’，还有三艘伪装成渔船的快船。」
苏明玥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对方是补给船队，估计有四到五艘船，人数至少在两百人以上。以五十人去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白鲨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冷冷地说：「我的人，能以一当五。但我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一个能让他们在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彻底瘫痪的计划。我还需要……一枚能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棋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明玥的身上。
苏明玥沉默了。她知道，白鲨是想利用她们这些幸存者作为诱饵。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任务，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岸边的船员们听到这话，都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然而，苏明玥却笑了。
「我可以帮你。」她说。
「但是，我不是你的棋子。」她的目光直视着白鲨那深渊般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我们是合作。这一票，我们一起干。」
白鲨眉头一挑，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合作？你凭什么跟我谈合作？」
苏明玥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卷《海运密卷》，她没有完全展开，只是露出了其中一小部分海图。
「就凭这个。」
她的手指点在海图上他们所在岛屿的北面，那里画着一片密密麻麻的礁石区。
「九指阎王的船队，走的是这条主航道。」苏明玥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他们自以为这条路最安全。但他们不知道，在这片‘死亡礁石区’里，藏着一条只有在每个月初三到初五，午夜退大潮时，才会露出水面半个时辰的秘密水道。」
她的手指，沿着那条虚线勾勒的秘密水道，一路划到了主航道的侧后方。
「你的船，可以从这里，像一把尖刀，神不知鬼不觉地插进他们的心脏。而我，」她抬起头，迎着白鲨震惊的目光，「就是那个吸引他们全部注意力，让他们心甘情愿把后背亮给你的诱饵。」
白鲨死死地盯着那张海图，又看了看苏明玥。这个少女的冷静、胆识和她手中那份神秘的卷轴，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事成之后，」苏明玥继续加码，「船和缴获的所有东西，我要三成。」
空气仿佛凝固了，白鲨的船员们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苏明玥。还从没有人敢这样跟白鲨谈条件。
良久，白鲨忽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冰冷而畅快的笑。
「有意思。」他收起笑容，深深地看了苏明玥一眼，「三成？可以。但如果你玩砸了，我会亲手把你和你的人，全部沉进这片海里喂鱼。」
「一言为定。」苏明玥平静地回答。
这场在荒岛海岸边的谈判，没有契约，没有证人，只有冰冷的海风和彼此眼中燃烧的野心。但苏明玥知道，她为自己和剩下的船员，赢得了一丝生机，也为她的复仇之路，找到了第一个强大的盟友。
第十四节：密卷为谋，礁石为兵
合作一旦达成，整个荒岛的气氛立刻从消极求生，转为紧张的战前筹备。
白鲨将他的指挥核心——三个最得力的手下，带到了沉船所在的洞穴。当他们看到那艘巨大的古代沉船时，脸上的震惊和苏明玥初见时如出一辙。但当苏明玥将完整的海图摊开在腐朽的船长室桌面上时，他们的震惊，很快就变成了狂热。
「这……这水道真的存在？」一个名叫“铁头”的，长得像座铁塔似的壮汉，指着地图上的虚线，难以置信地问。他是在这片海域混了十几年的老海盗，自以为对每一处礁石都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条鬼路。
「存在。」苏明玥的回答很肯定，「《海运密卷》上说，这条水道是前朝一位大将为了突袭敌军舰队而开辟的，入口处设有迷惑视线的奇门阵法，只有在特定的时间和角度，才能看到入口。否则，看到的只是一片绝壁。」
她又指向另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海域，「还有这里。海图上标注水深三十丈，但密卷上说，底下有火山活动，周期性上涌的热流会干扰船只的磁针，让罗盘失灵。九指阎王的船队，十有八九会在这里迷失片刻方向，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苏明玥将她的计划和盘托出：「我的计划叫‘以身为饵，三面合围’。」
她将几块小石头当作棋子，在海图上开始推演。
「白鲨老大，你的主力舰队，也就是‘赤影号’和另外两艘快船，提前一天，趁着涨潮进入秘密水道，在出口处潜伏。这里是我们的主攻方向，是‘天时’。」
「铁头大哥，你带剩下的一艘快船和十个水性最好的兄弟，潜伏在这片乱礁之中。」她指着主航道旁的一片礁石群，「你们的任务不是进攻，而是破坏。我需要你们提前在水下布置好浸满桐油的渔网和带钩的缆绳。等他们的船一过，就立刻缠住他们的船舵和螺旋桨。这里是‘地利’。」
「而我，」她拿起代表自己的那块最小的石头，放在了主航道上，「我会带着我的人，驾驶那艘破船，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出现，假装在修理船只。我们就是‘人和’，是吸引他们全部注意力的诱饵。」
