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浮生:第5章 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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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布局

聂全的日子过得很平静,只是就算他这个铁匠也能感觉到最近一个月以来瑶城的不同寻常。先是在给聚义盟送武器的时候看到守备力量加强了。之后又听到来铁匠铺买武器的江湖人讨论最近瑶城可能会有大事发生,主要是因为传言聚义盟上三旗中的紫旗旗主纳兰杰不满姚阔海,欲要取而代之。本来大家都知道这江湖传言并不可信,但是只要对聚义盟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这纳兰杰本就是有野心之人,而且他跟姚阔海之间可谓是积怨已久了。当年两人年纪相仿,又都是天赋高超,武学进境也是齐头并进不分伯仲,双方各旗实力又相近。但是这聚义盟盟主的位置只有一个,所以两人免不了一番龙争虎斗。本来纳兰杰的实力是要略强于姚阔海的,只可惜中了姚阔海的美人计,以至于后来的武学进境中慢了一步。而姚阔海抓住了这一丝机会,提出通过比武来决定盟主归属。纳兰杰还以为正中下怀便应下了挑战。结果可想而知,纳兰杰一招之差败给姚阔海,含恨丢了盟主之位。

外面暗流汹涌,纳兰杰也是火冒三丈。此时的他坐在自家书房中,面前的书案已被他拍得粉碎,他犹不解气地训斥着面前的几人:“你们这群废物,这么多天了,你们竟然什么都没有查到,到底这些流言是从谁那传出来的?嗯?”

几个人噤若寒蝉,其中一个大着胆子说道:“旗主,流言传播过于分散,实在无法查出源头。再说谁不知道旗主您对聚义盟是忠心耿耿,咱清者自清,实在不需要理会那些流言蜚语。”

纳兰杰被气得破口大骂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吗?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道理你不懂吗?还有,就算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他姚阔海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是被人泼了脏水吗?”

几人相互看了看哑口无言。是啊,就算流言不是真的,但是盟主会相信吗?

钱勇是姚阔海的军师。当年姚阔海能够成为聚义盟盟主也是钱勇给他出的两计。现在二人正坐在姚阔海家中的凉亭里品着茶。姚阔海一口喝干了杯中清茶,砸吧砸吧嘴,似是嫌弃用茶杯喝茶太不过瘾。皱着眉头对钱勇说道:“兄弟,你说这纳兰杰当真会反我?”

钱勇轻抿茶水,放下茶杯,轻笑着说道:“盟主,纳兰杰此人志大而才疏,心高却胆小。况且近几年我们金旗的势力已经强过紫旗太多,我们也从未薄待过紫旗。所以我是不信纳兰杰会反的。”

姚阔海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可是空穴不来风啊!”

钱勇把玩着茶杯,轻笑着说道:“盟主,这区区纳兰杰不足为虑。倒是这几年我们的邻居发展的有些快了。”

姚阔海皱眉道:“兄弟,你是说这流言是地元门放出来的?可是不应该呀,地元门这几年一直都很老实,而且四年前他们发现的那座金矿也是拿了出来跟我们一同开采,足见他们诚意十足啊!”

钱勇收起笑容,正色道:“盟主,先不说那个金矿本就在两个势力的交接处,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独自开采。就算他们不与我们联合,也可以先自己开采,等我们发现了再与我们谈判。可他们却直接提出共同开采,所以我认为地元门就是想要示我们以弱,而后另有所图。盟主,其实地元门近些年一直都是在韬光养晦,暗中积蓄实力。中州虽然广阔,但也就这么大,一山难容二虎啊!我聚义盟与地元门之间必有一战!如果流言是地元门放出来的,那我们就不得不防了。”

姚阔海叹了口气道:“可是该怎么办呢?”

钱勇有露出了笑容道:“我们可以先从追查流言下手。我会去一趟城主府找主簿看一看近两年是否有可疑的新入人口。至于地元门那边还请盟主派些兄弟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他们最近有什么异常没有!”

姚阔海终于露出笑容道:“我有钱兄弟,何惧地元门,哈哈哈!”

