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毕业，除非和我谈恋爱：第2章 转机

挫折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

楚瑶甚至开始研究《结构力学入门》、《代码的浪漫》这种她一看标题就头晕目眩的东西，试图找到一点共同语言。

结果可想而知，林默只用三句话，就让她深刻理解了自己在学术领域与他的鸿沟，并成功打消了她通过学术道路接近他的所有念头。

转机，发生在一个谁也没想到的瞬间。

那是大四上学期的某个深夜。楚瑶因为学生会筹备毕业晚会，忙到很晚才回宿舍。

路过灯火通明的实验楼时，她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土木系馆后面——她知道林默最近在跟一个很重要的项目，经常通宵泡在实验室。

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她悄悄走近，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林默一个人坐在巨大的实验台前，台上堆满了图纸和模型。他微微佝偻着背，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胡茬。

楚瑶正准备悄悄离开，却看见林默突然停下了动作，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揉了揉，然后深深地、无比挫败地叹了口气。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默。在她印象里，林默永远是冷静的、理性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即使面对她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骚扰”，也最多只是流露出一点困惑和不耐烦。

这样的脆弱和无助，是第一次见。

就在这时，实验室里传来另一个声音，是他们的导师，一个脾气火爆的老教授：“林默！这个节点应力集中问题再不解决，整个模型都得推倒重来！明天就是最终汇报了！”

林默没有抬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老师。我再算一遍。”

“算算算！你都算多少遍了！关键不是计算，是思路！是创新！钻牛角尖有什么用！”

老教授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脚步声远去，似乎是离开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林默一个人，还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声。

楚瑶站在门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看到他重新坐直身体，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但写了没几行，又烦躁地划掉，纸团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那里已经堆了好几十个类似的纸团。

犹豫了很久，楚瑶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默太过专注，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楚瑶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然后轻轻放在他的手边。

接着，她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那些散落的草稿纸团，把它们一个个展平，叠放整齐。

林默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深深的疲惫。“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干涩。

“路过。”楚瑶轻声说，指了指那杯水，“喝点水吧。”

林默看了看那杯水，又看了看她，没说话，但也没有拒绝。他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

楚瑶继续整理着那些废稿，动作轻柔。她看到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形，完全看不懂，但她能感受到书写者当时的烦躁和挣扎。

“这里，”她忽然指着一张草稿纸边缘，一个被林默反复圈画又划掉的小示意图，那看起来像某种桥梁的拉索结构，但连接点显得很笨重。

“好像……有点别扭？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不舒展。”

她纯粹是凭直觉和美术生的审美说的。那个节点看起来就是很臃肿，不美观。

林默猛地一愣，视线紧紧盯住她指的那个地方。

几秒钟的死寂。

突然，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向后滑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把抓过那张草稿纸，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楚瑶评价为“别扭”的节点，瞳孔因为激动而微微收缩。

“捆住了……不舒展……对！对！是约束条件设错了！多余了！”

他喃喃自语，语速越来越快。

“我一直想着加强，加强，却没想到是过度约束导致了应力集中！应该释放自由度……用铰接！或者柔性连接！”

他猛地抬头看向楚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是解决难题后的极度兴奋和豁然开朗。

“楚瑶！”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如此清晰地叫她的名字，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你说得对！就是这个节点的问题！”

楚瑶完全懵了，她只是随口一说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默已经一把抓起笔，在新的图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线条流畅，思路泉涌，之前的滞涩和焦躁一扫而空。

他一边画，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他的新思路，也不管楚瑶听不听得懂。楚瑶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沉浸在学术的世界里，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那一刻，她忘记了系统，忘记了任务，忘记了之前所有的委屈和难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帮他解决问题，看到他这样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喜悦，是这种感觉。

好像……还不赖。

那晚之后，一切似乎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林默还是那个林默，不会主动找楚瑶，不会说甜言蜜语，大部分时间依旧沉浸在他的图纸和代码里。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他不再把她递过去的水随手浇花——虽然会认真解释运动后补充电解质的正确时机和配比；不再明确拒绝她占的座位——虽然坐下后依旧全程无交流，专注自己的事；偶尔，在楚瑶跟他提起一些无关紧要的校园八卦或者她看的书时，他会停下脚步，听她说几句，然后给出一个非常直男但……还算认真的回应，比如：“从概率学上讲，你说的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但样本量太小，不足以支撑结论。”

（几天后）

“有情况！我昨天看到林默和楚瑶在二食堂一起吃饭了！虽然各吃各的，但坐一桌！”

“真的假的？林默主动的？”

“那倒没有……是楚瑶端着盘子过去的，林默没走开而已。”

“这已经是巨大进步了好吗！”

“而且，你们没发现，系花最近笑得……嗯，好像没那么“假”了？”

楚瑶自己也感觉到了，她不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去接近林默。

她开始真正地去观察他，理解他那个由逻辑和公式构成的世界。她依然看不懂他的图纸，听不懂他那些专业术语，但她好像有点明白，他那份近乎执拗的认真和专注，有多么动人。

她还是会每天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缓慢爬升，终于突破50%，然后艰难地向51%、52%挪动的攻略度，心情复杂。

愿望……她曾经无比渴望系统承诺的那个愿望，现在想起来，竟然有些模糊了。

而惩罚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