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雪北大荒,初展锋芒!
火车在广袤的东北平原上吭哧吭哧地爬行了三天两夜。
硬座车厢里混杂着汗味、脚臭味、劣质烟草味、食物馊味以及婴儿的啼哭声,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苏晚靠着冰冷的车窗,大部分时间都闭目养神,实则是在脑海中反复研究那块神秘的金属箔片,以及“科技博物馆”空间的基础功能。
那个自称叫赵大柱的憨厚小伙子和戴眼镜的斯文青年(他自我介绍叫陈默)就坐在她斜对面。赵大柱似乎对苏晚这个“城里来的漂亮女知青”格外热情,时不时想搭话,递个水啥的,都被苏晚冷淡地挡了回去。陈默则一直很安静,捧着一本卷了边的《机械原理》看得入神,偶尔抬头,镜片后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苏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晚能感觉到陈默的观察。这个人的气质和周围格格不入,那份沉静和专注,不像普通知青,倒像是……搞技术的?她心中微动,但并未深究。现在,她只想尽快抵达目的地,安顿下来。
第三天傍晚,火车终于在一个荒凉的小站台停下。
“红旗公社,到了!红旗公社下车的知青,赶紧拿行李下车!”列车员扯着嗓子喊。
寒风如同裹着冰碴的刀子,瞬间灌满了车厢。苏晚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破棉袄,跟着人流挤下火车。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鞋底,让她打了个哆嗦。
站台很小,只有一盏昏黄的电灯在风雪中摇曳。几辆破旧的、用帆布蒙着的解放牌卡车停在站外,车斗里已经堆了些行李和人影。几个穿着臃肿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站在车边,手里举着牌子:“红旗公社向阳生产大队”。
“向阳大队的!这边集合!”一个嗓门洪亮、脸膛冻得通红的汉子喊道,他是向阳大队的民兵队长,王铁柱。
苏晚和其他几个分配到向阳大队的知青一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卡车。风雪太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她看到赵大柱和陈默也走向了另一辆写着“前进大队”的卡车。
“苏晚同志!”赵大柱在风雪中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嗓子,“俺们前进大队离你们向阳不远!有空俺去找你玩啊!”
苏晚没应声,只是低着头,费力地爬上了向阳大队的卡车车斗。车斗里已经挤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灰头土脸,冻得瑟瑟发抖。苏晚找了个角落,抱着膝盖坐下,尽量减少暴露在寒风中的面积。
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风雪更大了。车斗里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风雪的呼啸。苏晚闭着眼,意识沉入空间。空间里那几十斤粮食和厚实的棉絮给了她一丝底气。但眼下最要紧的,是熬过这刺骨的寒冷和未知的安置。
不知颠簸了多久,卡车终于在一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村落前停下。
“到了!向阳大队!都下车!”王铁柱跳下车斗喊道。
苏晚跟着众人下车,抬眼望去。
所谓的向阳大队,就是一片低矮的土坯房,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冒着稀薄的炊烟。村子被无边无际的白色原野包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同样被白雪覆盖的山峦。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生疼。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荒凉、艰苦。
“跟我来!”王铁柱领着他们走向村子中央一栋稍大点的土坯房,门口挂着“向阳大队队部”的木牌。
队部里烧着土炕,暖和了不少。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干部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个旱烟袋。他是向阳大队的支书,李德福。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崭新棉袄、梳着两条油亮辫子、眼神带着审视的年轻姑娘,是大队会计,也是支书李德福的侄女,李秀英。
“欢迎知识青年来我们向阳大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李德福磕了磕烟袋锅,声音洪亮但没什么温度,“我是支书李德福。这位是会计李秀英。以后你们就扎根在这里,好好劳动,改造思想!”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大队情况,然后开始分配住处。
“男知青住东头老光棍刘老根家,他家有空房。女知青……”李德福的目光扫过苏晚和另外两个女知青,“住西头老孙家。孙大娘是烈属,家里就她一个人,地方宽敞点。”
“支书,”李秀英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孙大娘那屋……炕好像塌了一角,还没修好呢。而且她家那屋,窗户纸都破了,这大冷天的……”
李德福皱了皱眉:“那怎么办?队里就这两处能住人的空房了。”
李秀英眼珠一转,看向苏晚,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要不……让这位苏晚同志先住队部仓库旁边那个小隔间?虽然小了点,但好歹有炕,能挡风。等孙大娘那边修好了再搬过去?”
队部仓库旁边的小隔间?苏晚心里咯噔一下。那地方她刚才路过时瞥了一眼,就是个堆放杂物的破棚子,用土坯隔出来一小块地方,门板都歪斜着,窗户更是用破麻袋片堵着,比孙大娘家还不如!
