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剑仙与古怪少女：第8章 心照不宣的“合作”
第8章 心照不宣的“合作”
行政楼十楼的夜晚，比白天更静。
窗外的猩红雾气似乎凝固了，只有风穿过栏杆的呜咽声，像谁在低声啜泣。
离兰靠在办公桌上，手里转着那把美工刀，刀刃在微弱的红光里闪着冷光。
冷清依旧在角落打坐，呼吸均匀，仿佛与这末世的喧嚣隔绝。
离兰的目光扫过他，又落回自己的背包上。背包侧面的口袋里，露出半截地图——那是她从校长办公室翻出来的校园总览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个醒目的位置：武装部。
她白天探查时就注意到了，武装部在行政楼隔壁的附属楼里，隔着一条不到十米的连廊。地图上标注着“物资储备室”的位置，旁边还用小字写着“武器库（钥匙由校长保管）”。
武器库。
这三个字像钩子一样挠着离兰的心。
末世里，什么最管用？食物，水，还有能保命的武器。她手里这把美工刀，对付零星的诡异还行，真遇到成群的或者硬茬子，根本不够看。
但她也清楚，武装部那种地方，绝对是诡异的重灾区。光是想想那些荷枪实弹的保安变成诡异后的样子，离兰就觉得后颈发毛。
单靠自己，去武装部就是送死。
离兰的视线又飘向角落里的冷清。
这家伙……倒是个绝佳的“诱饵”。或者说，是“清场工具”。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好了路线：从连廊过去，她负责开锁和搜刮，冷清负责站在门口“镇场子”——以他那身气场，普通诡异根本不敢靠近，等她拿到东西就撤，效率高，风险低。
完美的计划。
唯一的问题是，怎么让他同意。
直接说“你去帮我挡枪，我去拿好处”？以他的性子，大概率会眼皮都不抬一下。
离兰转着美工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嗒嗒”的轻响。
得用点“技巧”。
“喂，”她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明天去不去武装部？”
冷清没睁眼，嗯了一声。
“你知道武装部吧？”离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兴奋，“我刚才翻到张地图，那里有武器库！说不定有枪！”
她故意加重了“枪”的语气——她观察过，这个世界的“武器”似乎引不起冷清的兴趣，但“枪”这种东西，至少能让他明白“那里有值得去的价值”。
冷清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睁眼：“无所谓。”
“怎么能无所谓呢？”离兰夸张地咋舌，“有枪啊！砰砰两下就能解决诡异的那种！比你那把破剑方便多了吧？”
她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试探——她就是要故意刺激他，看他会不会因为“被质疑”而稍微上心点。
果然，冷清缓缓睁开眼，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带了点极淡的嘲讽：“你会用？”
“不会可以学啊！”离兰梗着脖子回嘴，心里却暗喜——有反应就好。“总比拿着美工刀跟诡异肉搏强吧？再说了，就算我不会用，拿几枚手榴弹当炸弹用也行啊！”
她越说越像那么回事，仿佛已经看到了武器库里的盛况：“而且那里肯定有压缩饼干和罐头，比我们现在啃的这些强多了。你不想尝尝新鲜的？”
她刻意把“你”字说得很重，暗示这是“为你好”。
冷清看着她眼里闪烁的算计光芒，像只盯着猎物的小狐狸，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以。”他淡淡道。
“真的？”离兰眼睛一亮，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兴奋”，“那说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
她怕他反悔，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我先去睡了，养足精神明天干票大的！”
说完，她转身走到角落的沙发旁，蜷缩着躺了下去，背对着冷清，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但她并没有真的睡着。
黑暗中，离兰的眼睛睁着，瞳孔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淡淡的视线，停留在她背上几秒，然后移开了。
他知道。
离兰几乎可以肯定，冷清看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
但他还是同意了。
为什么？
离兰想不明白，也懒得深想。
管他为什么，只要他愿意去就行。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最后过了一遍明天的计划：路线，时间，可能遇到的诡异类型，撤退方案……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冷清……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做他的“背景板”就好。
这一夜，离兰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武装部的铁门和黑漆漆的枪口。
天刚蒙蒙亮，离兰就爬了起来。
冷清已经醒了，依旧坐在那里，怀里抱着剑，仿佛一夜未动。
“醒了？”离兰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刻意忽略了彼此间那点微妙的气氛，“走了，去武装部。”
她背上背包，检查了一下美工刀和打火机，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铁丝（昨晚特意找的，用来撬锁）。
冷清站起身，跟在她身后。
两人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连廊入口。
连廊是封闭式的，玻璃幕墙外就是猩红的雾气。离兰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连廊的另一端，就是武装部的附属楼。门口散落着几具穿着保安制服的尸体，死状凄惨，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打斗。
离兰的心跳开始加速，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你在这里等一下。”离兰回头对冷清说，“我去看看情况。”
这是她计划的第一步：让他在连廊守着，作为最后的退路。
冷清没说话，只是靠在墙边，闭上了眼睛。
离兰深吸一口气，握紧美工刀，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附属楼。
楼道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地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和散落的弹壳。几只穿着保安制服的诡异，正背对着她在楼道里游荡，动作僵硬，发出低沉的嘶吼。
离兰放轻脚步，贴着墙壁，快速向地图上标注的“物资储备室”移动。
她的动作很轻，很敏捷，像一只灵活的猫，避开了那些诡异的视线。
很快，她就找到了物资储备室的门。
门是锁着的。
离兰拿出铁丝，开始小心翼翼地撬锁。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离兰心中一喜，推开门溜了进去。
储备室里堆满了箱子，空气中弥漫着樟脑丸的味道。离兰用手电筒照了照，箱子上标注着“压缩饼干”“罐头”“饮用水”……
