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缘劫：第7章 第3章：归途·旧伤与托付

晨光穿透苍梧岭的晨雾时，闻舒桓是被一阵细微的咳嗽声惊醒的。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靠在姜宴肩头，身上的墨色披风被掖得严严实实，连脖颈处都裹着暖意。而身旁的姜宴正背对着他盘膝而坐，月白色的长袍后背洇开一小块深色痕迹，那是昨夜伤口渗血的颜色。

“师父？”闻舒桓连忙坐直身子，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姜宴缓缓转过身，脸色比昨夜更苍白了些，眼底的青黑也重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醒了？收拾一下，今日尽早下山。”

闻舒桓盯着他后背的血迹，心瞬间揪紧。他伸手想去碰，又怕碰疼了伤口，只能攥着衣角问：“您的伤是不是又疼了？昨夜明明已经止血了……”

“老毛病了，不碍事。”姜宴避开他的目光，起身将紫纹芝从储物袋里取出。那芝伞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紫光，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此芝需尽快炼化，耽搁久了会流失灵力。”

闻舒桓知道师父又在转移话题，却也不敢再多问——他太清楚姜宴的性子，不愿让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模样。他默默收拾好行囊，将剩余的烈火符和愈伤符仔细归拢，又特意把姜宴的药囊递过去：“师父，药膏我放最外面了，您要是疼得厉害，记得涂。”

姜宴接过药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他顿了顿，低声道：“走吧。”

下山的路比来时难走许多。昨夜的大雨冲垮了不少山路，泥泞中还藏着松动的碎石。闻舒桓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扶姜宴一把，目光总忍不住落在师父的手臂上——那处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道刺目的红。

走到半山腰时，姜宴突然停下脚步，扶着旁边的树干剧烈咳嗽起来。他弯腰的瞬间，闻舒桓清楚地看见有血丝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泥泞的土地上，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

“师父！”闻舒桓慌忙扶住他，声音都带了哭腔，“您别硬撑了，我们找地方歇息，等您好些了再走好不好？”

姜宴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虚弱却坚定：“不行，必须尽快回峰。紫纹芝……不能出事。”

闻舒桓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又疼又急。他突然想起自己储物袋里还有系统奖励的“凝神丹”——上次压制心魔后系统额外赠送的，说是能快速恢复灵力，还能缓解灵力岔乱带来的伤痛。他连忙掏出瓷瓶，倒出一粒递过去：“师父，这是凝神丹，能恢复灵力，您快吃了吧！”

姜宴看着他掌心的丹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凝神丹的丹纹细腻，灵气纯净，绝非外门能买到的普通丹药。他没有立刻接过，反而问：“这药你从哪来的？”

“是……是我之前完成宗门任务，长老奖励的！”闻舒桓不敢说系统的事，只能撒谎。他怕姜宴追问，又把丹药往前递了递，“师父您快吃，再不吃我就要跪下了！”

姜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终是不忍再拒绝。他接过丹药放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醇厚的灵力瞬间扩散开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原本紊乱的灵力竟真的平复了不少，手臂的疼痛感也减轻了许多。他抬眸看向闻舒桓，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暖意：“多谢。”

这是师父第一次对自己说“多谢”，闻舒桓的眼眶更红了，却笑着摇了摇头：“师父对我那么好，我给您拿颗药算什么。”

二人继续前行，有了凝神丹的药效，姜宴的气色好了些，脚步也稳了些。走到山脚时，远远看见青溪镇的牌坊，闻舒桓正想提议去客栈歇息，却见姜宴突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有人。”姜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伸手将闻舒桓护在身后。

话音刚落，五道黑影从树林里窜出，将二人团团围住。为首的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盯着姜宴手里的储物袋：“姜道友，交出紫纹芝，我们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闻舒桓心里一紧——这些人显然是冲着紫纹芝来的，看他们的灵力波动，竟都是筑基初期的修士！