这李秀英,明显是看她穿着最破旧,又是个新来的,想给她个下马威!或者……是看她长得太扎眼?苏晚心中冷笑。这种小伎俩,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谢谢李会计关心。”苏晚抬起头,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过,既然是组织分配,我服从安排。住哪里都一样,能劳动就行。孙大娘是烈属,更需要照顾,我住她家没问题。”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不怕吃苦的态度,又点出了烈属需要照顾,无形中把李秀英那点小心思衬得有些小家子气。
李德福有些意外地看了苏晚一眼,这女娃子看着瘦弱,说话倒是挺有分寸。他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苏晚,王红梅,张翠花,你们三个女知青住孙大娘家!男知青跟我走!”
李秀英被苏晚不软不硬地顶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向苏晚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分配完住处,李秀英开始发放口粮。
“这是你们这个月的口粮!”她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念名字,“每人三十斤玉米面,五斤高粱米,一斤黄豆,半斤盐!省着点吃!不够自己想办法!”
轮到苏晚时,李秀英拿起一个明显瘪了不少的布袋子,随手丢给她:“喏,你的!”
苏晚接过袋子,入手的分量明显不对!她不动声色地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旁边王红梅和张翠花领到的鼓鼓囊囊的袋子,心中了然。这李秀英,克扣了她的口粮!至少少了五斤玉米面!
“李会计,”苏晚的声音依旧平静,“这分量,好像不太够吧?”
李秀英眼皮都没抬,一边在本子上划拉着,一边不耐烦地说:“什么够不够的?都是按标准发的!秤砣还能有假?赶紧拿着,别耽误大家时间!”
旁边几个知青都看着,没人敢吱声。王铁柱皱了皱眉,但也没说话。李德福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
苏晚看着李秀英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克扣口粮?在这冰天雪地、缺衣少食的地方,这是要她的命!
好,很好。
她苏晚刚来第一天,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要给她“上眼药”了。
她没再争辩,默默地收起了那个分量不足的袋子。争辩没有意义,只会让李秀英更得意。但这件事,她记下了。
跟着王铁柱,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村子西头的孙大娘家。
孙大娘是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看到她们三个女知青,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快进来!冻坏了吧?炕烧着呢,暖和暖和!”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果然如李秀英所说,靠里的一角炕塌陷了一块,用几块砖头勉强垫着。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大娘,给您添麻烦了。”苏晚礼貌地说。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城里娃来这吃苦,不容易!”孙大娘拉着她们的手,满是老茧的手却很温暖,“炕是有点问题,等开春暖和了,找人来修修。窗户……唉,糊窗户的浆糊冻住了,不好弄,先用破布堵堵吧。”
王红梅和张翠花看着这环境,脸上都露出了愁苦和失望的神色。她们都是城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见过这种苦寒之地。
苏晚却显得很平静。她放下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其实就是空间里那点破衣服,用破床单包着),开始打量环境。比起苏家那个冰冷的杂物间,这里至少有人气,有热炕。
“大娘,厕所在哪?”苏晚问道。
“在屋后头,茅房。”孙大娘指了指后门。
苏晚点点头,对王红梅和张翠花说:“你们先收拾下,我去趟茅房。”她需要找个绝对没人的地方,处理一下空间里的物资!尤其是粮食!李秀英克扣的口粮,她必须立刻补上,而且要补得更多!
屋后是个小院,堆着柴火和杂物,再往后就是一片小树林,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茅房是简陋的土坯房,味道刺鼻。
苏晚没有进去,而是绕到柴火垛后面,确认四下无人,风雪声也掩盖了一切动静。
她意念沉入空间。
首先,将那个分量不足的口粮袋子打开,用意念将空间里上好的玉米面和高粱米,直接“倒”了进去!直到袋子变得鼓鼓囊囊,分量远超标准!甚至比王红梅她们的还要多出几斤!
然后,她又单独用意念包裹住大约十斤玉米面、五斤高粱米、一小包盐,以及……一块足有两斤重的、肥瘦相间的腊肉!这是她在苏家厨房顺手收的,一直没舍得动。
这些东西被她用意念压缩、包裹,形成一个无形的“包裹”。
“取出!”
无声无息,一个沉甸甸的、用破麻袋片临时裹起来的包裹出现在她脚边的雪地上。
苏晚抱起这个包裹,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破棉袄,这才走回屋里。
“大娘,”苏晚将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到孙大娘面前破旧的炕桌上,“这是我家里……省下来的一点粮食和肉,不多,您收着。以后我们住您这儿,少不了麻烦您,这点东西就当是房租和伙食费了。”
孙大娘愣住了,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包裹,又看看苏晚身上那件单薄的破棉袄,眼眶瞬间就红了:“孩子……这……这怎么行!你们自己都不够吃……”
“大娘,您拿着!”苏晚语气坚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我们年轻,能挣工分。您一个人不容易,又是烈属,我们照顾您是应该的。您要是不收,我们住着也不安心。”
王红梅和张翠花也惊呆了,看着那包裹,又看看苏晚。她们的口粮都被克扣了,苏晚怎么还有这么多粮食?还有肉?!这年头肉可是金贵东西!
