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缘劫:第5章 第1章:受辱·无力与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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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1章:受辱·无力与惩戒

青云宗每三年一度的宗门小比渐近,外门弟子皆卯足了劲修炼,寒川峰的石坪上却少见往日的晨练身影。闻舒桓揣着三张刚画成的破气符,正沿着山道往外门演武场去——姜宴昨日特意吩咐,让他去演武场观摩低阶弟子的对战,打磨实战经验。

秋阳刚爬上山头,演武场已人声鼎沸。西侧的兵器架旁,几个穿青色外门服的弟子正围在一起,中间被推搡的少年身形单薄,正是与闻舒桓同期入门的沈青。沈青爹娘曾是青云宗杂役,半年前意外身故,没了靠山的他成了不少人欺凌的对象。

“听说你娘死前还求着掌事给你换个好点的住处?”领头的弟子周凯一脚踩在沈青掉落在地的木剑上,语气极尽嘲讽,“就凭你这炼气二层的废物资质,配吗?”

沈青攥着拳头,脸色涨得通红:“我爹娘为宗门守了十年山门,你们不能这么辱人!”

“辱你又怎样?”周凯抬手就将沈青推倒在地,“今天不给我们磕三个头,这剑就别想要了。”

闻舒桓脚步一顿。他与沈青虽无深交,但每次去外门库房领材料,沈青总会悄悄多塞给他几张吸水性好的符纸。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清心佩,想起姜宴说过“遇事需沉心,量力而行”,可看着沈青被踢打的模样,原主记忆里被欺凌的屈辱感突然翻涌上来。

“住手!”他跨步上前,将沈青拉到身后,“宗门规矩禁止同门相残,你们就不怕被执事发现?”

周凯转头看清来人,嗤笑出声:“我当是谁,原来是寒川峰的‘宝贝徒弟’。怎么,姜师叔没教你少管闲事?”他身后的几人跟着哄笑,“听说姜师叔连丹炉都快炼炸了,哪有功夫管你?”

这话戳中了闻舒桓的痛处。他近日确实察觉姜宴炼药时灵力波动愈发不稳,昨晚甚至在丹房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心头火气上涌,他指尖凝聚灵力,却被周凯一眼看穿:“炼气四层?倒是比沈青这废物强点,可惜啊——”

周凯突然身形一晃,掌风直逼闻舒桓面门。闻舒桓慌忙侧身躲避,却没料到另一侧早有埋伏,后腰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疼得他弯下了腰。破气符还揣在怀里没来得及取出,手腕已被死死按住。

“就这点能耐,也敢出来逞英雄?”周凯踩着他的手背,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骨头,“姜师叔护着你又怎样?出了寒川峰,你连条狗都不如!”

沈青扑上来想拉开周凯,却被其他弟子一脚踹开,额头撞在兵器架上,渗出血迹。闻舒桓看着沈青痛苦的模样,丹田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却被周凯的灵力死死压制——周凯已是炼气五层巅峰,差距悬殊如同云泥。

“服不服?”周凯加重了脚下的力道,“跪下给我道歉,再把你师父给的丹药都交出来,我就放了你们。”

闻舒桓的手背传来钻心的痛,可他望着周凯嚣张的嘴脸,想起姜宴说过“修士风骨不可丢”,咬着牙不肯低头。就在这时,一道灵力破空而来,将周凯等人震开数步。

闻舒桓抬头,只见姜宴站在不远处的山道上,月白色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色却比寒川峰的冰雪还要冷。他不知何时来的,显然将方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师、师父……”闻舒桓挣扎着起身,手背已红肿青紫,说话时连带着后腰都疼。

姜宴没看他,目光落在周凯几人身上,语气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寒川峰的弟子,轮得到你们教训?”话音未落,周凯等人突然惨叫着跪伏在地,灵力紊乱得如同散沙——显然是被姜宴废了部分修为。

处理完周凯,姜宴才转向闻舒桓,目光扫过他红肿的手背和渗血的后腰,眉头拧成了疙瘩:“回峰。”

归途一路沉默。闻舒桓跟在姜宴身后,能感觉到师父周身的低气压,心里又慌又委屈——他明明是想救人,怎么反倒惹师父生气了?

