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生化天灾：第6章 往事与土地

维兹双手捧起巨书，咏叹道：“伟大的异乡人霍文，他从历史之外而来，成为此方大陆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从维多利亚港到黑水河畔，从八神的教会到邪恶的不死生物，他的恶……哦不是，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刚刚是想说恶名对吧？”

“没有吧好像。”维兹板着半张面孔说道，“呃，那什么……他所经过的地方，留下了无数名号，无姓者、恐怖分子、绿色恶魔、秩序的摧毁者、播撒混乱之人，以及最广为人知的，妻女掠夺者。”

“停！”霍文抬手打断了维兹富有感情且抑扬顿挫的朗诵，“你说最后一个称号是什么？”

“妻女掠夺者。”

“为什么？”

维兹把头埋进书里：“嗯，这上面写着，您在一次德鲁伊暴力恐怖行动中，成功俘获了某个王国女皇及其长公主的芳心。

二人因为您闹得沸沸扬扬，甚至大打出手，一度成为传奇佳话。

而且，关于这个称号的相关故事是最长的，足足八十页呢，所以我觉得这应该是最出名的那个吧。”

说罢，她还把头抬起来：“不仅绿了堂堂一位国王，还把他最心疼的女儿也拐得神魂颠倒，何其残暴！对了，您最后把她俩怎么了？这上面没写完。”

霍文不知该说什么，于是他决定挑一个离这个话题比较远的：“这本书，不是你的法术书吗？”

“是法术书。”

“我觉得法师的法术书不是拿来记载这种绯闻轶事的东西吧。”

维兹露出震惊的表情：“原来不是吗？我看导师都是在书上这么写的！这书还是导师送我的，上面写了好多故事和魔物资料呢。”

“法术在哪儿呢？”

“都是我自己收集的，写在书页边缘空白处。”

“你的导师到底……算了我不想知道。”霍文扶额摇头，“跟我说说其他几个称号的来由吧。”

维兹点点头，颅骨内的火焰似乎更旺盛了一些：“无姓者，是因为您没有姓氏。

这点可谓相当叛逆，就算是最低劣的奴隶都会被赐予姓氏，平民和贵族更是视姓氏如珍宝。

而您居然毫不在意地舍弃了姓氏，此等叛逆行径，就算是疯狂与屠杀之神的信徒都不会参与。您简直比神明还要疯狂啊！”

霍文哭笑不得：“不，其实我有姓氏的，我姓霍。”

“哦——！何其离经叛道，我得记下来，千百年后肯定又是条名人名言。以后我就姓‘维’了，这发音可真难，您是怎么说得那么顺畅的？”维兹的骷髅手一招呼，一支魔法羽毛笔出现在手中，随后她飞速地书写起来。

“哎，先别写了，没什么好记的，别的称号是什么意思？”

维兹顺从地收起笔，将书页往后翻了翻：“恐怖分子，是指您经常参与并策划恐怖袭击。袭击的目标绝大多数为贵族，而且成功率相当高。”

霍文点点头，他想起了那些将他人生命当做财产的黑甲奴隶主们。如果自己有能力的话，这倒确实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

“绿色恶魔，记录显示，这个称号最早来源于洛萨王国的教会，这个王国的人您应该之前刚打过一个，好像还是教会的圣武士。

您曾经率领了大量树人，攻击国王直辖领地下的数个城堡，并将献给神明的牺牲——约九百各类超凡者，全部夺走。行径如同恶魔。”

霍文皱眉：“你是说，洛萨国王曾经想向某个神献祭许多人，被我全救出来了？”

“何其强大的春秋笔法能力！自然，诚如您所言。”维兹充满敬意地鞠躬，“不过准确来说，是统治之神。”

霍文嗯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这听起来也确实像是自己有足够实力之后会做的事情。

维兹清清嗓子（虽然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嗓子）：“后面的秩序摧毁者和播撒混乱之人说的其实是一件事。在您最为兴风作……哦不，意气风发的时期。”

“你其实不用特意改口的。”

维兹似乎没有听到的样子：“大约是在二十年前到十五年前，您在世界各地掀起了浩浩荡荡的暴力行动。攻击范围巨大，从国王到骑士，从平民到妇孺，无一不惨遭……受到您的影响。”

霍文开始怀疑面前这个半不死生物的口误是故意的了。

“许多参与您行动的人，高举着您的旗帜，呼号着您的名字，涌上街道。

几乎全部的德鲁伊都响应了号召，在整个世界范围内燃起暴动的战火，势要将八神的神位砸烂。

但很可惜，在行动最高潮之际，以您的被捕而收场。”

维兹深深地叹了口气：“后来，伟大的霍文在圣城被处以绞刑，超过万人现场观看。

可惜啊，本来洛萨的国王都被起义军打死了。要是持续时间再长点，估计真能成功。幸好您现在复活了。”

霍文锁紧了眉头。

这就听上去……就不太像自己能办得出来的事情了。对国王和其它贵族出手就罢了，还攻击平民和妇孺？

除非当时我失心疯了，否则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是有人借自己的名号排除异己？有人想除掉洛萨前国王？

那也不至于在整个世界暴动吧。

霍文摇摇头：“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策划这场暴动的不是我，而只是有人借用了我的名号呢？”

维兹思索了一下，半张面容严肃地说：“相当合理的推断。如此一来，一切的罪行都源自那个不知名的幕后黑手，而您只会是这场阴谋中的一个无辜受害者。”

