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仓库暗影,工分之争!
风雪呼啸着拍打着仓库腐朽的木门板,发出呜呜的怪响。李秀英气冲冲地将苏晚带到向阳大队队部的仓库门口,一把推开那扇嘎吱作响、布满灰尘的大门。
“进去!清点工具!”她把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往苏晚手里一塞,语气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恶意,“架子上的镐头、铁锹、锄头、箩筐都要点清楚,数量、规格、新旧程度,全给我登记在这个本子上!清点不完别出来!”说完,她也不等苏晚回答,转身踩着积雪就走了,背影透着狼狈和恨意。
冰冷的寒气混合着浓重的铁锈味、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仓库很大,但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光线极其昏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天光,勉强映照出里面堆积如山的模糊轮廓。角落堆着积满灰尘的农具,破旧的箩筐,还有用油布盖着的、疑似损坏机器的部件,像一头头蛰伏在黑暗里的怪兽。
这是惩罚,是下马威,更是陷阱。
苏晚眼神冷冽。李秀英故意把她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风雪夜,仓库又大又乱,稍有不慎,摔伤、冻伤,甚至被什么东西砸了都“情有可原”,还能扣上个“干活不仔细”的帽子。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苏晚深吸一口那污浊冰冷的空气,并没有立刻开始清点。她将钥匙揣进口袋,借着门口微弱的光,仔细打量着仓库内部的结构。精神力高度集中,脑海中的扫描模式悄然开启!
嗡……
低解析度的黑白雷达图像再次出现,穿透黑暗,穿透薄薄的油布和箩筐,迅速勾勒出仓库内部的真实情况!
破损的农具堆积如山,但并非完全杂乱无章。最深处,有几个散发着特殊气息的区域——那里有几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木箱!扫描图像显示,箱子里面是一些精密的齿轮、轴承和少量金属锭!虽然大多锈蚀损坏,但本身材质似乎不错!另外,靠墙的一个角落,堆放着几块厚重的金属板材和几根粗大的钢管!像是某种机器的大梁或框架!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金……金属!
在那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金属可是极其宝贵的资源!尤其是一些特种钢材!这些在城里废品站都不一定找得到的“垃圾”,在她眼中,却是一个潜在的宝库!
如果能修复利用空间能力解析出来的那些简易图纸(比如金属箔片上那个静滞力场雏形),这些金属材料就是绝佳的实验基础和……换取物资的筹码!
科技女王的本能在苏醒!
但眼下,还有李秀英的“任务”要应付。
苏晚走到离门口最近的一个木架旁,上面挂满了锈迹斑斑的镐头和锄头。她随手拿起一把镐头,分量很沉。手刚握上去,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铁器传到掌心。光线太暗,铁锈的细节看不真切。
她眼神微动。
意念集中!
空间扫描模式开到极致!
这次不再是整体的结构扫描,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显微镜,瞬间“聚焦”在她手中的镐头上!
嗡!
脑海中,一个放大的、极其精细的镐头三维结构图像瞬间生成!哪里锈蚀最严重(主要集中在连接锄柄的套口位置),哪里有细微的裂纹(木柄顶端边缘有老化裂纹),哪里有缺损(一个尖角磨损严重)……一切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这比单纯用肉眼去观察,要高效精准无数倍!甚至能发现肉眼难以察觉的隐患!
苏晚放下这把镐头,又拿起一把锄头,同样瞬间扫描解析。
她的目光扫过架子上的几十把农具,心中已有定计。清点?仅仅是记录数字可不够。李秀英想找茬,那就给她一个“惊喜”!