回到寒川峰洞府,姜宴径直走到外间的石桌前,拿起桌上的藤条——那是用来晾晒草药的,此刻被他握在手里,显得格外沉重。“跪下。”

闻舒桓愣住了,膝盖像灌了铅般沉重:“师父,我……”

“跪下。”姜宴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闻舒桓咬着唇,缓缓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石地上,疼得他一哆嗦。他看着姜宴苍白的侧脸,突然意识到师父的气息比往日虚弱了许多,眼底甚至有淡淡的青黑。

“可知错?”姜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温度。

“我不该冲动与人动手,可周凯他们欺凌同门……”

“啪!”藤条抽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姜宴打断他:“我问的是你的错,不是别人的。”

闻舒桓低下头,喉咙发紧:“我……不该自不量力,暴露实力。”

“不止。”姜宴走近一步,藤条轻轻落在他的背上,带着轻微的痛感,“你可知方才若我晚来一步,你会落得什么下场?炼气四层的修为,在筑基修士面前不值一提,周凯背后的人若想找你麻烦,你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教你控灵画符,是让你有自保之力,不是让你逞匹夫之勇。你连自身安危都护不住,谈何守护他人?方才你若及时退走禀报执事,沈青不会受伤,你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闻舒桓的肩膀微微颤抖。他一直以为师父会夸他有侠义之心,却没想过自己的鲁莽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沈青。后腰的伤口还在疼,可心里的愧疚更甚。

“还有,”姜宴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明知我近日炼药出了岔子,却还要在外生事,是觉得我有精力替你收拾烂摊子?”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闻舒桓心里。他猛地抬头,看见姜宴袖口沾着的黑色药渍,眼眶瞬间红了:“师父,我错了……我不该冲动,不该让你担心。”

姜宴握着藤条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没有落下。他将藤条扔在石桌上,转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瓷瓶:“这是化瘀丹,先敷上。”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明日起,每日寅时到卯时,在石坪上扎马步,什么时候能做到心无旁骛,什么时候再练符篆。”

闻舒桓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不是惩罚,是师父在教他沉心——正如《青云基础心法》里写的,“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姜宴转身走向丹房,脚步比往日慢了些,长袍下摆扫过地面的落叶,留下浅浅的痕迹。闻舒桓望着师父的背影,突然发现师父的肩膀似乎比刚收他为徒时瘦削了些。他握紧手里的瓷瓶,将头埋得更低:“师父,弟子记住了。”

傍晚时分,闻舒桓给沈青送了些愈伤符回来,看见丹房的灯还亮着。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透过门缝看见姜宴正盘膝而坐,指尖凝着淡青色的灵力,小心翼翼地修复着丹炉里碎裂的药引。月光从窗棂照进去,落在师父苍白的脸上,竟显得有些脆弱。

闻舒桓摸了摸腰间的清心佩,玉佩传来淡淡的清凉感。他想起白天师父说的话,终于明白师父的惩罚从不是为了责罚,而是怕他在这人心叵测的修真界,因一时冲动丢了性命。

他转身回到外间,将化瘀丹敷在伤口上,然后盘膝坐在石椅上,开始运转心法。丹田内的灵力缓缓流淌,将师父的话一字一句刻进心里。窗外的风声渐起,他知道,真正的修行从不是灵力的堆砌,而是心境的打磨——这堂课,师父用最严厉的方式,教给了他最重要的道理。

夜色渐深,寒川峰的洞府里,丹房的灯光与外间的月光交相辉映,映照着两个身影,一个在潜心炼药,一个在静心悔过,都在各自的道上,艰难而坚定地前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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