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册：杀生十年：第3章 古道问锋·本心之弈

问出那句话的瞬间，夜寻清晰地感觉到，掌心的《神仙册》残卷骤然发烫，血色字迹像是活过来一般，顺着他的指尖攀上手腕，在皮肤表面勾勒出一道淡淡的红痕。

为首的黑袍人僵在原地，无面面具下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他手中的黑色帛书疯狂震颤，原本凝聚的杀生之力竟开始反噬，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帛书缝隙中渗出，缠绕着他的四肢。

“你……竟敢反问？”黑袍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神仙册》的力量，岂是你这凡夫俗子能操控的？”

夜寻没有回答。醒智丹的药力让他的头脑清明如镜，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话语里的破绽——黑袍人看似对诡尊忠心耿耿，实则内心深处，满是对问杀之力的畏惧。

这便是“以问破问”的关键。你用问题拷问我的本心，我便用你的心魔，反过来瓦解你的力量。

另外两名黑袍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手中帛书同时亮起血色光芒：“狂徒找死！吾等问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凭什么认为，一介凡人，能改变宇宙的命运？”

两道血色利刃破空而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夜寻的胸膛。

“小心！”灵汐低喝一声，手中《天机卷》猛地展开，竹简上的红绳化作一道银色光幕，挡在夜寻身前。血色利刃撞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嗡鸣，瞬间消散成点点红光。

灵汐的脸色白了几分，显然，催动天机之力对她的消耗极大。她抬眸看向夜寻，声音急促：“他们二人的本心比为首者坚定，不可贸然反问，需先打乱他们的心神！”

夜寻点头，目光飞快地扫过两人。他注意到，左边的黑袍人腰间，挂着一枚刻着诡域图腾的玉佩，玉佩边缘磨损严重，显然佩戴了很久；右边的黑袍人，则时不时地抬手擦拭面具，似乎面具之下，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左边那位，”夜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古道，“你腰间的玉佩，是诡尊赐下的吧？可我看它磨损严重，想来你追随诡尊多年，却依旧只是个无名小卒，连一张属于自己的脸，都不配拥有，对吗？”

左边的黑袍人身形猛地一颤，手中帛书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

夜寻乘胜追击，目光转向右边的黑袍人：“还有你，你擦拭面具的动作很频繁，是因为面具下的脸，早已被问杀之力反噬，变得面目全非了吗？你杀了那么多人，可曾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变成……”

“住口！”右边的黑袍人厉声嘶吼，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的恐惧。他手中的帛书不受控制地爆发出黑气，竟直直地朝着他自己的眉心刺去。

“噗嗤——”

黑气穿透黑袍人的头颅，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风雪中。

左边的黑袍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可他刚迈出一步，夜寻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你逃不掉的。诡尊的规矩，失败的人，从来都没有活路。与其被他抹杀，不如告诉我，杀生年为何会提前？”

黑袍人脚步一顿，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犹豫了片刻，似乎在做着艰难的抉择。就在这时，为首的黑袍人突然暴喝一声，挣脱了反噬的力量，手中帛书凝聚出一道比之前更粗的血色利刃：“叛徒！给我死！”

血色利刃直刺左边黑袍人的后心。

夜寻瞳孔骤缩，想要出手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

利刃穿透黑袍人的胸膛，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为首者，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吐出一口黑血，倒在了雪地里。

为首的黑袍人喘着粗气，怨毒地盯着夜寻：“你毁了我的两个手下，我要让你魂飞魄散！”

他举起帛书，血色光芒凝聚到了极致，整个西风古道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凡夫俗子夜寻，吾最后问你——你明知前路必死，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地反抗？”

这是一道直指灵魂的问题，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杀生之力，仿佛要将夜寻的本心彻底碾碎。

夜寻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他的四肢仿佛被冻僵，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猫灵谷的火光、玄墨的惨嚎、灵汐的预言、诡域的阴谋……

他紧咬着牙关，掌心的《神仙册》残卷越来越烫，像是在灼烧他的灵魂。

“执迷不悟？”夜寻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的声音冲破了压力的束缚，在风雪中回荡，“我所执者，是玄墨用性命守护的正义！我所迷者，是宇宙本该有的秩序！我所悟者，是杀生之道的真谛——非杀而生，乃以问求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眉心突然亮起一道紫光，那是玄墨留下的幻术之力。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神仙册》残卷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与紫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奇异的光柱。

为首的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想要收回杀生之力，却发现那道血色利刃，竟被光柱牢牢吸住，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本心的力量。”夜寻一字一句地说，“你用问题拷问别人，却从未拷问过自己——你追随诡尊，究竟是为了改写秩序，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杀戮欲？”

这是最致命的一问。

黑袍人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帛书“砰”的一声炸开，黑气瞬间吞噬了他的全身。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化作黑烟，消散在风雪中。

风雪渐渐小了。

古道上，只剩下夜寻和灵汐两人，还有地上两具黑袍人的尸体，以及满地的积雪。

夜寻缓缓放下手，掌心的红痕渐渐褪去，《神仙册》残卷也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心中五味杂陈。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破问”，却也让他明白了，杀生之道的残酷。

灵汐走上前，看着夜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刚才说的话，很像一个人。”

“谁？”夜寻问。

“诡尊·无妄。”灵汐的声音低沉，“他当年在神域，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宇宙的秩序，不该由少数人决定。”

夜寻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会与诡尊的理念不谋而合。

就在这时，地上的两具黑袍人尸体突然化作黑烟，凝聚成一道黑色的影子，朝着古道的尽头飞去。

“是诡尊的分身！”灵汐脸色一变，“他一直在用分身监视我们！”

夜寻抬头望去，只见那道黑色影子在天际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他知道，这意味着，诡尊已经盯上了他。

杀生年的棋局，已经正式展开。而他，已经成了棋盘上，最引人注目的一颗棋子。

夜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神仙册》残卷，又看了看身旁的灵汐，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我们走吧。”夜寻说。

“去哪里？”灵汐问。

“去凡界的都城。”夜寻的目光望向西方，“那里有凡界最大的修士联盟，我们需要盟友。”

灵汐点了点头，收起《天机卷》，与夜寻并肩而行。

风雪中，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古道上的青石板，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显露出刻在深处的古老纹路——那是一幅宇宙星图，星图的中央，刻着两个字：

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