「等他们的阵型因为追击我们而散乱，并进入火山热流区，罗盘失灵，人心惶惶之时，」苏明玥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会放出信号。届时，白鲨老大你的主力从他们后方突袭，铁头大哥你们在水下制造混乱，被他们追击的我，也会用船上仅有的东西骚扰他们。三面夹击，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必败无疑！」
整个船长室里，只剩下苏明玥冷静清晰的声音。白鲨和他的手下们，从最初的怀疑，到惊讶，再到最后的震撼。这个计划，一环扣一环，将天时、地利、人和利用到了极致。大胆，精妙，狠毒！
「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打仗！万一你到时候怕死，跑了怎么办？」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还是提出了质疑。
没等苏明玥回答，白鲨先开口了。
「我信她。」白鲨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我信的不是她这个人，我信的是能写出这份密卷的先人智慧。而且，」他顿了顿，「一个敢把自己和手下的命全都押在赌桌上的人，要么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要么，就是对自己的计划有绝对的把握。我赌她是后者。」
他转向苏明玥，问道：「你想要什么信号？」
苏明玥抬起头，看着洞顶那片唯一的、透着天光的洞口，缓缓说道：「一盏灯。一盏能让他们所有人都看见的，希望之灯。」
白鲨的手下们不再有异议。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女，眼神中已经没有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他们知道，这个看似无害的女孩，脑子里装着比他们手中弯刀更可怕的东西。
接下来的一天两夜，整个营地和白鲨的船队，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苏明玥带着自己的船员，用破船上仅剩的木板和油布，开始制作一盏巨大无比的孔明灯。而阿竹，则带着人，将苏明瑾当初留在船上的一些硫磺、硝石等化学品，混合桐油和干草，制作成简易的燃烧瓶。
一场以弱胜强的海上伏击战，在苏明玥的精心策划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十五节：以身为饵，初战告捷
第三日，午夜。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蔽，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浪涛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
一艘破旧的小船，在冰冷的海面上漫无目的地飘荡。船上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苏明玥和阿竹，还有另外三名船员，正围着一具“尸体”——一个用烂布和稻草扎成的假人，假装在哭泣和争吵。
「都怪你！非要走这条路！现在好了，船坏了，王大哥也死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修船！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们的表演惟妙惟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任何经过的船只注意到这边的异常。苏明玥站在船头，目光紧紧盯着远方的黑暗。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冷汗，但她的表情，却平静得像一座冰山。
终于，在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几个移动的黑点，并伴随着微弱的灯光。
来了！
九指阎王的补给船队，一共五艘船，排成一个松散的队形，不紧不慢地驶了过来。他们显然没把这趟“运输任务”当回事，船上的守卫看起来有些懈怠。
「老大，前面有条破船！好像是前几天跑掉的苏家余孽！」一艘海盗船上的瞭望手高声喊道。
船队的首领，是一个外号叫“黑心虎”的独眼胖子。他拿起望远镜看了看，看到那艘破船上的几个人影和那具“尸体”，不屑地冷笑一声。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正好抓回去给阎王爷交差！」他大手一挥，「老三、老四，你们两条船过去，把他们活捉了！其他人，继续走！」
命令下达，两艘最外围的快船立刻脱离主队，像两只饿狼一样，朝着苏明玥的小船猛扑过来。
就是现在！苏明玥眼中精光一闪。敌人的阵型，因为分兵追击，已经散乱了。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海盗船，冷静地下令：「准备信号！」
阿竹和另一名船员立刻将那盏巨大的孔明灯抬了出来。苏明玥亲自点燃了灯芯。巨大的热量涌入灯罩，孔明眼看着一点点膨胀、升起。
「放！」
一盏巨大的、散发着明亮光芒的“希望之灯”，带着复仇的火焰，缓缓升上了漆黑的夜空。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海面上，它就像一颗突然出现的太阳，耀眼夺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什么鬼东西？」黑心虎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晃了一下，惊疑不定地喊道。
信号已发！
就在海盗船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孔明灯吸引的时候，他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海水，正微微泛起不正常的涟漪，船上的罗盘磁针，开始像喝醉了酒一样疯狂地旋转。
“轰！”
一声巨响从船队后方传来。
黑心虎猛地回头，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景象。一艘挂着巨大红色船帆的黑色快船，如同从地狱中钻出的魔鬼，撞上了他们船队最后一艘船的船尾。紧接着，又是两艘快船从黑暗中杀出，三艘船呈品字形，将他们的后路死死钉住！
