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八章:揭露
“你说的是真的吗?”许久,史迪夫问道。
“你看到那条光带了吗?那就是证明。千年前的某一天,就在渊刚刚建立起来不久,不知道是什么闯进了这个渊的边界,渊无情的捕获并撕裂了它,那个光带应该叫做吸积盘,是因为有物质从外界掉入渊引起的,最开始的吸积盘的亮度比现在要亮得多,经过千年,那个倒霉的物质也快被吸光了,如果在千年前,你是连头顶的那些星光也看不到的。”
“史迪夫,你第一次看到我那个谷仓里的模型的时候,是不是很压抑?”
“是的,当时我只想离开,可我却做不到。”
“知道为什么嘛?被渊吸住,你是无法离开的,除非。。。你可以超越光速!这是唯一的办法。”
“这怎么可能呢?我所学到和查到的所有知识都证明这一点,光速不可超越!”
“如果我说那也是错的呢?”
“你是要推翻我们的物理规则吗?”
“哈!连这段历史都是被篡改的,这个所谓的物理规则为什么不会是错的呢?”
“可是我们现在也很发达呀!我们不是有悬浮车,太虚,接驳器这些吗?”
“当原始人第一次拿起火把的时候,他们也认为自己非常先进,可那仅仅只不过是可以把食物加热而已。无知和狂妄都像枷锁一样束缚着我们的思想。”塞林忽然转身站起,“史迪夫,你知道宇宙的星空有多么的灿烂辉煌吗?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精彩吗?外面有危机,但是有更多的希望,只有走出去,才能够创造未来,在现在这个所谓的安全港湾里,不会有未来,所谓的文明和生存,都是无意义的废土,会随着时间慢慢的腐烂,只有冲出去!即使面对恶魔,即使浴血奋战,即使牺牲失去生命,那才是我们应该有的命运。人类属于人类!我们不应该躲藏。”
看着面前这个因为激动而面红耳赤的人,史迪夫突然产生了极强的陌生感,甚至有一些害怕,这还是那个熟悉的塞林吗?不,甚至已经不是哈克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史迪夫知道,现在所听到的一切才是真正的真像。这对一个刚刚14岁的少年的内心,造成了极其强烈的冲击,以前安逸美好的世界像镜子一样被打碎了,露出了镜子后面斑驳丑陋的石墙。
史迪夫现在感到周围的世界,变得从来没有过的---狭小。透过头顶的棚顶,他觉得自己此时正在空中孤立的徘徊,那条光带像绳子一样,把自己缠得紧紧的。中天的星空不再变得迷人,他觉得那个星空现在就像钥匙孔一样,而钥匙孔的另一侧有一个不知名的眼睛,正无时无刻的紧盯着他。这种感觉太难受了,第一次的,史迪夫有了一种想逃离的愿望。
塞林终于冷静了下来,看着面前沉默的少年,他知道今天的话,目的已经达到,一颗种子已经种在了少年的心里。他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下一步行动应该可以开始了。”
屋子里很安静,这种安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时间像涓涓的小流缓慢而无声的流淌着。这水流小到经常让人忽视,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无论强大还是弱小,贫穷或者豪富,大至宇宙,小到微尘,辉煌文明,蛮荒远古,强大的帝国,伟大英雄,渺小庸碌,星系,渊,恒星,行星,开拓先驱,等等,等等都在这名为时间的小流中衍生,沉寂,没落,遗忘。没有什么可以逃脱时间的束缚,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独立于时间之外。
现在,史迪夫也在这时间的流逝中迷茫了。这个星球上,像他这个年龄的人通常应该是正在学习的时候。成年后的孩子们,需要选择自己的未来职业,而选定职业后,就是要进行大概3-5年的专业学习。这种选职业其实还是很自由的,不会有谁是被迫选择。范围也相当的宽,主要还是看自己的能力和兴趣。
史迪夫按正常的人生轨迹也会和众多同龄人一样,学习,成长,工作,也许结婚,但会安稳幸福的度过自己的一生。可史迪夫在时间长河中意外的遇到了一块石头,跳起来了一下,落下来时,前进的轨迹也发生了变化。这注定了他前进的路和别人不可能一样了。
烦乱的思绪让他头晕眼花。他想说话,但他的喉咙像被破旧的棉絮堵住了一样无法发出声音,他想抓挠自己的脖子,可是双手犹如坠挂了千斤巨石,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大了起来,好多影像在眼前车轮一样旋转不停。妈妈温柔的怀抱,轻声的呼唤,自己呀呀学语时最喜欢的玩偶,哈克因为自己学习时反应慢而大声的呵斥,渊模型,谷仓,星球,太阳,光带,飞船,又是妈妈的脸,她呼叫,哭泣,恶魔,一个高大的身影!自己的叫声--“爸爸!”