“不，我不是在狡辩，我……算了，你开心就好。”霍文想说点什么，但考虑到自己在维兹心目中的形象可能微妙地有些偏移且根深蒂固，便转而问，“不过说到底，你是怎么认出我是霍文的？你曾经见过我？”

维兹猛地以点头：“是的，霍文阁下，我在报纸上看到的您。您被吊死那天洛萨几乎所有报纸都用了一整版来印刷您在绞刑台上的英姿。”

霍文终于忍不住怒吼道：“在绞刑台上那能叫英姿吗！”

“真……真抱歉！”维兹抱紧巨书缩起头，“那应该叫遗容？”

霍文捂着脸摆摆手：“不说这个了，那我被吊死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了，报纸上没说。导师也没告诉我。书上也没故事。”维兹有些遗憾道。

“是吗……”霍文有些许懊恼。

本以为能从亡灵法师身上得到一些关于自己的情报，但……情报是有了，没什么好消息啊。

什么恐怖分子，什么策划暴动，什么掳人妻女。死状还上了报纸，估计还有整版整版的“罪行”被大加报道。

更可气的是，这个世界竟然有影像技术。

那些贵族和教会人员估计已经把我的面貌看了不知多少遍了，“霍文是理应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穷凶极恶之徒”这个概念，估计早已深入人心。

霍文惆怅道：“去不了啊，文明世界。话说回来，有不在那个八神教会或者被我袭击过的贵族存在的势力吗？”

维兹眨了眨她一只眼睛，颅骨内的火焰忽闪了一下：“您是想重新，重新，这句话怎么说来着，‘重新融入社会’是吗？

说得也是，如今世界上的德鲁伊百不存一，以您的野心……我是说雄才大略，只有在社会中才有施展的余地。”

霍文轻叹：“没错。”他看了看荒芜一片的土地，“至少我需要找个地方能吃上饭。”

维兹歪起她的小脑瓜，撅起一半嘴说：“不是八神教会和各国势力啊……首先恶魔那边肯定是，不过您曾经也打过恶魔，而恶魔又特别记仇所以他们不行；

其次您可以去龙的地盘，但它们性格又烂又怪，住得还贼远；

啊，对了，有不少远古遗迹里面住着可爱的不死生物们，只是肯定没吃的。”

“就这些？”

“除了陆上诸国，书上写的‘宜居推荐地’就这些了。”

霍文扭过头，看向漫延着橘红色烟雾的地平线，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宽广平原。他蹲下身，放出零环神术德鲁伊伎俩。

金光微泛，一朵娇嫩的白色小花从土壤中钻出，迎风招展。

霍文定了定神，问：“最强的超凡神力，能做到什么程度？”

维兹翻看着身前的巨书：“根据记载，能办到的大概是复活某人，小范围停止时间，大范围治疗或破坏之类的。”

“是吗……也不过如此。”霍文喃喃说着，他接着又问，“你之前说‘恶魔来了’，是什么意思？”

维兹将巨书翻到极为靠前的页面：“书上说的，恶魔入侵总会伴随着刚才那样的灾变，而大量恶魔会狂奔在烈焰之后，前往世界各处进行掠夺，直到它们被杀光为止。”

“可眼下我并没有看到什么恶魔。”

“嗯……也许它们迷路了？哦，这还有一行字，‘补充说明见一千九百页’。”维兹飞快地翻着纸页，“上面写着，恶魔灾变并不总是引来恶魔，但恶魔入侵总是伴随着恶魔灾变，目前而言，恶魔灾变还没有在同一地方重复发生的记录。”

霍文点点头。

这个结论，以及写在书页开头的关于恶魔灾变的知识，似乎说明了维兹的导师是关注并研究着这类情况的。

他看着刚刚被自己的魔法力量种出的小花：“那么，现在就是灾变到来而恶魔并未入侵的情况。”

“您真是慧眼如炬，霍文阁下。”

霍文再度转过身，看向道道壕沟中那些焦黑的尸体，直到现在，他们仍旧在散发着缕缕白烟，

而后，他看向远处被尘雾笼罩的山脉，一套足以复生自己的设备兴许还躺在山洞之中。

他搓了搓手，站起身：“从我之前遇到那群奴隶主时的情况来看，至少自此向山脉的部分，都是无主之地。”

“的确如此，霍文阁下，据我所知，洛萨王国下的南方法姆领大公爵最近数年来正在筹备对此地的开荒，以期恢复曾经受过恶魔袭扰的土地。”

霍文点点头：“那他们恢复的速度可够慢的。也对，贵族，教会，这里面不知道多少利益纠葛。”

“现在看来，他们更不会对这边的土地感兴趣了，被恶魔灾变烧过的地方，都是被称为亵渎荒地的，千百年来只有极少量的亵渎荒地被重新开发。”

霍文盯着脚边的白色小花，身为德鲁伊的天然感知力告诉他，这朵花长得非常好，没有半分衰弱的迹象，除了有点缺水。

他将这朵小花摘起来，道：“但这样的土地，仍旧可以种出植物。长庄稼也不成问题。维兹，可否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您随意开口。”

“帮我运几具尸体跟我走。”霍文向远处的山脉走去。

“您要组建死灵军团吗？”

霍文摇摇头：“不，我打算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