「有埋伏！敌袭！」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海面。
黑心虎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座船猛地一震，速度骤然减慢，船舵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完全不听使唤。
水下，铁头和他手下的“水鬼”们，已经成功地将巨大的渔网和带钩的缆绳，缠上了两艘主船的船舵和螺旋桨。
「怎么回事？船动不了了！」
「下面有鬼！有东西缠住我们了！」
海盗船队瞬间陷入了瘫痪和混乱。
而那两艘追击苏明玥的快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想调头回援，却发现那艘他们眼中的“猎物”，非但没有逃跑，反而主动迎了上来。
苏明玥站在船头，脸上再无一丝伪装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阿竹，点火！」
阿竹将早已准备好的十几个简易燃烧瓶点燃，和船员们一起，奋力扔向那两艘海盗船。燃烧瓶在海盗船的甲板上炸开，桐油和硫磺混合的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将甲板变成一片火海，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彻底打响。白鲨的主力从后方猛攻，铁头的水鬼在水下破坏，苏明玥的“诱饵”小队则在前方纵火骚扰。海盗船队被三面夹击，首尾不能相顾，完全被打懵了。他们甚至到死都不知道，敌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老大，撤……撤吧！我们中计了！」副手哭喊着对黑心虎说。
黑心虎看着眼前这片火海和一面倒的屠杀，知道大势已去。他咬了咬牙，吼道：「发信号！告诉阎王爷！我们被赤帆船的白鲨阴了！」
一枚红色的求救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射向夜空，与那盏缓缓飘向远方的孔明灯，交相辉映。
第十六节：赤焰之名，正式宣战
战斗结束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海面上漂浮着船只的残骸和海盗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头和血腥混合的刺鼻味道。白鲨的船队大获全胜，不仅全歼了这支补给船队，还成功缴获了三艘完好的海盗船和那批至关重要的军火。
苏明玥站在一艘缴获的海盗船船头，任由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拂着她沾满硝烟的脸颊。她一夜未睡，但她的精神却前所未有地亢奋。她赢了，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赢得了第一场胜利。
白鲨走到她的身边，他的黑衣上沾染了斑斑血迹，但他的心情显然很好。他将一把从黑心虎尸体上缴获的、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指挥刀，递到苏明玥面前。
「你赢了。」他看着苏明玥的眼睛，第一次，用一种平等的语气说道，「这批货，按约定三成归你。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临时盟友。」
「你是这支新船队的另一个主人。」
苏明玥没有立刻去接那把刀。她看着远方的朝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灿烂的金色，轻声说：「我的人，加上你的人，不再是流寇，不再是散兵。我们应该有一个新的名字。」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白鲨，也看着船上那些向她投来敬畏目光的船员。
「那面红帆，是我们的旗帜。我希望在上面，绣上金色的火焰图样。」
「火焰，是为我苏家和死去的弟兄们复仇的怒火；火焰，也是烧尽这片大海上所有肮脏和不公的烈焰。从今往后，我们的船队，就叫『赤焰』。」
“赤焰”。
这个名字，在每个人的心中回响。它代表着复仇，代表着新生，更代表着一种不屈的意志。
白鲨看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好。就叫赤焰。」
苏明玥这才接过那把沉重的指挥刀。她没有去管那些价值连城的军火和财物，而是下达了她成为“赤焰”船队主人后的第一道命令。
「打捞所有我们遇难兄弟的遗体，带回岛上厚葬。把缴获的酒，都拿出来，祭奠他们。」
回到荒岛，一个简单的葬礼在海边举行。没有棺木，没有哀乐，只有几十个沉默的男人，和一座座新立的石头坟冢。
苏明玥走到最前面，将一大碗烈酒洒在地上。
「兄弟们，一路走好。」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无穷的力量，「你们的仇，我苏明玥，一笔一笔，都会替你们讨回来！」
说完，她转身，面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她举起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指挥刀，用尽全身力气，在旁边一棵最高大的树干上，刻下了「九指阎王陈玄煞」七个大字。
然后，她挥刀，在那七个字的上面，狠狠地划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可见骨的叉。
她高举着指挥刀，对着初升的太阳，对着无垠的大海，也对着她自己，立下了血色的誓言。
「我，苏明玥，以赤焰为名，从今日起，正式向你，九指阎王，宣战！」
「血债，必将血偿！」
阳光照在她年轻而坚毅的脸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个属于“潮汐女君”的传奇，在这一刻，伴随着朝阳，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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