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游戏开始
猎装墨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角落里的瘦高身影依旧毫无反应。
刀疤墨玄的目光最后落在年轻墨玄身上,带着赤裸裸的逼迫:
“小子,你呢?”
年轻墨玄猛地一颤,抬起头,眼神里充满恐惧和混乱,嘴唇哆嗦着:
“我…我同意…我什么都同意…只要别杀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墨玄迎上刀疤墨玄看过来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在获取更多信息前,停战。”
他心中却警铃大作。
结盟?
在这诡异的山庄里,在“活到最后”的铁则面前,任何承诺都脆弱得如同窗外的冰棱。
刀疤的提议,更像是一种试探和暂时的自保策略。真正的危险,恐怕才刚刚开始。
晚餐在更加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众人各自散去,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最终被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吞没。
墨玄被老管家引至二楼西翼尽头的一间客房。房间很大,装饰着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和华丽的壁毯,但异常寒冷,壁炉里只有冰冷的灰烬。
一张巨大的四柱床挂着厚重的帷幔,在昏暗的壁灯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陈旧气息,混合着灰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药水的微酸气味。
他反锁了房门,仔细检查了整个房间。
窗户被厚重的实木百叶窗封死,从内部无法打开。
壁炉烟道狭窄得仅能容一只猫通过。衣橱空空如也。
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厚重的房门。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这更像是一个精心打造的囚笼。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墨玄和衣倒在冰冷的大床上。
窗外,风雪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咆哮着,如同无数怨灵在哭嚎。
山庄死一般的寂静,压迫得人喘不过气。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神经却如同绷紧的弓弦,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都会让他瞬间惊醒。
时间在无边的黑暗和死寂中缓慢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巨响,陡然撕裂了死寂!
声音的来源很近,似乎就在他房间斜对面的位置!
墨玄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脏狂跳如擂鼓。
他冲到门边,侧耳倾听。
走廊里死寂一片。刚才那声巨响之后,再无任何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救声,只有窗外永恒的风雪声。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犹豫了一下,猛地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昏暗的壁灯光线摇曳。
斜对面,一扇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
那是那个最年轻、最恐惧的墨玄的房间!
墨玄的心沉了下去。他冲到门前,用力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从里面反锁了!
“喂!开门!听得见吗?”墨玄用力拍打着厚重的门板,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几秒后,旁边几扇门也猛地被拉开。
刀疤墨玄、学者墨玄、贵妇墨玄、猎装墨玄等人纷纷冲了出来,脸上都带着惊疑和紧张。
“怎么回事?”
刀疤墨玄低吼,几步冲到门前,用力撞了一下,房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岿然不动。
“里面没声音!”
墨玄急促道,“刚才听到一声重响!”
“让开!”
猎装墨玄低喝一声,后退两步,猛地发力,用肩膀狠狠撞向门板!
“砰!”
一声巨响!门板剧烈震颤,锁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并未撞开。
老管家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提着一盏黄铜马灯,昏黄的光线将他平板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浑浊的眼神深不见底。
“钥匙!”刀疤墨玄朝老管家吼道。
老管家沉默地走上前,从腰间取下一大串沉重的黄铜钥匙,在灯光下叮当作响。
他动作不紧不慢,似乎在辨认哪一把属于这扇门。
“快点!”
贵妇墨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老管家拧开了门锁。
猎装墨玄立刻用力推开房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内壁灯昏暗。那个年轻的墨玄,穿着睡衣,仰面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就在房间中央。
他的眼睛惊恐地圆睁着,瞳孔已经涣散,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极致恐惧。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的左颈侧一直延伸到右胸,皮肉狰狞地外翻,鲜血浸透了他浅色的睡衣,在身下洇开一大片粘稠、暗红的血泊,在昏黄灯光下闪烁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残酷的一幕钉在原地,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墨玄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目光死死锁定在尸体旁边,靠近床脚的地板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张纸。
质地厚实,边缘烫着冰冷的银线,正是将他们召集至此的那种特殊请柬!
只是此刻,这张请柬被大量的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刺目、粘稠的暗红色。猩红的血水正顺着纸页的边角,一滴,一滴,缓慢地滴落在地毯上,无声地晕开更深沉的颜色。
请柬上,那个凸印的墨家族徽,缠绕的藤蔓环抱的玉璧,此刻被血污覆盖,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更加邪异和不祥的气息。
“啊——!”贵妇墨玄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叫,猛地用手捂住了嘴,踉跄后退一步。
学者墨玄的脸色在昏暗中显得异常苍白,镜片后的目光剧烈闪烁。
刀疤墨玄死死盯着那张血染的请柬,脸上的刀疤因为肌肉抽搐而扭曲,眼神中充满了暴戾和惊疑。
猎装墨玄则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扫过门外走廊的每一个角落、阴影,以及站在众人身后、提着马灯、表情依旧平板如石的老管家。
墨玄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他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血泊,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张血淋淋请柬的一角,将它从那片猩红中缓缓提起。
粘稠的血液顺着纸页边缘拉出细丝,滴落。纸页冰冷、湿滑,带着死亡的气息。
他翻转请柬。背面的字迹,同样被血污模糊了大半,但其中一行字,在血迹的缝隙间,依旧刺眼地显露出来,如同地狱的邀请:
“游戏开始。”
冰冷的字眼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年轻的墨玄,这个最恐惧、最无助的猎物,成为了这场残酷游戏祭坛上的第一个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