第二天,城主府客厅中,钱勇一边皱着眉头一边翻看着近两年登记的人员名册。他对面恭敬的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青年并不强壮,但是身材挺拔,剑眉星目,一身青色长衫文气十足,正是瑶城主簿袁猛。他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袁刚。

地元门中,“公子,已经按您的吩咐开始行动了。”严乙躬身站在严金玉的面前,向严金玉汇报着。四年前,严甲和严乙接到严驷僮的命令,让他们给严金玉办事。

严金玉笑着放下手中的书,对严乙说道:“好的,乙叔。最近你跟甲叔都辛苦了。”

严乙忙道:“公子客气了,能为公子办事是我们的荣幸。”

严金玉道:“乙叔,你跟甲叔都是跟随我父亲多年的老兄弟了,我是你们的晚辈,能得到你们的帮助是我的荣幸,如果你们再这么恭敬的跟我说话就是折煞我了。”

严乙还想说什么,严金玉打断他道:“乙叔,抓紧休息几天吧。恐怕接下来的日子有得忙了。”

严乙没再说话,而是向严金玉行礼后就离开了。

严金玉重新拿起书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金矿上的聚义盟营帐中,一个头包黄布的聚义盟弟子正在向管事汇报。“宫管事,我发现了一个情况。就是地元门那边的矿场上这几天经常晚上偷偷开工,而且他们应该是变成了三班倒,不分昼夜的开工。”

宫管事皱着眉说道:“不应该呀,现在金矿的储量已经减少了,根本不需要再快速开采了呀!”

那弟子也说道:“是啊,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宫管事,你说会不会是他们那边的矿场······”

宫管事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他们矿场那边的储量不止没有减少,而且他们发现了更大的矿脉?”

那弟子点了点头道:“我也是不敢确定,所以特意来跟您说一声。”

宫管事眯着眼道:“好,今天晚上叫上几个兄弟去看看。”

晚上,宫管事带着七八个聚义盟弟子躲在地元门矿区的阴暗处。他们看到地元门矿区这边并没有灯火亮起,但是矿洞处却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有一个人挑着大扁担不慎摔倒,框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几人借着月光看到框里散落出来的都是金子。宫管事见此不禁暗恨,想到:“这些地元门的人太不是东西了。他们一定是发现了新的矿脉,竟然敢瞒着聚义盟偷偷开采。不过这事要是报上去说不定便是大功一件啊!可是,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挑起聚义盟与地元门的矛盾,我可担不起这责任。不行,我得确认一下。”想到这里,宫管事对着几个手下打了个手势。几人偷偷向矿洞摸去。

洞口处,几人偷偷打晕了看守洞口的守卫。听到洞里传出的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音。几人不再隐藏身形,在宫管事的带领下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金矿内已经被掏出了一个很大的洞穴,宫管事进洞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狂喜。因为他看到了此刻好多地元门的人正在不惜体力的刨着洞壁,而洞壁上可以隐约看到很多金矿。

“谁?”一声大喝传来,让狂喜中的宫管事回过神来。他看到一个中年汉子眼神不善的向他走了过来。

宫管事气定神闲地说道:“我是聚义盟金矿管事宫阳,你是这管事的吗?”

汉子眼神有些慌乱,但很快便缓了过来,道:“这里是我们地元门的矿区,你们到这来干什么?”

宫管事没好气道:“干什么?你说我们来干什么?我们要是不来,你们地元门还要偷走多少金矿出去?”

汉子有些气急败坏道:“偷?我们在自家矿场上开采,关你们什么事?”

宫管事道:“聚义盟与地元门共同开采金矿,利益平分,这是你们地元门当初提出来的。怎么找到新矿脉了,想反悔?”

汉子有些底气不足道:“我们发现矿脉是我们的事,有本事你们也去找新矿脉呀!”

宫管事冷笑一声道:“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高层,你们地元门想好要怎么解释吧!”宫管事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汉子再次说话的机会。

汉子嘟囔着道:“他奶奶的,聚义盟的人都是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

宫管事猛然回头,瞪着汉子道:“你说什么?”

汉子脾气也上来了,道:“说你们是狗,怎么了!”