苏晚拿起那个硬壳纸的登记本和一根铅笔头(不知李秀英从哪搞来的半截铅笔)。她没有像李秀英想象的那样,苦哈哈地摸黑挨个数,而是快速地在昏暗的光线下书写起来:
编号001:长柄镐头,主体结构完整,套口锈蚀度>40%,木柄顶端老化裂纹(长3.1厘米,深0.5厘米),建议:去除重锈,上油保养;木柄更换或加固。
编号002:方口锄头,主体结构完整,刃口磨损度>25%,轻度弯曲(水平弯曲角度约2.3度),建议:修直,刃口打磨开锋。
编号003:尖头铁锹,锹面锈蚀严重(>60%),连接柄处铆钉松动(两颗),建议:除锈、铆钉加固或更换…
……
她的书写速度极快,仿佛根本不需要仔细查看,笔尖在本子上飞速移动。昏暗的环境对她似乎毫无影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晚快速且高效地移动着。她利用空间扫描,如同拥有了透视眼和精密测量仪,对每一件触碰到的农具进行了精确的“体检”。不仅登记了数量和种类,更详细标注了损伤部位、程度(精确到毫米和百分比!),甚至给出了修复建议!
这哪是简单的清点?这是一份详尽无比、专业到令人发指的农具损伤评估报告!
“砰!”
仓库门被猛地推开!
冷风和雪花卷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伴随着李秀英那标志性的尖利嗓音:
“天都黑了!清点完没有?!磨磨蹭蹭的……”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只见苏晚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盏极为昏暗的小油灯(可能是角落里翻出来的废弃马灯,里面只有浅浅一层凝固的灯油),正坐在一个倒扣的箩筐上,借着那点微弱的光,聚精会神地在一个本子上书写着什么。她的动作流畅,表情平静专注,丝毫没有被黑暗和寒冷打垮的迹象。而她周围,架子上的农具似乎……被移动过了?一部分被规整地放回原位,一部分被单独堆放在旁边一个空地上,似乎分好了类别?
“你……你在干嘛?”李秀英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晚抬起头,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显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冷静。她合上登记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站起身。
“李会计来得正好。”苏晚把那个厚厚的本子递过去,“这是仓库农具的初步清点评估报告。数量清单在最后一页。”
李秀英狐疑地接过本子,翻开。当她的目光落到那些密密麻麻、条理清晰、标注着各种精确数字和术语的记录上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是她写的?在这个又黑又冷的破仓库里?!而且还……还评估得这么细致?!这简直比她叔(支书)开会时的讲话稿还要工整详细!
一种挫败感和更深的嫉妒涌上心头。她本想刁难苏晚,让她吃点苦头,最好犯点错。没想到她不仅没吃苦,反而干得这么出色!这报告要是拿到支书面前,岂不是显得她李秀英工作安排不当?
“哼!花里胡哨!浪费时间!”李秀英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怒火,试图挑刺,“谁让你自作主张搞这些评估的?就让你清点数量!数量对不对?”
“数量当然是对的。”苏晚平静道,“只是这些农具普遍存在严重锈蚀、老化、损坏的情况。如果不及时修复,春耕时不仅效率低下,更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比如这把镐头……”她拿起之前扫描过的那把编号001的镐头,“木柄的裂纹在这里,你看。”她指着扫描发现的裂纹位置(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春耕时一旦用力挥动,木柄从裂纹处断裂,锄头就可能脱手飞出伤人。又比如这把铁锹,铆钉松动……”
李秀英看着苏晚指出的精确位置,听着她那专业而冷静的分析,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根本挑不出毛病!甚至还隐隐被苏晚话语里透出的那种技术感给震慑到了。
“行了行了!就你会显摆!”李秀英粗暴地打断苏晚,一把抢过登记本,“既然清点完了就赶紧回去!省得冻死在这里!”她只想赶紧打发走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人。
苏晚目光扫过仓库深处那些被油布包裹的木箱和金属板材,不动声色,顺从地点点头:“好。”
她走出仓库冰冷黑暗的大门,重新踏入风雪。夜更深了,风更急了,但苏晚的内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火热。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她脑海中渐渐清晰:工分!
