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桥上的她：第2章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平缓些，转过一道弯，忽然看见一片开阔的谷地，几间青瓦白墙的屋子散落在田埂边，炊烟正从屋顶袅袅升起。谷地里种着大片的向日葵，只是花期未到，墨绿的花盘沉沉地低着头。

他正想找户人家讨碗水喝，就见田埂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方才那位穿蓝布衫的姑娘。她正蹲在地里，手里拿着小锄头，小心翼翼地给向日葵除草。竹篮放在一旁，里面还剩下大半束野菊。

听见脚步声，姑娘抬起头，看见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弯起了眉眼，露出浅浅的笑。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他比划了几下，像是在问他怎么会到这里。

林砚青走到田埂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只是路过。然后他指了指她的锄头，又指了指向日葵，露出询问的神色。

姑娘看懂了，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一朵野菊，往向日葵的方向凑了凑，又指了指远处的山，像是在说野菊是从山上采来的，而这里是她的家。

林砚青也笑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方，意思是自己是外来的游客。姑娘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转身从竹篮里又抽出一朵野菊，这次是白色的，花瓣纤细，像碎雪落在枝头。她把花递过来，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屋子，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林砚青接过白花，心里一暖。他跟着姑娘往屋子走，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被踩得光滑，路边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屋前有个石碾子，旁边拴着一头老黄牛，正慢悠悠地嚼着草料。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姑娘带了个陌生人回来，有些疑惑。姑娘连忙上前，拉着老婆婆的手，指着林砚青，又指了指他手里的野菊，叽叽咕咕地比划着，虽然发不出清晰的声音，眼神和手势却格外生动。

老婆婆听完，朝林砚青和蔼地笑了笑，用带着当地口音的话说：“是远来的客人啊？快进屋歇歇，喝碗凉茶。”

林砚青道谢进屋，屋里陈设简单却干净，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姑娘手脚麻利地倒了碗凉茶递过来，碗是粗陶的，茶汤清亮，带着淡淡的薄荷香。他喝了一口，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路的燥热。

姑娘坐在他对面的板凳上，手里摆弄着那束野菊，偶尔抬眼看看他，眼神纯净得像山涧的溪水。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她发间跳跃，蓝布衫上沾着的草屑，也仿佛有了生气。林砚青忽然觉得，这场原本随性的旅途，似乎因为这个清晨的相遇，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凉茶喝到见底时，屋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老婆婆不知何时去了后院，屋里只剩下林砚青和那姑娘。姑娘正将野菊一朵朵插进窗台上的粗瓷瓶里，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珍宝。阳光斜斜地淌进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芒，连带着那些黄的白的花瓣，都像是浸在蜜里。

林砚青看着她忙碌的侧影，忽然想起自己包里带着一本速写本。他取出来翻开，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想把这安静的画面留住。姑娘插完最后一朵花，转过身时正好撞见他低头作画，先是愣了愣，随即好奇地凑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