宫管事气血上涌,猛然出手,一拳向汉子打去。汉子没有防备,被宫管事一拳打飞出去倒地不起。

宫管事这一动手,洞里其他地元门的人也不再看热闹,纷纷悍然出手。顿时,宫管事几人便被围了起来。宫管事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四五个人根本近不了身。这时,那汉子也是爬了起来,喊道:“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地元门的人霎时变得凶狠起来。聚义盟几人渐渐不敌。宫管事见情况不妙,边打边退道:“兄弟们,他们人多,我们撤!”说完双拳砸飞两个地元门弟子,带头向外跑,其他人也紧跟宫管事。

汉子看着他们向洞口逃窜却是笑了,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子,嘟囔道:“我严甲还是不会演戏呀,杀人才是我的强项,你们既然来了就留下几个人头吧,反正公子也说要闹大点。”

汉子正是从瑶城返回的严甲,他并没有返回地元门,而是按照严金玉的计划来到了矿场。原来地元门根本没有发现新的矿脉,这都是严金玉布得局。

宫管事正在向外冲,可是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惨叫。他回头一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只见刚刚被他偷袭的那个汉子一手抓住跑在最后的聚义盟弟子的脑袋,狠狠撞在了洞壁上,那脑袋已经严重变形,红的白的喷的到处都是。而那汉子犹如饿狼一般的眼神正盯着他。此刻他根本没有回身一战的勇气,只是玩命地往洞口跑。

听着身后不时传来的惨叫声,宫管事根本不敢再回头。他逃出了洞口,不知跑了多远,直到身后再也没有声音,他才敢回头看一眼。人没了,他带来的七八个人都没有逃出来。他现在都不敢闭眼睛,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那个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

袁刚送钱勇从城主府出来,钱勇并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近两年迁入瑶城的人很少,而且大都身家清白,就算是偶有江湖人物迁入也都安分的很。正在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的时候,一个聚义盟的弟子找到了他。

那弟子对钱勇道:“军师,盟主有事,请您过去一趟。”钱勇点了点头,便跟那弟子走了。他并没有看见身后的袁主簿嘴角挂着淡淡的冷笑。

钱勇来到了姚阔海的家中,此时的姚阔海正在客厅中来回踱步。钱勇上前对姚阔海行了一礼道:“盟主,你找我?”

姚阔海看到是钱勇来了,连忙道:“兄弟,你可回来了,快坐快坐。”

钱勇并没有坐,而是疑惑地看着姚阔海道:“盟主,出什么事了?”

姚阔海也没有再客气,直接道:“矿区出事了,我们的人和地元门的人发生了冲突,我们死了七个人。”姚阔海将前几日矿场发生的事对钱勇说了一遍。

钱勇听得心头一紧,脑海中不停盘算。

姚阔海继续说道:“就在刚刚,地元门派人送来一封书信,是严驷僮亲笔写的,意思是要邀请我去矿区会面,就这件事要给我一个交代。兄弟你说,我该不该走这一趟。”

钱勇沉思了一阵道:“盟主,我陪你走上一趟,我也想要看看这地元门门主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是瑶城不得不防,我担心这会不会是严驷僮的里应外合之计。还请盟主带上一半金刀卫,留下一半盯好纳兰杰,再通知城主府,让城卫军帮忙照拂一二,当保瑶城无忧。”

姚阔海对钱勇深信不疑,点了点头道:“好,就听兄弟的。明日启程。”

第二天深夜,一处僻静的破败小院中,袁刚、李风、佟俭、屠幽、高薇、褚娇娇与聂全全部到齐。

袁刚率先说道:“姚阔海已经离开了瑶城,根据公子的指示,一旦姚阔海出城,我们便开始下一步计划。屠幽你那边没问题吧!”说完看向屠幽。

屠幽阴笑着说:“放心吧袁老大,两年前我统一了瑶城街面上的混混流氓,现在明面上已经投靠了聚义盟,归属金旗麾下。哥几个也看到之前流言的效果了吧,嘿嘿嘿!”

袁刚点点头道:“娇娇,纳兰杰与纳兰雨哲父子下一次去万花楼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褚娇娇难得脸红道:“好!”

佟俭打趣道:“呦,难得我们褚大花魁脸红啊!是不是舍不得我们纳兰旗主这个恩客呀!”

褚娇娇瞪了佟俭一眼道:“这对父子荒淫的很,懒得跟你说,自己想去吧!”

袁刚轻咳一声道:“好了,别闹了!这次我和李风不会参与刺杀行动,我们负责善后。屠幽,看好你手下那波混混,不要走漏风声。佟俭、高薇、小全子,你们配合屠幽行刺。娇娇,这次行动后你的身份暴露,我和李风暗中送你出城,你先回地元门吧!”

