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册：杀生十年：第8章 丹炉焰起·神魂为引

天光破晓时，夜寻一行人踏着晨霜，赶回了天启城。

城门处的银甲修士见众人归来，连忙迎上前，神色焦灼：“夜寻先生，灵汐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昨夜破军神将与无妄的战斗余波席卷了落星渊周边，神域的巡察使已经入驻盟主府，点名要见你们。”

夜寻心中一沉，与灵汐对视一眼，皆是了然。神域向来忌惮《神仙册》的力量，如今他们手握神魂草，又与破军、无妄都有牵扯，自然会被视作眼中钉。

“先去丹室。”夜寻当机立断，“续命膏的炼制刻不容缓，至于神域的人，暂且由苍玄子前辈周旋。”

众人不敢耽搁，径直赶往盟主府的隐秘丹室。

丹室里，三足铜炉的幽蓝火种依旧燃着，苍玄子早已等候在此，身旁还站着两名须发皆白的丹师。见夜寻怀中的神魂草，苍玄子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果然拿到了！这神魂草灵气充盈，是千年难遇的上品。”

夜寻将神魂草取出，放在石案上。草叶莹白，叶脉间流转着点点星光，甫一接触空气，便散发出一股清冽的香气，竟让丹室里紊乱的灵气都平静了几分。

“按照《灵草秘录》记载，续命膏的炼制需以冰晶草为底，猫灵花为引，神魂草为核，三者同入丹炉，以三味真火淬炼七七四十九日。”苍玄子指着帛书上的丹方，语气凝重，“但有一事，老夫昨日才从秘录的夹层中发现——这最后一步，需以活人的神魂为引，方能激发出续命膏的全部药力。”

“以神魂为引？”夜寻眉头紧锁，“何为神魂为引？是要献祭修士的神魂吗？”

苍玄子摇了摇头，翻开秘录的夹层，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小字：“非献祭，乃共鸣。引者需以自身神魂贴近丹炉，让神魂之力与药材的灵气交融。但此举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引者便会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两名丹师闻言，皆是面露惧色。以神魂共鸣，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纵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灵汐走上前，指尖轻抚过《灵草秘录》上的朱砂字迹，眸色沉沉：“我来做引者。”

“不行！”夜寻想也不想便拒绝，“你的《天机卷》本就消耗神魂，若是再以神魂为引，定会伤及根本。”

“那你想让谁去？”灵汐抬眸看他，眼神坚定，“随行的修士皆是凡界的精锐，苍玄子前辈是联盟的主心骨，你是破局的关键。除了我，还有谁更合适？”

夜寻语塞。他知道灵汐说得没错，可让她以身涉险，他实在无法应允。

苍玄子叹了口气：“此事不必争了。老夫活了数百年，早已看淡生死。这引者，还是由老夫来做吧。”

“前辈不可！”夜寻连忙拦住他，“您若出事，修士联盟群龙无首，天启城必乱。这杀生年的破局之路，便更难走了。”

丹室里陷入沉默，唯有丹炉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众人的脸色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夜寻掌心的《神仙册》残卷忽然发烫，血色字迹隐隐跳动。他心中一动，想起玄墨临终前的话——“杀生之道，非杀而生，乃以问求真”，又想起两界裂隙中，以本心唤醒混沌魔影的经历。

“或许，不必以神魂为引。”夜寻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寂。

众人皆是一愣，苍玄子问道：“先生有何良策？”

夜寻走到丹炉前，缓缓举起《神仙册》残卷：“《神仙册》的力量源于本心与神魂的共鸣，或许，我可以用问杀之术，反向催动神魂之力，与药材共鸣。此法无需献祭，也不会伤及根本，只是……需要有人配合我，守住我的本心，莫要让我被丹苍玄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法前所未闻，但也并非没有可能。只是，谁来守你的本心？”

“我来。”灵汐上前一步，握住夜寻的手腕，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我的《天机卷》能勘破虚妄，定能护住你的神魂，不让你迷失。”

