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洪荒初临,灵气迷途险象生
洪荒历元年三月初七,子时将尽。
东荒外围,野岭山脉南麓。
我摔进这片土地的时候,浑身像被撕开过一遍。骨头缝里灌满了风,皮肤像是贴着火烤,呼吸一起一伏,鼻腔发腥,喉咙干得裂了口。睁眼是黑的,闭眼也是黑的,只有耳边嗡鸣不断,像是千万根针在往脑子里扎。
我是叶尘,二十岁,从地球来的人。
现在躺在这片荒山野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脚上运动鞋已经磨破了边。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灰,手指抠进石缝里才勉强撑住没晕过去。
空气不对劲。
这里的“空气”不是空气,是流动的能量,浓稠得像雾,却比刀锋更锐利。它们钻进毛孔,顺着血脉往上冲,像是要把五脏六腑搅成碎渣。我一开始以为是幻觉,可当第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时,我知道——这不是梦。
我动不了。
站不稳,走不动,连翻个身都费劲。身体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里,每一寸筋络都在拉扯、胀痛。我咬牙,用指甲掐自己大腿,疼,但清醒一点是一点。
远处有声音。
低吼,断续,带着湿气和腥味,像是某种巨兽在林子里踱步。我没敢转头去看,怕一动就会倒下。只能靠耳朵听风辨位,判断那东西是不是朝这边来。
我扶着一块青岩慢慢起身,手心蹭在石头上,火辣辣地疼。岩石表面布满暗纹,像是天然刻下的符路,但我看不懂。抬头看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一层灰蒙蒙的云压着山脊,云缝里偶尔闪过一丝紫电,照出几棵扭曲的老树影子。
这地方……不是人间。
我试过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结果刚吸一口气,胸口猛地一震,仿佛有股热流直冲脑门,眼前炸开一片金光。脑袋像是要裂开,耳膜嗡的一声,鼻血顺着人中滑下来,滴在衣领上成了暗红斑点。
不能再这么吸了。
这里的“气”不能乱碰,会死人。
我盘膝坐下,背靠岩石凹处,把双臂抱紧胸口,尽量减少暴露面积。冷风从山口吹进来,衣服湿透了汗,贴在背上冰凉刺骨。体温在往下掉,手指开始发麻。
可体内那股乱流还在窜。
它不讲道理,也不分经脉,哪儿通畅就往哪儿钻。我感觉左肩一阵抽搐,整条手臂突然失去知觉,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右腿也在抖,肌肉不受控地跳动,像有虫子在里面爬。
我开始数数。
一、二、三……数到十就停,再从头来。
“我是叶尘。”
“我来自地球。”
“我不是死了,是穿了。”
这三个念头像锚,死死钉在我快要散掉的意识上。我不敢停,一停下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又试了一次探知。
不是主动去吸,而是轻轻放开一点感知,像伸手摸黑屋里的墙。可刚一松神,四周的“气”就像闻到血腥的狼群,疯狂往识海里挤。我脑子一沉,喉头一甜,又吐出一口血沫。
不行。
根本没法控,也没法挡。
就像一个赤手空拳的人站在瀑布底下,上面是万丈洪流,下面没退路。
我缩得更低,几乎蜷成一团,额头抵着膝盖,牙齿打颤。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脚边的碎石上。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大,远处那声低吼又响了一次,比刚才近了些。
我知道我得想办法活到天亮。
如果这里真如我猜测的是洪荒世界,那黎明之后,或许会有别的变化。灵气潮汐也许会减弱,或者……会有路过的人。
可我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衣服裹得紧紧的,还是止不住发抖。嘴唇干裂,舌头也木了,说话都费劲。我只能盯着前方那片林子,看有没有影子移动,听有没有脚步靠近。
忽然,左侧山壁传来一阵细微震动。
不是脚步,也不是兽行,而是一种沉闷的“咚、咚”声,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下爬行。我屏住呼吸,眼角余光扫过去——那块布满符纹的岩石,表面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金光。
很淡,一闪即逝。
但我看见了。
而且只有我看见了。
我心里一紧。
那金光出现的瞬间,我脑子里莫名浮现一个词:签到。
我不知道它从哪来的,也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体内那股狂暴的乱流,竟然缓了半息。
虽然只是一瞬,可我能感觉到——它听话了。
我愣住。
不是因为疼痛减轻,而是因为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也许并不完全排斥我。
我还来不及细想,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清晰,节奏稳定,由远及近。不只是地下,连空气中都开始弥漫一股焦灼的气息,像是金属烧红后的味道。
我抬眼望向林子边缘。
一道影子缓缓走出树影。
不高,但宽厚,四肢粗壮,身上披着兽皮,头顶一对弯曲短角,皮肤呈暗青色。它鼻子翕动,像是在嗅什么,目光直直扫向我藏身的这块岩石。
它发现了我。
我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抠住石缝。
动不了,逃不掉,打更是不可能。
我只剩下一个念头:别过来,别过来……
可那身影迈开步子,一步步朝我走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轻颤,草叶微晃。
它手里拎着一根骨棒,末端还挂着未干的血肉。
距离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我闭上眼,默念名字。
“叶尘。”
“你还活着。”
“你不能死在这里。”
再睁眼时,那怪物已走到十步外。
它停下,低头看着我,鼻孔喷出两道白烟。然后抬起骨棒,指向我的额头。
我没有躲。
也不能躲。
骨棒缓缓落下,尖端触到我的眉心。
冰凉,带着血腥的锈味。
就在这时,我体内那丝刚刚平复的气流,忽然再次躁动。
但它不再是乱冲,而是沿着某条看不见的路线,逆冲而上,直贯头顶。
我全身一僵。
眉心处,竟浮现出一点极淡的金色印记,只有我自己能看见。
签到成功。
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瞳孔骤缩,骨棒微微发颤。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呜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