袁刚安排完之后深深吸了口气道:“这次是我们兄弟姐妹几人第一次为公子挥剑,希望诸事顺利、一战功成。”说完袁刚伸出手,其他几人也跟着伸出手,七只大小不一的手掌叠在一起,七人齐声闷声道:“一战功成。”

纳兰杰这两天终于松了口气,因为在这流言满天飞的时候姚阔海出城了。这时候出城,那就说明姚阔海并没有相信流言。只是他现在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纳兰雨哲最近很郁闷,因为他被他老爹禁足在家好多天了。这让早就习惯了花天酒地的他如何受得了。今天早上他发现自己老爹心情不错,便在早饭后讪笑着跑到了纳兰杰的书房。“爹,你看我最近的表现不错吧!我都好几天都没有出家门了,活像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姑娘了。要不您把我这禁足解了吧,我都好长时间没去万花楼了。”

纳兰杰一听纳兰雨哲要去万花楼,想起万花楼的姑娘们,尤其是那个花魁,他的心思也活络了。但是故作严肃道:“胡闹,你也不看看现在外面都什么情况了,还一天天竟想着找姑娘。你老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争那盟主之位了。”

纳兰雨哲不以为意道:“好啦老爹,你那都是什么年头的老黄历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我们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嘛!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躺着就收钱。”

纳兰杰抄起一本书就向纳兰雨哲砸去。纳兰雨哲闪身躲开,瞬间便向书房门口跑去。他那稀松平常的轻功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飘逸。还没等他跑出门口,身后传来纳兰杰的声音,“晚上去的时候喊我一声!”

纳兰雨哲乐得一蹦高,回身喊道:“好嘞爹!”说完跑得更快了。

铁匠铺中,一片愁云惨淡,石强不停的挥舞着锤子,石玲母亲和石玲在一边默默流泪,聂全在一旁双拳攥得发白,但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石强被母女两个哭得心烦意乱,把锤子往地上狠狠一扔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不是早就告诉你不要跟富家那小子来往吗?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你怀了孩子,那小子不认账了。”

石玲已经哭成了泪人,嘴里嘟囔着:“富哥哥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石强心里犹如滴血一般,咬牙切齿道:“叶全,叫上那几个小子,抄家伙,老子今天要砸了富家那个破店。”聂全点点头,叫上了几个学徒,自己更是抄起了最大的那把铁锤。

富家经营着一家酒楼,在这瑶城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是富豪他爹平日里巴结着黑白两道,也是颇有些势力。酒楼里平日里也是养着一批地痞流氓,专门防着别人过来捣乱。两个流氓远远便见到石强一行人杀气腾腾的过来,连忙去通知了管事的。

此时正是中午,酒楼内好多酒客正在推杯换盏。石强站在酒楼门口,对叶全一声大喝道:“叶全,给我砸了这招牌!”

叶全也不含糊,手起锤落,一下就将酒店的招牌砸得粉碎。这下可是惊动了酒店里的客人,众人纷纷差异得向门口看去。几个胆子小的客人已经退到了酒楼大堂的里面,互相嘀咕了起来。

石强站在门口大喊道:“让富豪那个王八蛋滚出来!”

这时富豪他爹出来了,看到是老街坊来闹事,虽然心里清楚是什么原因,但却是面露诧异地问道:“老石呀,这是干什么呀!你消消气,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富豪那臭小子惹到你了?我回头好好收拾收拾他!”

石强却丝毫没给富豪他爹面子,道:“你也不用跟我在这假惺惺的,富豪那小子是王八蛋,能生出这样的儿子,你也是一个老王八。今天你要是不把富豪交出来让我打断他三条腿,我就把你这酒楼给拆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富豪他爹根本就不是善类。话说到这里他也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了,便道:“石铁匠,你也不用跟我在这发横,不就是孩子间的那点事儿嘛!我还就明说了,你家那丫头根本配不上我家小子,你家那丫头心思也是够深的,想要奉子成婚,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说吧,今天这事儿要怎么解决?是要钱?还是要打?要钱的话,我给你,拿了钱赶紧给我滚蛋,别耽误我做生意,要是打,你划下道来,我奉陪就是。”