孙大娘推辞不过,颤抖着手打开包裹一角,看到里面白花花的玉米面、红彤彤的高粱米,还有那块油汪汪的腊肉,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好孩子……好孩子……大娘……谢谢你们……”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她走到那个破窗户前,看着呼呼灌进来的寒风,眉头微蹙。
“大娘,有浆糊和纸吗?”她问道。
“有有有!浆糊在灶台边的小罐里,纸……我找找,好像还有点糊墙剩下的旧报纸。”孙大娘连忙去翻找。
苏晚拿到浆糊和几张发黄的旧报纸。她走到破窗户前,没有像常人那样直接糊,而是伸出手指,蘸了点浆糊。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窗框时,她意念微动,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静滞之力被她引导出来,覆盖在指尖的浆糊上!
瞬间,那原本在低温下几乎要冻成冰坨的浆糊,在空间之力的包裹下,维持了短暂的、恰到好处的粘稠液态!
苏晚的手指如同最灵巧的工匠,飞快地将旧报纸覆盖在破洞上,用那被空间之力“保鲜”的浆糊迅速抹平、压实!
一个破洞被堵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手指翻飞,浆糊在她指尖仿佛拥有了生命,在极寒中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粘性!不到十分钟,所有破洞都被旧报纸严严实实地糊好!窗户再也透不进一丝寒风!
屋子里瞬间感觉暖和了不少!
孙大娘、王红梅、张翠花都看呆了!
这……这糊窗户的手艺也太好了吧?又快又平整!而且这么冷的天,浆糊居然没冻住?!
“苏晚……你……你怎么做到的?”王红梅忍不住问道。
苏晚甩了甩有些冻僵的手,淡淡一笑:“熟能生巧罢了。以前在家经常干。”她当然不会说,是动用了空间之力对微观物质状态的短暂控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
“苏晚!出来一下!有事找你!”
是李秀英!
苏晚眼神一冷。来得正好。
她转身走出屋子。
李秀英站在院子里,风雪吹得她辫子乱飞,脸色冻得发青,但眼神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和审视。
“苏晚,你跟我去趟队部仓库。”李秀英语气生硬,“你刚来,队里照顾你,给你安排个轻省活,先去仓库清点一下农具!别不识好歹!”
清点农具?在这风雪交加的傍晚?而且仓库就在队部旁边,离孙大娘家可不近。
这分明是故意刁难!想把她支开,或者让她在风雪里冻一冻!
苏晚看着李秀英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又想起她克扣的口粮。
新仇旧恨,一起算!
“好啊。”苏晚平静地应道,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过李会计,在去仓库之前,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
“什么事?快说!”李秀英不耐烦。
“关于我的口粮。”苏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雪,“我领到的玉米面,只有二十五斤。高粱米四斤半。黄豆和盐倒是没少。李会计,这秤砣……是不是该重新校一校了?”
李秀英脸色瞬间一变,尖声道:“你胡说什么!我都是按标准发的!你自己没拿稳撒了吧?想赖我头上?”
“撒了?”苏晚轻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我一路抱着袋子,从队部到孙大娘家,袋子口扎得紧紧的,一粒米都没漏出来。李会计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回队部,当着支书和民兵队长的面,重新称一称?看看是秤砣不准,还是……人心不正?”
“你!”李秀英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好欺负的新知青,竟然敢当面揭穿她!还这么牙尖嘴利!
“怎么?李会计不敢?”苏晚步步紧逼,声音带着寒意,“还是说,克扣知青口粮,是咱们向阳大队的‘传统’?那我可得好好问问支书,这传统是从哪一届会计开始的?”
“你血口喷人!”李秀英彻底慌了,她没想到苏晚这么难缠,而且直接扣上了“克扣知青口粮”的大帽子!这要是闹到支书那里,她这个会计就别想干了!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一称便知。”苏晚语气冰冷,“李会计,请吧?或者,我现在就去请支书和民兵队长过来主持公道?”
风雪中,两个女人对峙着。
李秀英看着苏晚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恐惧。这个新来的女知青,绝不是善茬!
她咬着牙,眼神闪烁,最终在苏晚无形的压力下败下阵来。
“哼!算你狠!”李秀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从自己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恶狠狠地塞到苏晚手里,“给你!多出来的!算我倒霉!以后给我小心点!”
布包里是大约五斤玉米面和半斤高粱米。
苏晚掂量了一下,冷冷道:“还有精神损失费呢?李会计不会以为,污蔑我撒了粮食,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你……你别得寸进尺!”李秀英气得浑身发抖。
“那就去队部。”苏晚作势要走。
“等等!”李秀英一把拉住她,又气又怕,最终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一两粮票,塞给苏晚,“给你!滚!”
说完,她像躲瘟疫一样,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风雪里,背影狼狈不堪。
苏晚看着手里的粮票和布包,嘴角的冷笑更深。
这只是开始。
她将东西收好,转身回屋。
风雪依旧,但屋内,因为糊好的窗户和烧热的土炕,已经透出了一丝暖意。
而苏晚知道,她在这片冰封的黑土地上,用智慧和空间,打响了立足的第一枪!
科技女王的征途,从这小小的向阳大队,正式……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