“发财了！”离兰低呼一声，连忙打开箱子，开始往背包里塞。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诡异的嘶吼声和枪声！
离兰的心猛地一跳！
怎么回事？
她连忙跑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
只见楼道里的诡异像是被什么激怒了，疯狂地朝着连廊的方向涌去！
而连廊的入口处，冷清依旧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些诡异在靠近他三米范围时，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化作一滩滩粘液。
离兰看得眼皮直跳。
这家伙……又在“偷懒”了。
他甚至懒得睁眼，只用气场就解决了这些麻烦。
但这也意味着，他把所有诡异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该死！”离兰低骂一声，加快了装物资的速度。
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来更多的诡异，甚至可能是更厉害的存在。
她快速装满背包，又拿起两个没开封的箱子，准备拖走。
就在她转身想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储备室角落里，还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铜锁，旁边的牌子上写着：武器库。
就是这里！
离兰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那把铜锁。
撬开锁需要时间，而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嘶吼声越来越密集。
去不去？
离兰咬了咬牙。
富贵险中求！
她冲过去，拿出铁丝，开始撬那把铜锁。
这把锁比之前的难撬多了，离兰的手指都被铁丝勒出了血痕，锁芯才终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她推开门，一股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离兰的眼睛瞬间亮了。
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手枪、步枪，旁边还有几个弹药箱。角落里，甚至还有两挺机枪！
“发达了！”离兰激动得差点喊出声。
她连忙拿起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里面是满的。她又抓了几把备用弹匣，塞进背包里。
就在她准备再拿点东西时，外面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充满了暴戾和愤怒，显然是一只强大的诡异！
紧接着，是重物撞击的声音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离兰的心猛地一沉。
出事了！
她顾不上再拿东西，转身就往外跑。
冲到储备室门口，她看到一只体型庞大的诡异，正疯狂地撞击着连廊的玻璃幕墙！那诡异像是一只巨大的蜥蜴，浑身覆盖着鳞片，嘴里长满了锋利的牙齿，正是被外面的动静吸引来的！
而冷清，依旧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仿佛没看到这只足以撕裂钢铁的怪物。
“冷清！”离兰忍不住大喊，“快醒醒！这玩意儿你再不出手，我们都得死！”
她一边喊，一边举起刚拿到的手枪，对着那只蜥蜴诡异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蜥蜴诡异的鳞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却只留下几个白印，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蜥蜴诡异放弃了撞击玻璃，转过身，用那双充满暴戾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离兰！
离兰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蜥蜴诡异猛地扑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离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聒噪。”
离兰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寒光。
“唰！”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剑光闪过，快得只剩下残影。
下一秒，那只庞大的蜥蜴诡异，身体突然僵住了。
它的脑袋，从脖子上整齐地掉了下来，滚落在地，眼睛里还保持着死前的暴戾。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半个楼道。
离兰愣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枪，大脑一片空白。
又是这样。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他轻描淡写地解决了问题。
冷清缓缓收回剑，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离兰，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枪，语气平淡无波：
“这种玩具，没用。”
离兰这才回过神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费尽心机拿到的枪，确实和玩具没什么区别。
但这更让她心里不舒服。
她的努力，她的算计，在他面前，仿佛都成了笑话。
离兰握紧了手里的枪，没说话，转身背起沉重的背包，又拖起地上的箱子，朝着连廊走去。
路过冷清身边时，她刻意加快了脚步，没看他一眼。
冷清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被枪托硌得发红的肩膀上，又扫过她背包里露出来的手枪弹匣，眼神深邃。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回到行政楼十楼，离兰把物资一股脑地倒在地上，开始分类整理。
压缩饼干、罐头、饮用水、手枪、弹匣……堆了满满一地。
收获确实丰厚。
但离兰的心情却很复杂。
她看着那些枪，又看了看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冷清，心里那个“离开”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她的想法更清晰了。
她需要这些物资，需要力量，但她不需要一个永远在她前面挡路的“神”。
等她把这些物资消化掉，摸清了外面的情况，就是她离开的时候。
在此之前，她会继续“利用”他，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离兰拿起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
味同嚼蜡。
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而角落里的冷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又一次勾起了那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场心照不宣的“合作”，还在继续。
但裂痕，已经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