石强一时之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喘了几口粗气,正要开骂,就听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回头便见二十几个混混手持棍棒跑了过来。为首的人二话没说,冲了过来一棒子砸向一个铁匠铺学徒的肩膀。聂全反应最快,一把拉过那个学徒,回身一脚踹在了来人的胸口处,那人倒飞出去,但是其他人也冲了上来,场面一下就混乱起来。二十几个混混一顿乱棍砸下,可怜这些苦哈哈出身的铁匠铺学徒,他们哪经历过这阵仗,顿时被打的节节败退。聂全不敢动用武功,也跟着一起被砸得步步后退。没过一会儿,几人已经被打得倒地不起,聂全双手捂着头,忍着动手杀人的冲动。

混混们又打了一阵,看几人不再反抗,便把几人抓了起来。这时酒店中的客人也都跑出来看热闹了。富豪他爹来到石强面前,用手拍了拍被架着的石强的脸,轻声道:“石铁匠,敢跟我耍横,看我不玩死你。”说完便对着混混们说道:“把他们交给城卫军,回头慢慢收拾他们。”几个混混点点头押着几人便走。

聂全眼神阴冷的看向富豪他爹,可是余光中却发现了一个他做梦都不会见到的人。两个人,一个中年男子一身富贵打扮,轻摇着手中折扇,旁边跟着一个书童模样的青年,青年的右边眼角上有一个形似花蕾的粉色胎记。

聂全他们被带走后,富豪父亲转身对出来看热闹的宾客说道:“让各位贵客受惊对不住了,还请各位回去继续用餐,今日各位的饭钱一律八折。”众人欢笑着各自回去继续吃饭了,仿佛是因为这一个小插曲而高兴,好多人禁不住想到,要是每天都有来酒楼闹事的,是不是每次都能享受打折优惠。

富贵中年回到座位坐下,拿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看到眉头紧蹙的书童,笑着问道:“落微,想什么呢?”

书童皱着眉头说道:“师父······”

中年皱眉,轻轻地嗯了一声。

书童立马改口道:“老爷,刚刚那个拿着大锤的黑小子看起来很眼熟啊!”

中年男子似是有些感叹道:“唉~,孩子大了,春心动了呀!”

书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老爷,我凌落微是什么人,会看上个黑不出溜的小铁匠?”

中年男子本还想继续调笑几句,却是被一个道士吸引住了目光。就见一个头戴黑色道冠,身穿青色道袍,留着山羊胡,手持一杆道帆的道士正挨桌乱串。一会儿来到一个壮汉身前,一会儿又去到一位少妇身边,无不例外地被像赶苍蝇一样的赶走。直到他看到了中年男子,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男子身前道:“贫道天机子,相逢就是缘,先生要不要算上一卦。”

中年男子打量着身前这个道士,轻笑道:“道长,你这帆上写着铁口直断,是否属实啊?”

道士摇了摇手中的道帆,嘿嘿笑道:“准与不准,先生算上一算不就知道了。”说完直接坐了下来。

中年男子并未撵人,而是拿过一个酒杯,给道士倒了一杯酒。

道士也不客气,举杯就干,喝完吐出一口浊气,吧嗒吧嗒嘴道:“瑶城这地方好啊,好人多,前几日贫道遇到一位缘主,赠了他几句,得了块碎银子,这才换了身行头,吃了顿饱饭。要不然呐,可能要饿死街头喽。今日先生请贫道喝酒,那贫道也说两句,先生若信,便请贫道吃顿饱饭。若是不信,贫道转身就走。”

中年男子含笑说道:“道长请说。”

凌落微继续翻着白眼,心想:“师父啊,这街头骗子的鬼话能信吗?能信吗?”

那道士拿起酒壶,自顾自倒了一杯道:“先生,我观你面向必是做大事之人,但家国天下自有气数,这气数一说又过于虚无缥缈,难以捉摸,只盼先生能够敞开心扉,学会放下。”

中年听罢,眯着双眼道:“道长不是普通人啊,怕不是算命这么简单吧!”

道士连连摆手道:“贫道乃方外之人,至于所谓的正邪之道,庙堂之争,根本不关贫道的事,只是可惜这日后必将被牵连的世人。”

中年微微一笑道:“道长,你与我看到的世间并不相同,你又怎知世人日后的想法。”

道士没在说话,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中年继续说道:“道长,我并不相信你所说的气数,我只相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中年说完不再理会道士,放下一锭银子,带着书童就向门外走去。

道士没有看银子,对着中年背影说道:“机关算尽太辛苦,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就不怕付出得不到回报吗?”

