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恐怖分子霍文与死灵法师
钢铁制成的靴子踏在地面上,铿锵有力,期间还伴随着小石子和树根被踏碎的噼啪声。
霍文没有回头,只是对着死灵法师女孩藏身的草丛轻叹一口气,表达抗议。
与此同时,他的手摸向身前的长棍。
一个新的一环法术从他的回忆中涌现出来。
霍文信手一捻,口中轻祷。那死气沉沉的棍子悄然泛出轻微的金色光芒,如同焕发了无限生机。
德鲁伊零环神术,橡棍术。作用为把一根棍子变成厉害一点的棍子。
霍文不知道拿着这样一根棍子来对付全副武装的大块头有没有作用,但最起码的武装还是要有的。
“问你话呢,回答!”盔甲下的声音似乎有些恼怒,“你是谁带来的?回去领二十戒棍!”
霍文咳嗽了两下,颤抖道:“大……大人,我出了点毛病,请您,请您不要……”
盔甲下的声音喝断了霍文的告饶:“屁话去跟你的主人说,老子没工夫。”
铿锵的脚步声似乎加快了一些,那充满威胁性的重踏声很快逼近了霍文的所在。
“别逼老子赶你……”
“去你丫的!”霍文估算好距离,暴起发难。
他扭身丢出一颗云雾团,正正呼在对方的黑色网格面罩上。
出乎霍文意料,那黑盔甲竟然展现出了远不符合他这身装备的敏捷。几乎就在霍文出手的同一瞬间,黑盔甲便抬起左手盾牌护住自己的面部,同时右手抽出腰间的长剑,顺势横扫过来。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利落地如同早有准备一般。
这种反射性的防守反击,足以令所有视线之内的突袭者死在剑下,这也是黑盔甲自己最得意的一招。
但出乎黑盔甲的预料,双手上竟然没有半分手感。
剑上没有击中手感就算了,兴许对方反应敏捷;但盾牌上为何没有格挡住物体的感觉?明明看见了对方向自己丢出了某种法术才对。
疑惑间,黑盔甲将盾牌从面前挪去一点。
出现在他眼中的,则是翻滚的灰暗浓雾。
“毒烟?”
黑盔甲身上渗出冷汗,屏住了呼吸,但丝毫没有忽略感官,更没有怠慢手上的动作。
他凭借听觉和作战直觉,向身侧重重挥去一刀。细微的脚步声,根本瞒不过久经战阵的老兵,即便深处浓雾,被剥夺了视觉,老兵的敏锐感官和警惕之心仍旧值得相信。
迟滞的感觉从手上传来。
砍中了。
黑盔甲跟上一记盾击,又借助身体的惯性猛地撞了过去。劈头盖脸,如铁雨磅礴。
然而,当他欺身向前,准备继续补上一刀时,却发现自己面前不过是一截断树而已。
方才的连击,都打在了这上面?可脚步声明明就在此处!
黑盔甲瞪大了双眼:“不是毒雾,而是幻术?”
“不对。”霍文的声音从黑盔甲背后响起,与此同来的,还有一记迅猛而精准的闷棍。
头盔被瞬间打飞,黑盔甲闷哼一声,趔趄两步,向前扑倒在地。他头晕眼花地扭头看向身后,发现自己从一处球形的灰暗浓雾中跌了出来。
浓雾中,一个飘忽而冷漠的声音说道:“是云雾术,没毒的。”
被打飞了头盔的黑盔甲,气势上似乎消掉了一般,似乎一下子从不可直视的奴隶主,变成了仅仅是穿着盔甲的中年男人。他那被锁子甲包裹的沧桑凶狠的面容,此时竟看上去有半分滑稽。
“云雾术……”黑盔甲睁大了双眼,“德鲁伊的法术!”
他目光灼灼,翻身而起,将背后的战斧摸在手中。
“恐怖分子!”黑盔甲双手举起手中的战斧,一道黑红色的光芒自他体内喷薄而出,灌注进战斧之内。
浓雾内的霍文不由得汗颜。
搞毛啊,我就想故作高深吓吓人争取一个逃跑的机会,怎么还成恐怖分子了?早知道不放云雾术了!
一些没来由的知识从脑海中浮现。
这一瞬间,霍文认出来了。
对方是一名低阶圣武士,统治之神的圣武士,拥有着神赐的力量,代表着至高暴力之下的绝对秩序。
而现在,对方好像正打算对着这边来一发充盈着纯粹神力的至圣斩!
按照视觉效果来看,霍文觉得自己抗不过这一斧子;按照脑海里突然蹦出来的知识来看,自己好像凶多吉少。
“去死吧,恐怖分子!”
就在霍文因脑内蹦出的知识而走神的一瞬,黑盔甲已然咆哮着冲过来,向着雾中抡起了挂着暗红色闪电的战斧。
霍文只得抄起棍子殊死抵挡。
“放开我偶像!”
