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生化天灾：第2章 土地、奴隶主和骷髅

霍文现在脑海中有许多关于德鲁伊神术的知识。

可是，这些知识没有半个字提到“如果天气预报说今日天气有大火”是个具体什么情况。

但霍文觉得，这肯定没什么好事。

他熄灭手中的天气预报球，活动了一下身子，转身看去。金属桌子的另一边，有着刚好能容纳一个人通行的漆黑岩石通道。

霍文又看了看那些活体生化缸和培养舱，那些由肌肉、软组织以及植物枝干组成的活体器具此时正从它们靠近地面的“根部”伸出大量蠕虫般的青绿色触须。一寸寸地舔食着先前那不可名状造物的遗骸。

简直令见者狂乱。

霍文决定先离开此地。

不说未知的“大火”危险，光是这一堆生化造物都足以危害一个正常人的心理健康。

于是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如漆的岩洞中。向外探索有风险，可留在这，就只有危险。

发光植物能照映岩洞，但它们的光线却没法穿透黑暗太远。

没几步路，霍文面前便只剩下了纯粹的黑暗，看不见前路，看不见脚下，甚至看不见自己近在咫尺，扶着湿润岩壁的双手。

这种黑暗环境，无疑十分危险。

然而此时行走在岩壁通道内的霍文，却感受不到丝毫恐惧。

他当然明白如此行进的风险所在，也害怕黑暗中潜藏着的未知生物。但莫名的，一些关于这个通道的认知从他脑海中浮现——这个通道，安全。

霍文在黑暗中缓慢行进，向着“理论上”是出口的方向小心走着。与此同时，他还在咀嚼着因为目视德鲁伊神术法阵而获得的施法知识。

“燃火术？”

他将几条小法术归纳之后，从中挑出这么一个零环戏法。

霍文轻念法术名称，捻指撑掌，一朵摇曳的火焰飘然出现在手中，照亮了前后些许距离。

有了照明，接下了路就好走多了。

至少不用总是小心翼翼地试探记忆中那“安全”的通道是否真的安全了。

霍文继续走了一阵子，隐隐约约觉得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起初他还只是认为这是孱弱的大脑自己吓自己的表现，但随着步伐的稳定推进，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忽然，霍文眼前出现了一道青白色的光芒。他熄灭手中的火焰，快步向光芒方向走去。

那淅淅沥沥的声音越来越大，光芒也越来越明显。

待到霍文来到那光芒面前时，才发现那是波纹状的光影，在一处拐角飘摇招呼。

他深吸一口气，越过拐角。

水。

一条缭绕着蒸腾水汽的暗色河面，赫然横亘在眼前。透过视野受限的岩洞出口看去，那条河仿佛浩无边际。大量的雨滴砸在水面上，将这大河变成了低温下沸腾着的希望。

有水的地方，就有食物。

霍文心中的喜悦油然而生。在经历了恐怖造物、恶臭气体和漫长跋涉的折磨后，他见到这条雨中流淌的河，如同看见了自己的新生——虽然自己似乎刚刚才新生一次。

河水很凉，雨也很凉。

可霍文毫不在意。他一猛子扎进河中，牛饮清澈的河水，在水中拼命翻腾。直到确认自己身上再也没有洞穴里那恼人的恐怖恶臭之后，他才从河对面上了岸。

坐在河畔，淋着小雨，确认自己真正脱离了那纳垢巢穴一般的地方之后，霍文此时才真正有心情查看身体的状况。

这是一具十分标准的身体。

除了基本的人类肢体外，似乎没有什么了。没有畸形增生，没有缺失，心脏位置也正确，胃肠道功能健全，体脂率和肌肉量适中，甚至比自己被卡车撞之前还要健康上不少。

唯一的问题是，没有衣服穿。

霍文抬头看看乌云遍布的天空，一缕缕金光在云的缝隙间刺探，有种飘忽圣洁的美。

他扭头看向背后，一片不算太茂密的树林，但很明显的没有什么人类活动的痕迹。

“再继续淋雨我会失温冻死的，先往林子里面走吧，我现在多少也算个小德鲁伊，在林子里生活应该不成问题。等走到文明社会……”

自言自语到这里，霍文突然停了下来，

“话说回来，这里存在足够文明的社会吗？该不会是部落形态的存在吧。”

想到这，霍文不由得叹了口气。

但无论如何，他明白，现在是必须动身的时候了。

霍文起身向林中走去，而就在他迈过离自己最近的第一颗树，抵达树林边界的时候，一股被注视的感觉从身侧传来。

他扭头看去，除了一具风化成骨的尸体，什么也没发现。

尸体上带着衣物，虽然破烂，但还保持了基本的式样。

霍文沉默了两秒，走过去，换上衣服。

“逝者安息。”