中年哈哈大笑起来,引得酒楼客人纷纷侧目,他没有回头,边走边到:“胜从不在乎付出什么,只在乎我能够得到什么!”

道士默默倒着酒,低声呢喃道:“好一个断魂谷主,好一位一代枭雄,可惜是一个天大的笨蛋。”

石强一行人躺在城卫军的大牢中疼的龇牙咧嘴,同牢房的几个痞子看得乐不可支。其中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痞子挤到聂全身边坐下问道:“兄弟,你们犯了啥事?”

聂全看了他一眼,轻轻吐出两个字:“打架!”

痞子嘿笑道:“兄弟,你们这是打输了呀!对方什么人啊?”

聂全没再理他,痞子自讨没趣,也就没再说话,拽了拽衣服,准备跟周公玩耍去了。

聂全这时心里着急,现在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可是他现在身在牢房,万一今天有行动的话岂不是被他耽误了。正想着的时候,一个粗狂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奶奶的,怎么又抓人进来了,不知道大牢都已经满了吗?”聂全听出来了,来人是李风。

聂全连忙向牢房外的狱卒看去,就见狱卒毕恭毕敬的对一个身穿军服的青年说道:“吴大人,人不是我们抓的,是酒楼富老板派人送过来的,说这几个人在他们酒楼闹事。”

这吴大人正是李风,他凭着一身武功,现在已经晋身为城卫军校尉,着实是瑶城的实权人物了。就听李风说道:“靠,他送来你们就收啊!是不是平时收了人家好处,拉不开脸面了啊!城主府一年一共才拨下来多少钱,这些人吃饭不要钱啊!啊?”

狱卒被李风喷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喏喏称是。

李风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分管治安这一块,知道兄弟们平时没什么油水,吃点拿点很正常,但也要有个度啊!如果因为犯人吃不上饭,哗变了,城主府那边也交代不过去呀!”

狱卒接着点头称是。

李风继续说道:“我派人去看了,富老板那边没什么事儿,就是牌子被砸了,屁大点儿的事儿,回头让石铁匠给富老板赔点钱,再当众道个歉就完了。”

狱卒有些犹豫道:“可是大人,富老板交代让好好招待一下这几个家伙呀!”

李风一巴掌扇在狱卒脑袋上,道:“你他奶奶的是不是活拧了,他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赶紧给我把人放了!”

狱卒不敢再多说,赶紧打开了牢房大门,让石强一行人出来。石强唉声叹气,对李风到了个谢,便准备带着聂全他们离开。这时李风拦住了他们到:“石铁匠,你平时挺老实个人,这次咋怎么冲动?”

石强谈了口气道:“唉,大人,家门不幸,一言难尽呐!”

李风瞪着眼说道:“我不管你们两家狗屁倒灶的破烂事儿,总之,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是石铁匠的徒弟吧,听说你很猛啊,砸了人家的招牌,又打伤了人,你先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吧!”

石强还要说话,却是被李风用眼神瞪了回去。聂全也对石强摇了摇头。李风对石铁匠说道:“好啦,毕竟是你们去砸人家酒楼,我先关他几天,毕竟也要给人家一个交代。没事儿,我不会收拾他,你们放心回去吧!”石强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李风将聂全带到一处偏僻的牢房处道:“小全子,你可真行,这档口了还捅娄子,要不是屠幽那小子派人来找我,我们都不知道你被关起来了。”

聂全一听屠幽找他,马上道:“要行动了?”

李风撇了他一眼道:“可不是,纳兰父子现在已经在万花楼逍遥了。屠幽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就差你了。”

聂全有些尴尬道:“可是,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李风拍了拍聂全肩膀道:“这时候当然就看哥哥我的了。放心吧,这个牢房偏僻,而且是单间,平日里不会有狱卒巡逻的。再说这些狱卒又不知道我把你关在哪个牢房,他们又不认识你。一会儿你换上狱卒的衣服跟我走。”

李风给狱卒扔下两坛掺了药的酒,狱卒倒下后便带着聂全大摇大摆的出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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