“斯涛,你还好吧?”塞林终于轻轻的问了一下史迪夫,没有回应,塞林皱了皱眉,用力抓住了史迪夫的双臂,“斯涛,你还好吧?”胳膊上的剧痛把史迪夫拉回了现实,茫然的迎上了塞林的灼灼逼人的目光,史迪夫挣脱开来,慌张的抓起桌子上的杯子,一口气把蜜汁喝了个精光。喘息稍定,他侧过头看着前面这个男人,“为什么?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你可以告诉任何人,可。。。为什么是我?”
“你的父亲。”
刚刚可以活动的身体又一次被施了咒,史迪夫这一次真的像一块石头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塞林竟然会提到自己的爸爸!这已经触动了他的底线了。“你是骗子!!!”骇人的怒吼从胸腔里迸发出来,像受伤的野兽的咆哮。塞林也不由得愣了一下,旋即依然从容的望着年轻人。定力的比拼,少年人还是差了一些,慢慢的,史迪夫安静了下来,即尔萎靡不振了。情绪剧烈的波动使得他几乎精疲力尽。史迪夫用委屈的眼睛看着塞林,目光中满是乞求。
如果可以看到,史迪夫就会觉得自己的眼神很熟悉,就像很久以前看到过的一只流浪的小卡伽兽眼神一样,那么的无助,期待怜悯。塞林慢慢靠近史迪夫,微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他的头,这罕有的柔情使史迪夫瞬间掉下泪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哭,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伤心的事啊?温情的画面没有持续太久,塞林忽略了史迪夫脸上的泪痕,看着他,继续刚才的话说道:“你的父亲,是我见过的最勇敢和最睿智的人。我的一生都在追随着他的身影,你知道吗?他影响了我的生命,我的思想,我的。。。总知,你要知道,我确实不是无缘无故接近你,教你一些东西的,这可以看作是对你父亲的报答吧。当然,我们的遇见纯属偶然,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在一个地面郊区的远离集中地的小屋旁会看到“伟大”的紫丘-林的儿子!当时我都被震惊的无法动弹了!”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突如其来的问话使得塞林一时间没有回过神,然后他莞尔了。这孩子常常会受情绪的影响,使他会轻易放弃眼前正在做的事情或思考,但是只要他一摆脱情绪的枷锁,就会变得非常冷静,然后立刻就可以进入状态,效率翻倍。“这难道是基因遗传吗?”但是立即,这个想法就被塞林自己丢弃了,“唯基因遗传论是失败者的万能借口。”
问题还是要回答的,“我见过你的父亲,你和他有一样的眼睛,。。。好吧,其实最开始我也不是十分确定,我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虽然你的样子很像他,但是当你母亲走出屋子的时候,我就不再有怀疑了。那一天我仿佛见到了两个天使,我差一点就匍匐下去亲吻大地了,那是我到地面以来最幸福的一天。”
“你下一步要做什么?在告诉了我这些之后你还要做什么?我又如何相信你说的一切呢?”打断了哈克的美好回忆,史迪夫依旧冰冷的提着问题。现在哈克反而有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史迪夫一个问题。“斯涛,你,认为,我们是什么?”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你认为我们是真实存在的吗?”
“当然!”
“怎么证明?”
史迪夫沉默了一下,下一刻他抬手触碰了一下哈克的手臂,抬头看着哈克。“嗯,聪明,不过这个我们在“太虚”里也是可以做到的啊。”邪恶的笑意在哈克脸上绽放,现在他正好是侧着头,有一半的脸躲在了阴影里,使得那笑容更加莫测。史迪夫的心了打了一个冷颤。“你又怎么知道我们现在不是就在另一个‘太虚’里呢?”哈克接着说。“到底是什么决定我们是真实的,还是仅仅只是一个由程序掌控的‘太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