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册：杀生十年：第7章 裂隙险途·两界迷障

天启城的风雪连下了三日，待雪霁天晴时，夜寻与灵汐已然整装完毕。

苍玄子调拨了修士联盟二十名精锐，皆是能以本心抵御杀生之力的好手，又将一枚刻满阵法的玉佩交予夜寻：“此乃两界通行佩，可隐匿你们的气息，避开神域与诡域的巡逻兵。两界裂隙在凡界极西的落星渊，渊底有一道混沌之门，便是入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夜寻手中的《灵草秘录》上，语气凝重：“神魂草伴混沌之气而生，周遭常有魔物盘踞，且裂隙之中天机混乱，《天机卷》的推演之力会大打折扣，你们务必小心。”

夜寻接过玉佩，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点了点头：“前辈放心，我等定不负所托。”

灵汐将《天机卷》系在腰间，素白的裙裾外罩了件青布斗篷，眉眼间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决绝。她看向夜寻，轻声道：“走吧，落星渊甚远，需尽快赶路。”

一行二十二人，骑着灵马，朝着极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西行，越靠近落星渊，天地间的灵气便越发紊乱。原本澄澈的天空渐渐蒙上一层灰雾，草木不再葱茏，连飞鸟都绝迹，唯有呼啸的罡风卷着碎石，刮得人脸颊生疼。

抵达落星渊时，已是七日后的黄昏。

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渊边的岩石呈诡异的灰黑色，寸草不生。渊底翻涌着滚滚白雾，雾气中隐隐有紫色电光闪烁，正是混沌之气逸散的迹象。

“混沌之门就在雾里。”一名精锐修士指着渊底，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传闻门后便是两界裂隙，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出不来。”

夜寻取出两界通行佩，玉佩触到混沌之气，瞬间亮起一层淡淡的白光。他将玉佩递给灵汐，又分了半数玉佩给随行修士：“戴上它，守住本心，莫要被混沌之气扰乱心神。”

众人依言戴上玉佩，白光笼罩周身，果然感觉到紊乱的灵气平复了不少。

夜寻深吸一口气，率先跃入渊底。灵汐紧随其后，二十名精锐修士也纷纷纵身跳下。

渊底的混沌之气比想象中更浓，白雾茫茫，能见度不足三尺。周遭静得可怕，只有混沌之气翻涌的声响，像是巨兽在沉睡时的呼吸。

“小心，这里的魔气很重。”灵汐的声音压低，手中《天机卷》微微发烫，“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夜寻握紧《神仙册》残卷，掌心的血色字迹隐隐发亮。醒智丹的药力让他的感知远超常人，他能听到白雾深处，有细碎的脚步声在移动，那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忽然，一道黑影猛地从白雾中窜出，直扑向队伍末尾的一名修士！

那黑影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利爪泛着寒光。修士猝不及防，被利爪抓破了斗篷，吓得惊呼出声。

“是混沌魔影！”夜寻沉声喝道，“此物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以生灵的恐惧为食，莫要慌！”

他话音未落，已催动《神仙册》的力量，血色字迹化作一道利刃，直刺魔影的眉心：“我问你——你生于混沌，长于黑暗，是甘心做杀戮的傀儡，还是想挣脱束缚，寻得一丝光明？”

这一问，裹挟着本心之力，竟穿透了魔影的躯体。

魔影的动作猛地僵住，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它愣在原地，周身的黑气竟渐渐淡了几分。

灵汐趁机出手，《天机卷》的红绳化作一道银色锁链，将魔影牢牢捆住：“混沌魔影本无善恶，只是被两界的戾气污染，方才变得嗜杀。”

夜寻走上前，看着被捆住的魔影，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怜悯。他想起苍玄子说的话，两界裂隙本是宇宙的交界，如今却成了魔物的巢穴，皆是因神域与诡域的纷争。

“放了它吧。”夜寻道，“它并未真正伤人。”

灵汐迟疑了一下，还是松开了锁链。

魔影看了夜寻一眼，猩红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感激，随后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没入了白雾深处。

随行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一名年长的修士忍不住道：“夜寻先生，竟能以问化魔，真是……不可思议。”

夜寻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并非他的力量有多强，而是因为《神仙册》的真谛，本就是唤醒本心，而非杀戮。

众人继续前行，混沌之气越发浓郁，白雾中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光影——有时是神域的星辰宫殿，有时是诡域的怨念深渊，还有时，是无数生灵在战火中哀嚎的景象。

“是两界幻障。”灵汐的脸色白了几分，“这是裂隙深处的幻境，会勾起人心中最深处的执念，千万不要看，不要听！”

话音刚落，一名年轻的修士忽然停下脚步，眼神痴迷地望着白雾中的一道光影。那光影里，是他惨死的亲人，正朝着他招手。

“爹娘……”修士喃喃自语，竟朝着幻障走去。

“小心！”夜寻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同时催动《神仙册》的力量，厉声喝问，“你看到的是幻境！我问你——你随我们来此，是为了与亲人团聚，还是为了守护凡界的苍生？”