翌日清晨。
风雪稍歇,但天气依旧干冷刺骨。
大队部的空地上,站满了准备上工的社员。一个个裹着厚厚的棉袄,搓着手,跺着脚,哈着白气。
支书李德福和民兵队长王铁柱站在前面。
“今天的主要任务!”李德福嗓门洪亮,“一部分人继续清雪,加固牲口棚!一部分壮劳力,准备上山砍柴!任务重!时间紧!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上山的,十工分!清雪加固牲口棚的,八个工分!”王铁柱补充道。
知青们被安排跟不同的队伍。
李秀英作为会计,负责登记任务分配。她目光扫过苏晚、王红梅和张翠花几个女知青,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苏晚,王红梅!”李秀英点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你们俩跟着刘婶去捡粪!把村道、牲口棚边上冻硬的粪坨捡回来堆肥!”
捡粪?!
这在农村算是顶顶累人又顶顶遭人嫌弃的活!又脏又臭,大冷天的还要蹲着用手去抠那些冻得梆硬的粪便坨坨!工分极低,只有可怜的五个工分!王红梅的脸瞬间就垮了。张翠花则被分去跟着几个中年妇女清雪,工分八个。
苏晚眼神微凝。又是刁难!捡粪这种活,通常都是年龄大点的妇女或者半大孩子干的。李秀英这是存心恶心她。
王红梅看着苏晚,眼里满是委屈和不忿。
苏晚没有看王红梅,而是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支书李德福和民兵队长王铁柱。
“支书,王队长。”苏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冷风传到前面。
所有人都是一愣,纷纷看向她。
李秀英更是心头一跳,厉声道:“苏晚!你干什么?赶紧跟刘婶去上工!”
苏晚没理她,径自上前两步,语气沉稳地开口:“我想申请……参与农具修复的工作。”
“啥?”李德福以为自己听错了。
“农具修复?”王铁柱也懵了,他上下打量着苏晚那瘦弱的身板,“你?开什么玩笑!你会修啥?那些东西老沉了,好多都锈死了,锤子都砸不开!大队也找不出几个会修的老师傅!”
周围的社员也都低声议论起来,带着怀疑和看好戏的神色。
苏晚早有准备,直接从怀里掏出昨晚在仓库写的那份厚实的登记本。
“这是我昨晚在仓库初步清点评估的结果。”她将本子递给李德福,“仓库里的农具,大部分都存在锈蚀、老化、结构松动或功能性损坏的问题。其中可以修复再利用的,占六成以上。彻底报废的,不到两成。”
李德福狐疑地接过本子,随手翻了两页。那些工整的字迹、清晰的分析、精确到小数点的评估数据(如裂纹长度、弯曲角度、锈蚀百分比)瞬间冲击着他的认知!他当了二十多年支书,从来没见过这么“专业”的玩意儿!虽然很多术语看不太懂,但那种专业性和可靠性扑面而来!他旁边的王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瞪大了眼珠。
“你的意思是……你能修?”李德福指着本子上那些评估建议和修复措施。
“不敢说有老师傅的手艺。”苏晚坦然道,“但我有办法可以尝试修复一部分损伤较轻的铁质农具,至少能让它们重新投入使用,大幅提高效率和安全性。比如解决锈蚀咬死、清除重锈、修直变形、打磨刃口这些基础问题。”她特意提到“铁质农具”,重点就是金属!这是她计划的关键!
李秀英急了,尖声道:“叔!你别听她胡说!她一个城里来的女知青,懂什么打铁修农具?让她修,糟蹋东西!”
苏晚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如果我失败了,或者修复不好,”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锐利地扫过李秀英和所有社员,“我自愿承担双倍损失!并且接下大队最脏最累、工分最低的活计,连续干一个月!绝不反悔!”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王红梅张大了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晚。张翠花也一脸惊愕。
李秀英先是一愣,随即狂喜!这傻子!自己把坑挖好了!
李德福和王铁柱面面相觑,都有些动容。仓库那些破铜烂铁放着也是生锈,如果真的能修复一部分……那可真是意外之喜!而且苏晚立下了这么重的军令状……
“好!”李德福一咬牙,拍板了,“苏晚!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就让你试试!王队长,你带她去仓库!找几件好修的给她!刘婶,王红梅,你们先按原计划去捡粪!”