草丛中,突然射出一道十分恶心的浅绿色射线,直奔黑盔甲身前而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黑盔甲下手时间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霍文放出了零环神术德鲁伊伎俩,用神术“创造”了一点微弱的脚步声。
黑盔甲深陷浓雾,并不能看清霍文的所在,以为那脚步声就是对手移动时的动静,随后偏转斧子挥砍而去,这一偏转,恰好令霍文擦过了斧刃。
霍文反手照着对手缺乏保护的正脸抡起一棍。
面门和棍子的行动方向刚好相反,如同半挂卡车撞上飞驰而来的自行车一般。
黑盔甲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飞了出去。脸上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怎……怎么可能……”他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口鼻,口中含混不清。
霍文站到球形浓雾边缘,露出半张脸和晦明晦暗的身体轮廓,他自信这样能令自己显得更加危险。
“你上了两次当,圣武士。一次是剑盾连击,一次是这回。”说着,霍文再度放出德鲁伊伎俩,一个轻微无害,不着实体的脚步声在黑盔甲身旁响起。
圣武士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情,这时他才明白,原来之前在雾中依靠听觉捕捉到的“痕迹”,只是对手制造而出的假象罢了。
“你的至圣斩没法连续使用吧,继续缠斗没有意义,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霍文知道对方身后可能还跟着许多人,因此,暂时唬住对方争取时间才是更好的选择。
那黑盔甲抬起头,迎上霍文的目光。
随后,他的脸色开始泛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引得他身上的盔甲哒哒作响。
“是你……异乡人,霍文!为何?”
霍文沉默了。
好,效果是达到了,但是这个效果好像有点好过头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霍文决定就坡下驴:“没有什么为什么,回去吧,告诉你们的人,异乡人霍文来了。”
“你……”黑盔甲恐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坚定的信念似乎占据了上风,“我们会等着你的!等你来了,我们会让你再一次死无葬身之地!”
他狼狈起身,向远处跑去。
一路上大呼小叫,将所有奴隶都赶走,与他们一并消失在灰暗的雨雾中。
“呼——”霍文长出一口气,算是庆祝自己摆脱了奴隶生涯。
但很快,疑惑窜上了他的心头。
“‘异乡人’,山洞里留下纸条的人,好像也是这么称呼我的。‘再一次死无葬身之地’……难道其实我早就穿越了,只不过因为中间的变故,导致我失去了记忆?”
霍文看着自己的手,
“这个理论倒是能解释为何我看一眼法阵就能领会相应的法术,而且还能触类旁通。这说明我曾经可能大量接触过施法类的知识。”
而对方的态度,可以说是又怕又恨。自己曾经干了什么?总不能是当了个人形天灾吧。
想到这,霍文又摇了摇头。
自己好像还挺出名的,而且还是什么“恐怖分子”,怕不是很难在文明世界中找到立足之地。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一定,万一只是这个神的信徒们看我不顺眼呢?
就在霍文思索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瞟到附近草丛在轻微晃动。
“出来吧。”
草丛停止了晃动。
霍文扶额:“我都看见你了,装不在是没用的。”
草丛再次开始晃动。
霍文轻叹一口气:“好吧,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的衣服和鞋子,也谢谢你刚才出手相助。不过,圣武士是免疫疾病的,所以致病射线没有用,下次别用了。”
草丛又一次停止了晃动。
随后,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中传出:“原来不会生病的吗?死灵法术真是烂到家了,就该学魔法飞弹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魔法飞弹是法师基础课程吧?”霍文回忆着关于法师的知识吐槽道。
“当法师还要上课吗!”
“不上课看书也一样,不可能有哪本法师入门书籍不教魔法飞弹的。还是说你其实是个术士,靠天赋和血脉来施法?”
草丛再次悉悉索索地晃动起来:“我看的书就没有。堂堂奥术之主才不是那种躺在血脉力量上不求上进的货色。”
霍文有些无语。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死灵法师小女孩要三番五次地帮助自己,更不知道为何对方在交谈意愿如此强烈的情况下,还不愿意现出身形。
而且,奥术之主?认真的?奥术之主都是这么和人打交道的吗?
霍文心想,搞得好像我现在在和一团发了疯的草在聊天一样,但考虑到我德鲁伊的身份,和一团草聊天才是应该的?
他张张口,还想说什么,但地面的突然震颤打断了霍文的思路。
“地震了?”
霍文四下张望,眼前的景象仿佛较刚才扭曲了一百八十度。
雨雾和静谧安静的树林顷刻间消失不见,无数飞禽走兽陷入疯狂的恐惧,大量橙黄色的光芒裹挟着黑烟从四面八方涌出。
火。
到处都是火。
巨火如浪,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