行了一礼后，霍文继续向树林深处走去。

越往里面，道路越不好走。碎石、土坡、缠绕的树根还有数之不尽的毒虫动物，共同构成了崎岖无比的地面。

“沙滩之子！”

在第六次被碎石扎破脚板，不得已蹲下来使用疗伤术后，霍文终于破口大骂。

但好在霍文心态调整得快，治疗完脚底的伤势，他抬头准备继续上路。

而一具骷髅横在了他的面前。

这具骷髅没有衣服，但又一双老旧却完好的鞋。

霍文很确定，在自己刚刚蹲下来施法的时候，面前还没有这么个东西的。

“冤魂索命？不，看骨骼不是同一个人。”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雨打树叶，十分安谧。

“咳，逝者安息。”

霍文又行了一礼，穿上鞋。

有了保护，接下来的道路好走了许多。

尽管如此，霍文却还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生活在树林里一辈子显然是可行的，但身为在文明社会活了二十年的人，又岂能忍受日夜和野兽作伴。

“得继续走，起码穿过这片林地，看看林地对面有没有人烟……嗯？”

远处有着活动的黑影，霍文放缓了脚步。

一个、两个、三个……随着距离的接近，黑影的数量越变越多，黑影的形状也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个个的人，正在草丛和树木间忙碌的人的身影，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霍文没想到这么早就能见到人类的存在，不免感到一丝惊喜。从树林的情况来看，理论上这里离文明的聚居地应该还有相当远的距离才对。

他再次加快了脚步，向着人影的方向走去。

而当霍文破开层层雨雾，迈过崎岖不平的路段，终于能轻易地目视这些在雨中劳作的人时，他怔住了。

这些“人影”，不单单只是“人”的身影。

除了如自己一样，以及如自己过去二十年见过的大量人类的模样之外，还有许多只在故事中描绘过的生物。

有些长着又长又尖的耳朵，肤色灰暗；有些身材十分高大，皮肤绿色，留着光头；还有一些矮小粗壮，满脸浓重胡须。

但无一例外，都显露出营养不良的模样。

“精灵、兽人、矮人？什么经典奇幻种族。”

霍文摇摇头，伏下身子，又稍微靠近了一些。

这次那些身影的样子更加清晰了。

他们全都穿着几乎一样的衣服。

说是衣服可能有些侮辱衣服，他们穿着的，分明就是黑乎乎而褴褛不堪的布条。

和霍文现在身上穿的差不多，只不过更破烂了一些。

那些人的颈部和双手都紧紧套着带刺的铁环，霍文猜测他们的脚腕处应该也有类似的东西，只不过被草木遮挡，没法确认。

他们身上满是伤痕，且绝大都是淤伤，部分人行动有些变形，显然是由骨折导致的。而即便如此，这些身影挥动斧头的力道也不敢有丝毫衰减。

霍文微微皱眉，继续远眺。

发现一名身披全身黑色甲胄的人形存在。这些甲胄的背着一柄粗壮的棍子，以及一柄战斧，腰间跨长剑，左手举盾牌。

盾牌上，画着交叉在一起的黑色长棍和长柄战斧。这个叉号下方还带着一行字：“赞美统治与战争。”

“奴隶主是吧。”霍文当即明白过来，喃喃自语，“跟这帮人碰上准没好事，说不定就被抓去当奴隶了。”

霍文蹲伏于地，小心地后退。

咔。

背后传来一声响动。

霍文扭过头去，发现一根木制长棍出现在自己背后。一条骷髅手臂紧紧握着棍子的一端。

自己来的时候，这根棍子是肯定不存在的。

这条骷髅手臂也肯定不存在。

霍文心中充满疑惑和警惕，他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那根连着手臂的棍子，陷入沉默。

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静止，霍文就这么与一个不知道如何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东西对峙着，似乎在期待对方能主动开口交代些什么。

突然，那根骷髅手臂抬了起来，向霍文摆摆手，随后以飞快的速度蠕动向草丛深处。

像个慌不择路的毛毛虫那般，飞快地蠕动。

霍文一时无语，哭笑不得。

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骷髅手臂离开的方向。

草丛中，似乎露出了半张慌忙的小脸，一颗蓝宝石样的眼睛镶嵌其中。霍文简单地判断一下，大概是个女孩。

那根手臂……是她的？

死灵法师？

“那边那个，你是谁带来的？”瓮声瓮气的喊叫从众多奴隶那边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重型盔甲踏在地面上的铿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