“就凭你们，也配要我的东西？”姜宴周身灵力暴涨，虽然手臂受伤，却依旧带着强大的威压。他转头对闻舒桓低声道，“待会儿我引开他们，你立刻往青云宗的方向跑，不要回头。”

“我不跑！”闻舒桓攥紧拳头，将腰间的符纸盒打开，“师父，我跟您一起打！我有烈火符，还能画破气符！”

“听话！”姜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留在这里只会拖我后腿，快走！”

黑衣人见二人争执，对视一眼后突然动手。五道灵力刃同时朝姜宴袭来，带着凌厉的风声。姜宴侧身避开，指尖凝出灵力反击，却因手臂受伤，动作慢了半拍，后背被一道灵力刃划伤，长袍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

“师父！”闻舒桓目眦欲裂，将怀里的烈火符全部甩出。十几张符纸在空中炸开，火光冲天，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他趁机跑到姜宴身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愈伤符，想贴在师父的伤口上，却被姜宴一把推开：“我让你走！”

“我不走！”闻舒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您为了救我受伤，我怎么能丢下您一个人？师父，我们一起走，我能帮您！”

姜宴看着他倔强的眼神，心里突然一软。他知道这孩子性子执拗，自己若不带着他，他定然不会独自离开。他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盒，塞进闻舒桓手里：“这里面是紫纹芝，你拿着。我教你一个隐匿术，你现在就往青云宗跑，到了山门就找执法长老，让他来救我。”

“我不要紫纹芝，我要跟您一起走！”闻舒桓想把玉盒塞回去，却被姜宴按住手。

“这不是普通的紫纹芝。”姜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它能修复我早年受损的灵根，是我突破筑基后期的唯一希望。你必须把它带回去，不能让它落在这些人手里。”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认真，“闻舒桓，这是师父对你的托付，你能做到吗？”

“托付”二字重重砸在闻舒桓心里。他看着姜宴苍白却坚定的脸，知道自己不能再任性。他紧紧攥着玉盒，泪水模糊了视线：“师父，您一定要等我，我很快就会带着执法长老来救您！”

“好。”姜宴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下格外温柔，“记住，路上别逞能，遇到危险就捏碎清心佩，里面有我的一缕灵力，能护你一次。”

他说完，突然运转全身灵力，朝黑衣人发起猛攻。淡青色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逼得黑衣人不得不全力应对。闻舒桓知道这是师父给自己争取的时间，他咬着牙，按照姜宴教的隐匿术运转灵力，身体瞬间变得透明，悄悄往青云宗的方向跑去。

跑出去很远，他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打斗声。他回头望了一眼，只看见火光和灵力碰撞的光芒，却再也看不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他攥着玉盒的手越来越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把执法长老带回去救师父！

路上遇到不少修士，闻舒桓都不敢停下，只是拼命往前跑。清心佩贴在腰间，传来淡淡的清凉感，仿佛师父在身边陪着他。他跑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青云宗的山门。

守门的弟子见他跑得满头大汗，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拦住他：“师弟，出什么事了？跑得这么急？”

“快！快带我去见执法长老！”闻舒桓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我师父在青溪镇外被人追杀，快派人去救他！”

守门弟子见他神色慌张，不像是撒谎，连忙带着他往执法堂跑去。执法长老正在堂中处理事务，听闻姜宴被追杀，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召集了十位内门弟子，带着闻舒桓往青溪镇赶去。

路上，执法长老问起事情的经过，闻舒桓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黑风寨”的修士——这伙人常年在青云宗附近劫掠，专抢修士的宝物，之前已有不少外门弟子遭了他们的毒手。

“姜师叔实力高强，应该能撑住。”执法长老安慰道，却也加快了速度。

闻舒桓心里却越来越慌，他总觉得那些黑衣人来者不善，师父又受了伤，怕是撑不了多久。他紧紧攥着清心佩，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师父，您一定要等着我，千万不能有事。

终于，他们赶到了青溪镇外的树林。远远就看见地上躺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还有不少血迹。闻舒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疯了似的冲进去，大喊着：“师父！师父！”

