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毕业典礼
时光飞逝,离别的气息开始弥漫在曦大的每一个角落。
毕业典礼这天,阳光灿烂得如同四年前的那个初遇早晨。
大礼堂里,座无虚席,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们济济一堂,空气中混合着兴奋、感伤和对未来的憧憬。校领导冗长的讲话,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楚瑶坐在人群中,看着台上那个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之一、正一丝不苟地听着发言的林默,心里空落落的。
四年了。
她的“倒追”生涯,连同她的大学时光,就要在今天画上句号了。
攻略度最终停留在了68%。一个不上不下,充满遗憾的数字。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任务算是成功还是失败?她不知道。那个愿望,她好像已经没那么想要了。至于惩罚……来吧,她几乎有些破罐破摔了。
就在主持人宣布典礼即将结束,请全体起立的时候——
一直安静坐在台上的林默,突然站了起来。
他径直走向主持席,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拿起了讲台上的麦克风。
动作有点生涩和不自然,甚至碰掉了桌上的一支笔,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以沉默和不解风情著称的土木系学霸身上。
林默握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楚瑶所在的方向。
透过攒动的人头,他看到了她,那个穿着学士服,依旧明艳动人,此刻却睁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楚瑶。
礼堂里此刻落针可闻。
林默开口了,他的声音传遍整个礼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他特有的那种认真和郑重:
“楚瑶。”
只两个字,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楚瑶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你追了我四年。”
林默的声音平稳地继续:
“送早餐,占座位,送水……虽然,”他顿了顿,似乎回想了一下,“早餐大部分被室友吃了,占的座位我很少坐,水……有时候用途不太对。”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但很快又安静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下文。
林默的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楚瑶,那双总是清澈见底、映着公式和图纸的眼睛里,此刻仿佛有某种柔软而炽热的东西在涌动。
“我以前觉得,这些是低效率、无意义的冗余行为。”他继续说,语气坦诚得近乎残酷,“我的世界里,数据、逻辑、结构,这些才是清晰、可靠、有效的东西。”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你这四年,就像是一个持续施加的、不可预测的、但……无法忽略的变量,强行闯入了我的算法,打乱了我的所有初始设定。”
“我尝试过用各种模型去分析、去排除你这个干扰项,但都失败了。”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非常重要的结论陈述:
“所以,基于这四年的所有观测数据和结果分析,我得出唯一的最优解——”
声音坚定,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礼堂。
“楚瑶,你追了我四年。现在,该换我追你了。”
他停顿了一秒,然后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用一辈子。”
“哗——!!!”
整个礼堂彻底沸腾了!口哨声、欢呼声、尖叫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谁能想到,毕业典礼的最后,会上演这样一场惊天大逆转!那块曦大著名的、被无数人判定为无可救药的千年寒铁,竟然在最后时刻,以这样一种方式,开窍了?!
“我靠!!!林默!!!他说了什么?!一辈子?!”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理工男的浪漫!最优解!变量!我死了!”
“系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恭喜!!!”
“录下来了吗?!快发论坛!炸了炸了!”
楚瑶站在原地,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喧嚣,她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林默那句“用一辈子”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预设。眼眶发热,视线迅速模糊。
他,他居然……
就在这巨大的幸福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瞬间,一个被她刻意遗忘许久的、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林默’攻略度达到100%。】
【主线任务‘攻略钢铁直男’完成。】
【恭喜宿主,任务成功。请选择领取愿望奖励,或……】
成功了?
就这样成功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失败已成定局的毕业典礼上,在他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的告白声中?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带着哭腔,又夹杂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虚脱的感慨,喃喃回应了那个系统:
“系统,任务完成了吧?这木头终于开窍了…”
话音出口的瞬间,她猛地僵住。
等等……
她,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在对系统说?
不……不对……
她好像……是下意识地……说出了声?
尽管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沸腾彻底淹没。
但台上,那个隔着汹涌人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人。
那个拥有着超越常人的敏锐听力,以及……对特定词汇有着极端敏锐捕捉能力的林默。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他眼底那炽热的、柔软的微光,似乎凝固了那么一瞬。
那双总是映着理性光芒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于“数据校验出错”般的、极致的困惑和愕然。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沸腾的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阳光透过礼堂高窗,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台上台下,那两道骤然变得复杂难言的视线。
一股全新的、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