修士浑身一颤，眼神瞬间清明。他看着夜寻，满脸羞愧：“多谢先生提醒，我……我差点着了道。”

夜寻松了口气，正想叮嘱众人警惕，却忽然感觉到，掌心的《神仙册》残卷，竟与腰间的两界通行佩，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灵汐也察觉到了异常，她抬头望向白雾深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混沌之气在翻涌，神魂草……就在前面！”

夜寻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白雾的尽头，隐隐有一片幽紫色的光芒。光芒之中，几株通体莹白的草叶随风摇曳，草叶上闪烁着点点星光，正是他们要找的神魂草！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从幽紫色的光芒中传来，穿透了混沌之气，直抵众人的耳膜：

“夜寻，灵汐，本座在此等候你们多时了。”

众人脸色剧变，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神魂草旁的混沌之气缓缓散开，一道身着黑金长袍的身影，负手而立。那人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繁复的诡纹，周身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

正是诡尊·无妄！

随行的修士们瞬间变了脸色，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诡尊的威名，早已传遍凡界，无人不知他的问杀之力，有多恐怖。

夜寻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握紧《神仙册》残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没想到，诡尊竟会亲自守在这里。

灵汐挡在夜寻身前，《天机卷》展开到极致，竹简上的红绳绷得笔直：“无妄，你竟亲自踏入两界裂隙，就不怕被神域的人发现吗？”

无妄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神域？那群守着陈旧秩序的老东西，早已被本座玩弄于股掌之间。本座今日来此，是为了取神魂草，也是为了……收你二人为座下弟子。”

他的目光落在夜寻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欣赏：“你能以本心破问杀，以问化魔，倒是个可塑之才。若你归顺本座，他日本座执掌宇宙，便封你为杀生帝君，如何？”

夜寻看着他，忽然笑了：“杀生帝君？不过是你的傀儡罢了。我问你——你费尽心机，想要颠覆神域秩序，究竟是为了众生，还是为了满足你一己的私欲？”

这一问，直截了当，像是一把利刃，剖开了无妄层层伪装的外衣。

无妄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周身的威压瞬间暴涨，混沌之气翻涌得更加剧烈，渊底的岩石都开始簌簌发抖。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无妄的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不肯归顺，那本座便只好，先杀了你，再取神魂草！”

他抬手一挥，手中凝聚出一道血色巨刃，那刀刃由无数怨念凝成，比之前任何一名问杀者的力量，都要强上百倍！

血色巨刃划破白雾，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刺夜寻的胸膛！

夜寻瞳孔骤缩，他知道，这一次，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灵汐一声娇喝，《天机卷》的力量尽数爆发，银色丝线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挡在夜寻身前。随行的修士们也纷纷祭出兵器，合力催动灵力，汇入光幕之中。

“轰——”

血色巨刃与光幕剧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光幕瞬间凹陷下去，灵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夜寻见状，心中一痛。他顾不得多想，将《神仙册》残卷的力量运转到极致，同时将两界通行佩的阵法催动，玉佩的白光与残卷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奇异的光柱，迎向血色巨刃。

“无妄，我再问你！”夜寻的声音冲破巨响，在裂隙中回荡，“你曾是神域战神，因质疑秩序而被贬，可你如今的所作所为，与你所痛恨的神域，又有何异？！”

这一问，字字诛心。

无妄的动作猛地僵住，血色巨刃竟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青铜面具下，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哼。

夜寻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冲向幽紫色的光芒，伸手便要去摘那几株神魂草。

“休想！”无妄回过神来，怒吼一声，血色巨刃再次斩下！

千钧一发之际，渊底的混沌之门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门中射出，直逼无妄的后背！

无妄脸色剧变，不得不收回血色巨刃，回身抵挡。

夜寻趁机摘下所有的神魂草，塞进怀中。他抬头望向混沌之门，只见门中走出一名身着金色铠甲的神将，手持长枪，面容威严。

“神域神将，破军。”灵汐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他怎么会来这里？”

破军神将没有理会灵汐，目光落在无妄身上，冷声道：“无妄，你擅闯两界裂隙，盗取神魂草，今日，便休怪本座不留情面！”

无妄冷笑一声：“破军，你也配与本座交手？”

话音未落，两人便战作一团。金色的枪芒与血色的利刃碰撞，激起漫天的混沌之气。

夜寻知道，这是脱身的最好时机。他拉住灵汐的手，沉声道：“走！”

灵汐点了点头，与夜寻一同朝着渊外飞去。随行的修士们也纷纷跟上，只留下破军与无妄，在两界裂隙的深处，打得天翻地覆。

待众人跃出落星渊，回到凡界的土地上时，天边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夜寻掏出怀中的神魂草，只见草叶上的星光依旧闪烁，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他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灵汐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依旧苍白，却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我们……成功了。”

夜寻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看向东方的天际，那里，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

他们拿到了神魂草，接下来，便是炼制续命膏。

而随着神魂草的到手，神域与诡域的目光，也必将更加紧密地锁定在他们身上。

杀生年的棋局，已然步入了最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