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巷怪谈：第21章 资金缺口

晨光刺破青藤巷的薄雾时，陈砚正站在老槐树底下抽烟。烟蒂在指间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一颤，才猛地回过神来。手机屏幕亮着，是银行发来的催款短信，二十万的网贷还款日，已经不足半月。

他掐灭烟蒂，抬脚将其碾进青石板的缝隙里。昨夜更换完引魂符纸后，整条巷子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连带着空气里的阴翳都散了大半。可压在陈砚心头的石头，却丝毫没有减轻。

张总答应今天来青藤巷，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陈砚回到37号院时，苏晚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熬药。药罐里腾起袅袅的白烟，夹杂着一股苦涩的艾草味。她看到陈砚进来，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坐。刚熬好的安神汤，喝一碗，压压惊。”

陈砚走过去坐下，接过苏晚递来的瓷碗。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散不了心头的烦躁。“张总今天来，”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要是他还是不肯松口，项目就真的完了。”

苏晚搅动着药罐里的汤勺，目光落在院角那株爬墙的青藤上：“尽人事，听天命。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剩下的，不是你能决定的。”

“可我答应了太多人。”陈砚攥紧了手里的瓷碗，指节泛白，“林晚的项目，张强母亲的医药费，时俊的承诺……我不能食言。”

苏晚抬眼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你不是在为他们坚守，你是在为你自己的执念坚守。陈砚，你要明白，有些事，不是光靠执念就能撑下去的。”

陈砚沉默了。他知道苏晚说的是实话，可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看着青藤巷的改造项目半途而废，不甘心看着那些残念的执念无处安放，更不甘心自己被网贷逼得走投无路。

上午十点，张总的车准时停在了青藤巷口。黑色的轿车嚣张地碾过青石板路，惊飞了枝头的麻雀。张总从车里下来，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他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手里拿着文件夹，一看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陈砚。”张总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晦气。”

陈砚走上前，强压下心头的不悦：“张总，里面请。我带你看看项目的进展。”

张总冷哼一声，抬脚往里走。他的皮鞋踩在刚更换完符纸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陈砚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介绍着项目的规划：“我们打算保留青藤巷的古色古香，在原有基础上修复古建筑，再引进一些文创产业，打造成特色文化街区……”

张总不耐烦地打断他：“少跟我来这套虚的。我只关心两个问题，第一，工人摔伤的事，怎么解决？第二，项目的资金缺口，怎么填补？”

陈砚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张总会问这个，可他还是没有想好答案。“工人那边已经妥善处理了，医药费和赔偿我会负责。”陈砚硬着头皮说道，“至于资金缺口……我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张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砚，“陈砚，你以为我是慈善家？我投钱进来，是为了赚钱的！现在项目出了这么大的事，投资人都撤资了，你拿什么填补这个窟窿？”

张总的声音很大，惊动了巷子里的住户。有人推开窗户，好奇地往外看。陈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紧的拳头里渗出了冷汗。

“张总，再给我一点时间。”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青藤巷的潜力很大，只要项目能继续推进，肯定能赚钱。”

“时间？我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吗？”张总从助理手里接过文件夹，扔到陈砚面前，“这是解除合作协议的合同，你签了吧。我可以宽限你一个月，让你还清我之前投的钱。否则，我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文件夹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陈砚看着那份合同，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他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文件夹，指尖划过“解除合作协议”几个大字，像是被烫到一样。

“张总，不能再商量商量吗？”陈砚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绝望。

张总看都没看他，掏出手机，自顾自地打起了电话。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却显得格外刺眼。陈砚知道，一切都完了。

苏晚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她拍了拍陈砚的肩膀，轻声道：“别慌。”

陈砚回过头，看着苏晚平静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文件夹扔回给张总的助理：“这合同，我不能签。”

张总挂断电话，挑眉看着他：“怎么？你还想赖账？”

“我不是赖账。”陈砚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指着整条青藤巷，“张总，你看看这里！看看这些古建筑，看看这些青石板路！这是多少代人的记忆！你不能因为一点意外，就否定整个项目！”

张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记忆能值几个钱？在我眼里，只有利益。陈砚，你太天真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喧哗。陈砚抬头望去，只见一群穿着汉服的年轻人，正举着相机，兴奋地往巷子里走。他们看到青藤巷的古建筑，发出阵阵惊叹声。

“哇，这里也太有感觉了吧！”

“简直就是现实版的江南水乡！”

“我要把这里拍下来，发到网上，肯定能火！”

年轻人的声音清脆响亮，落在张总的耳朵里，让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陈砚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忽然想起，之前有个做自媒体的朋友，说过想找个古色古香的地方拍宣传片。他当时随口提了一句青藤巷，没想到对方真的来了。

“张总，你看到了吗？”陈砚指着那些年轻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这就是青藤巷的潜力！只要我们好好宣传，肯定能吸引更多的游客。项目不仅能赚钱，还能传承文化！”

张总的目光落在那些年轻人身上，眉头微微皱起。他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陈砚：“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是，资金缺口你必须自己解决。我最多再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要是你凑不齐钱，这项目，我还是要撤。”

陈砚的心猛地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连忙点头：“好！半个月！我一定凑齐钱！”

张总冷哼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带着助理离开了。

看着轿车消失在巷口，陈砚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苏晚走到他身边，蹲下身，递给他一瓶水：“恭喜你，暂时保住了项目。”

陈砚接过水，喝了一口，却觉得嘴里满是苦涩。半个月，凑齐几十万的资金缺口，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催款短信，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网贷的还款日越来越近，资金缺口又迫在眉睫。他该去哪里凑钱？

陈砚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撑下去。

因为他的身后，是青藤巷的残念，是他未完成的承诺，还有，他无处可逃的执念。

兜里的桃木牌，不知何时，又泛起了淡淡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