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暂避山林,初安之下暗流涌
我靠在墙边,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灵气入体时的震颤。那股暖流虽已散去,但经脉里像是被细针反复穿刺过的痕迹仍在隐隐作痛。我缓缓收手,掌心朝内贴于丹田处,闭眼深吸一口气,试着用玄风教的方法去感知周围。
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轻盈感,像是水底浮起的气泡,一缕缕从鼻尖滑过。我没有急着引导,只是让呼吸顺着自然节奏起伏。渐渐地,那些细微的波动开始清晰起来——不是昨夜那种狂乱冲击,而是缓慢、均匀地在林间流动,像溪水绕石而行。
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泛白。茅屋前的石阶上凝着薄露,远处树影交错,雾气未散。我撑着墙壁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但比昨夜刚完成觉灵时已稳了许多。
“醒了?”玄风的声音从屋后传来。
我没回头,只点了点头。他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新熬的药汤,递到我面前。热气扑在脸上,药味依旧苦涩,可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
“喝了吧。”他说,“今天不必急于运行周天。”
我把碗接过来,一口饮尽。温热的液体滑下喉咙,胸口那点滞涩感慢慢化开。
“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他忽然问。
我一顿,抬眼看他。
他站在晨光里,神情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林子西边,靠近岩壁的方向,有东西走过。”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是妖?”
“不算大患。”他摇头,“游荡的散妖罢了,不成气候。但这地方终究不宁。你以为它安静,其实每晚都有影子在树丛里穿行。”
我回想起昨夜闭目前那一瞬的异样——枝叶晃动得太重,不像风过,倒像是某种四足兽低伏前行。当时我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确有东西掠过。
“它们不会进百步之内。”玄风看了我一眼,“但我护得了这里,护不了你若独自深入。”
我握紧了空碗。昨夜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此刻被泼了冷水。
我不是凡人了,可也没强到能无视危险的地步。一次引气入体,就能引来窥视,再进一步呢?会不会直接招来成群妖物围猎?
“你想修炼,就得先活下来。”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压在我心上,“根基未稳就强行吸纳,只会让气息外泄,如同黑夜举火,照不清路,反倒引火烧身。”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纹清晰,指节泛白。这不是逃亡者的手了,但也远没到能主动出击的程度。
“我知道该怎么做。”我说。
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转身进了屋。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碗放回石阶旁的小木架上。然后沿着屋侧小径向外走去。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每一步都尽量放轻。我不敢走远,只在茅屋百步范围内绕行一圈。
林间有条小溪穿过,水流清澈,岸边石头湿润光滑。几片落叶浮在水面,随波打转。我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温,凉得刺骨。这水应该来自山腹深处,带着地下寒气。
抬头望去,林子往西延伸,树木愈发密集,藤蔓缠绕如网。再远处,一道灰褐色岩壁隐约可见,半隐在雾中。那是玄风说的方向。
我盯着那面岩壁,心头莫名一动。
子时将至。
我没有立刻回屋,而是寻了棵粗壮古树,背靠着坐下。身体疲惫,神识却异常清醒。昨夜的灵气感知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这具身体正在改变,哪怕慢如滴水,也在向前推进。
月升中天时,我闭上眼。
心念微动。
【签到成功,获得本源道气一丝】
眉心极轻地一闪,像是有人吹了口气。那缕力量无声融入识海,没有引发任何异象,也没有震动经脉。但它存在。
更重要的是,随着这一丝道气落下,我的意识竟短暂地朝西边岩壁偏移了一下——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牵引,仿佛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回应我。
我睁开眼,望向那片朦胧的岩壁轮廓。
不是错觉。
那里有问题。
但我不能现在过去。
玄风说得对,我现在走出去,连自保之力都没有。一旦遭遇成群散妖,别说探索,连命都留不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动。不能急。要等,等到我能稳住气息,能在不动声色间完成半个周天循环,才能真正迈出下一步。
天快亮时,我又绕了一圈。这次走得更仔细,留意每一处地面的痕迹。溪边泥地上有几个浅坑,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像是大型爪类踩过不久又被露水浸润。树干低处也有几道划痕,不高,说明那东西体型不大,但力气不小。
我记下了位置,默默退回茅屋附近。
清晨阳光洒落林间,鸟鸣渐起。玄风走出屋子,见我站在石阶上望着西边,便走过来站在我身旁。
“想去?”
“想。”我答得坦然,“但现在不行。”
他微微颔首。“你能明白这点,比许多修行者强。”
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片林子。表面宁静,实则步步藏机。昨夜那道黑影,地上的爪印,还有签到时那一闪而过的感应——都不是巧合。
这片山林容我暂避,却不许我放松。
我转身走进屋内,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块碎布,蘸水在石板上画出大致地形:茅屋居中,溪流横贯,西侧岩壁孤立。我把发现的痕迹一一标出,又用红线圈出可能的活动路线。
做完这些,我坐在门槛上,盯着图看。
不是为了现在行动。
是为了等。
等我能走的时候,第一站,就是那面岩壁。
玄风走过来,看了一眼石板上的标记,没说什么,只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我抬头看他。
他目光沉静,“真正的准备,从来不在动作开始之后。”
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林子深处。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侧一道旧伤疤。
那是穿越那天留下的,被碎石划破的痕迹。如今结痂脱落,只剩一条淡红细线。
我曾以为自己只是侥幸活下来。
但现在我知道,我能走到这里,不只是运气。
风从林间穿过,吹动檐角一根枯草,轻轻摇晃。
我站起身,走向屋后柴堆,开始劈柴。刀刃落下,木屑飞溅。
体力劳作能让心静下来。
也能让我记住,现在的每一刻安宁,都是为将来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