“我在这。”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闻舒桓循声望去，只见姜宴靠在一棵大树下，月白色的长袍几乎被血染红，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他的身边躺着最后一个黑衣人，已经没了气息。

“师父！”闻舒桓扑过去，跪在姜宴身边，眼泪止不住地掉，“您怎么样？有没有事？我把执法长老带来了！”

姜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我没事……紫纹芝，还在吗？”

“在！在！”闻舒桓连忙掏出玉盒，递到他面前，“紫纹芝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执法长老也连忙走过来，检查了一下姜宴的伤势，脸色凝重：“姜师叔，您伤得太重，需立刻回峰医治！”他让人找来担架，小心翼翼地将姜宴抬上去。

回去的路上，闻舒桓一直守在担架旁，握着姜宴的手。姜宴的手很凉，却还是轻轻回握了他一下，像是在安慰他。闻舒桓看着师父苍白的脸，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尽快提升修为，再也不让师父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

回到寒川峰时，已是傍晚。执法长老让人将姜宴抬进洞府的内间，又留下几瓶疗伤丹药，才离开。闻舒桓看着姜宴躺在床上，气息微弱，连忙拿出之前的愈伤符，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伤口上。

符纸刚贴上，姜宴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闻舒桓忙碌的身影，轻声道：“别忙了，扶我起来，我要炼化紫纹芝。”

“可是您的伤……”

“炼化紫纹芝能修复我的灵根，也能治好我的伤。”姜宴打断他，语气坚定，“再耽搁，药效就流失了。”

闻舒桓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扶姜宴坐起来，让他靠在床头。姜宴取出玉盒，打开盖子，紫纹芝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整个洞府都充满了浓郁的灵力。他深吸一口气，将紫纹芝放在掌心，开始运转心法炼化。

淡青色的灵力包裹着紫纹芝，芝伞上的纹路渐渐变得明亮，一点点化作灵力，融入姜宴的体内。闻舒桓守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生怕出什么意外。

时间一点点过去，姜宴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周身的灵力也越来越稳定。约莫一个时辰后，紫纹芝终于被完全炼化，姜宴缓缓收了灵力，睁开眼睛。他的眼底不再有之前的疲惫，反而多了几分神采，手臂上的伤口也愈合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疤痕。

“师父，您感觉怎么样？”闻舒桓连忙问道。

姜宴活动了一下手臂，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容：“好多了，灵根的损伤修复了不少，筑基后期的瓶颈也松动了。”他看着闻舒桓，眼神里满是感激，“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把执法长老带来，我怕是……”

“师父您别这么说。”闻舒桓连忙打断他，“保护您是应该的。再说了，若不是您让我带着紫纹芝先走，我也帮不了您。”

姜宴看着他，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珍宝：“傻孩子。”

闻舒桓的脸颊瞬间红了，他低着头，不敢看姜宴的眼睛。洞府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二人的呼吸声。他能感觉到师父的手还放在自己的头上，带着一丝暖意，让他心里格外安定。

过了好一会儿，姜宴才收回手，轻声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歇息吧。明日我再教你新的符篆。”

“嗯。”闻舒桓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姜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师父，以后再有危险的事，您别再把我推开了好不好？我想跟您一起面对，就算我现在实力不够，我也能帮您打打下手，画些符纸支援您。”

姜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他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好，以后我们一起面对。”

闻舒桓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走到外间的干草床边，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今天师父为了保护自己，不顾伤势与黑衣人打斗的模样，想起师父把紫纹芝交给自己时的托付，想起师父摸自己头时的温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他摸了摸腰间的清心佩，又想起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进度——“改变姜宴命运”的进度已经从10%涨到了30%。他知道，自己与师父的羁绊越来越深，而这份羁绊，会支撑着他在修真路上一直走下去，直到真正有能力保护师父的那一天。

窗外的月光洒进洞府，照亮了内间的身影。闻舒桓望着那道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他和师父一起站在寒川峰的山顶，看着日出东方，云海翻腾，再也没有危险，没有伤痛，只有师徒二人，相伴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