“支书!”王铁柱还有点担忧。
“让她试!”李德福摆摆手,盯着苏晚,“就按你说的!成了,按修复农具的数量和质量给你算工分!不成,后果你也清楚!”
“是!”苏晚干净利落地应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工分之争,科技之途!就从这满仓锈蚀的“废铁”开始!
仓库里。
王铁柱搬来了一个破旧的、烧木炭的小型铁匠炉(早已废弃不用,烟囱都堵了),几把缺口的大锤,几根磨秃了的钢锉,还有几个破烂的砧子和水桶。东西倒是挺全乎,就是全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喏,就这些家伙事儿。”王铁柱指着这些破烂,“苏晚同志,真……能行?不行趁早说,我还能给你找个轻省的活……”
“王队长,麻烦您帮我生起炉火就行,我来试试。”苏晚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旁边角落里,几把被她昨晚评估为“套口锈死”的锄头和镐头。修复方案也很简单——加热、除锈、重新咬合。这是最基础的热处理!
王铁柱将信将疑地开始生火,浓烟呛得他直咳嗽。
苏晚则走向堆积废金属和油布包的角落。她的目标很明确——木箱里那些锈蚀的精巧齿轮和轴承!这些才是宝贝!
就在王铁柱埋头生火,背对着苏晚的瞬间!
苏晚意念微动!
空间之力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目标:木箱里几个大小合适的齿轮、两个损毁不太严重的轴承、一小块尺寸合适的金属锭!
“收入空间!”
无声无息,几件金属物件瞬间消失在油布包裹的木箱中!过程快如闪电!
这些“耗材”,是她的研究基础和未来换取物资的秘密武器!神不知鬼不觉!
苏晚拿着几把锈死的锄头走到铁匠炉边。炉膛里木炭正烧得噼啪作响,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王队长,麻烦您帮我拿把锤子过来。”苏晚说道。
王铁柱闻言起身去拿锤子。
就在他转身背对的刹那!
苏晚眼中厉色一闪!
她意念高度集中!目标:手中那把锈死镐头的套口连接处!
空间之力——静滞渗透!
不再是昨夜破坏家具结构时那种狂暴的扭曲撕裂之力,而是苏晚新领悟出的、更精细的操作!
静滞之力如同最听话的无形触手,瞬间渗入镐头套口和木质柄连接那被锈蚀死死咬住的微小缝隙中!
咔…嘎吱…
极其细微、几乎听不到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在空间静滞之力的“强制定向渗透摩擦”下,那些牢固的、难以铲除的铁锈层,如同被亿万次微观震荡剥离,瞬间变得松动!缝隙扩大!
苏晚右手抄起刚刚冷却下来、但仍然温度不低的铁质钳子,精准无比地卡住变形的套口!
用力一掰!
“咔嚓!”
在炉火映照下,在所有目光聚焦中(王铁柱和闻声赶来看热闹的几个社员都瞪大眼睛看着),那原本锈得死死的套口,竟然被苏晚“轻松”地掰开了!露出里面灰黑色、但已无厚重铁锈的金属内壁!而原本坚固如磐石的铁锈,此刻已经变成了簌簌掉落的粉末!
“成了!真掰开了!”
“神了!”
周围响起几声惊呼!
王铁柱拿着锤子跑回来,看到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这……”
苏晚脸上却毫无得意之色,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她将掰开的套口放在冒着青烟的炭火上加热到微微发红,然后拿起钢锉,开始清理内壁残留的锈渍和打磨边缘。
她的动作标准流畅,力度角度把握得恰到好处,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接着是修直轻微弯曲的刃口……加热、锤打……
整个仓库里,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钢锉的沙沙声和苏晚沉稳的呼吸声。
阳光从仓库高窗的缝隙照射进来,落在她专注而沉静的侧脸上,汗水混着炉灰从她额角滑落。
科技女王的第一件“作品”,带着七十年代最质朴的烟火气,在一双双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渐渐……成型!
而仓库深处暗影里的木箱,无声地缺失了几块关键零件。
一场围绕工分与科技种子的无声战争,已经悄然打响!李秀英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正透过窗户的缝隙,死死地盯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