夜寻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

苍玄子不再迟疑，立刻吩咐丹师准备药材。冰晶草、猫灵花被碾成细粉，与神魂草一同投入丹炉。幽蓝的火种骤然暴涨，化作熊熊的三味真火，将丹炉包裹其中。炉身的纹路亮起红光，药材在炉中翻滚，灵气蒸腾而上，在丹室的穹顶凝成一片氤氲的云气。

夜寻深吸一口气，走到丹炉前，将手掌贴在滚烫的炉壁上。掌心的《神仙册》残卷红光闪烁，与炉身的纹路遥相呼应。他闭上双眼，将醒智丹的药力运转到极致，神魂之力顺着手臂，缓缓注入丹炉之中。

“我问丹炉——你淬炼百草，凝聚灵气，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伤人？”

夜寻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这一问，并非问杀，而是问心，问的是丹炉中药材的本心，也是问他自己的本心。

丹炉猛地一颤，炉身的红光更盛，穹顶的云气开始翻涌，竟隐隐化作一道人形的虚影。

灵汐站在夜寻身后，手中的《天机卷》展开，红绳化作一道银色的光罩，将夜寻笼罩其中。她能感觉到，丹炉中的灵气正顺着夜寻的手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而他的神魂之力，也在与药材的灵气激烈地碰撞、交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丹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夜寻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苍白，嘴唇却抿得紧紧的。他的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玄墨的牺牲、天启城的百姓、灵汐的守护、无妄的野心……这些念头交织在一起，竟让他的神魂之力越发纯粹。

“我问神魂草——你生于混沌，汲取两界灵气，是为了独善其身，还是为了守护宇宙的秩序？”

夜寻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这一问落下，丹炉中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神魂草的星光与冰晶草的寒气、猫灵花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精纯的灵气，顺着夜寻的手掌，涌入他的神魂之中。

夜寻只觉一股暖流席卷全身，原本紧绷的神魂竟变得前所未有的舒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炉中的药材正在凝聚，一股强大的生机之力，正在丹炉中缓缓成形。

就在这时，丹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群身着金色铠甲的神域士兵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一名巡察使。他手持长枪，目光锐利地扫过丹炉，厉声喝道：“夜寻！你私炼禁药，勾结诡域，奉神域之命，现将你缉拿归案！”

苍玄子脸色一变，立刻挡在夜寻身前：“巡察使大人，此事误会……”

“误会？”巡察使冷笑一声，长枪直指丹炉，“以神魂炼药，乃是神域明令禁止的禁术！今日，定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士兵们一拥而上，就要捉拿夜寻与灵汐。

灵汐脸色一白，手中的《天机卷》光芒黯淡了几分。她既要护住夜寻的神魂，又要抵挡神域士兵的进攻，已是力不从心。

夜寻紧闭双眼，眉头紧锁。外界的喧嚣让他的神魂微微动荡，丹炉中的灵气也开始紊乱起来。

“夜寻！守住本心！”灵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

夜寻心中一凛，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分心。他深吸一口气，无视外界的纷扰，再次开口，声音清亮，盖过了兵刃的碰撞声：

“我问我心——炼此续命膏，是为了一己之私，还是为了众生的生路？”

这一问，是问自己，也是问天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神魂之力暴涨，丹炉中猛地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穹顶！光柱之中，隐隐有一道药膏的虚影浮现，通体莹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机之力。

续命膏，成了！

巡察使见状，脸色剧变：“不好！快阻止他！”

可已经晚了。光柱散去，丹炉的炉盖“哐当”一声弹开，一枚龙眼大小的药膏悬浮在炉口，灵气四溢，丹香弥漫了整个丹室。

夜寻缓缓睁开双眼，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明。他抬手握住续命膏，只觉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掌心。

灵汐松了口气，手中的《天机卷》光芒渐敛，身子却晃了晃，险些栽倒。夜寻连忙扶住她，眼中满是担忧。

巡察使看着夜寻手中的续命膏，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化作狠厉：“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士兵们再次冲来，兵刃的寒光映着丹炉的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夜寻将续命膏揣入怀中，握紧《神仙册》残卷，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他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们的对手，是高高在上的神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