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雪辞:三千轮回见君来: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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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碑光现,故人影

金光如潮水般漫过静心苑,将扑来的黑影狠狠弹飞。那黑影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像被烈火灼烧般滋滋作响,转眼间就化为一滩黑灰,只留下那把刻着诡异符号的匕首,在光罩边缘微微颤动。

苏清鸢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掌心的云纹印记烫得惊人,却不再是灼痛,反而有种暖流涌遍全身的舒畅。她抬头望着那道金色光罩,光罩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与她银链锁扣上的飞鸟符号隐隐呼应,仿佛天生就该融为一体。

“这是……锁魂阵的力量?”她喃喃自语,心头满是震惊。

石碑后传来一阵轻响,紧接着,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是……是云纹佩的气息?”

苏清鸢连忙爬起来,绕到石碑后。只见石碑背面竟有一道暗门,此刻正缓缓打开,门后站着一个身着紫色道袍的老道。老道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脸色却异常苍白,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显然是受了重伤。

“您是……玄尘道长?”苏清鸢试探着问道。

老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掌心的云纹印记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激动:“果然是云纹佩……三千年了,终于等到了……”

“道长,您认识这玉佩?”苏清鸢急忙追问,“您知道墨渊上仙的下落吗?他被黑影拖进了裂缝,我……”

“墨渊……”玄尘道长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变得复杂起来,叹了口气,“他怕是凶多吉少了。锁魂阵封印松动,影阁的‘蚀骨咒’早已侵入崖底,别说他只是元神受损,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上仙,落入那百万怨灵之中,也难有生机。”

苏清鸢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想起墨渊最后那个温柔的笑容,想起他说“等我”时的眼神,眼眶瞬间红了:“不会的……他那么厉害,一定能活下来的!”

玄尘道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神柔和了些:“姑娘与墨渊上仙渊源不浅吧?不然也不会持有云纹佩,还能引动石碑的护阵之力。”

苏清鸢抹了把眼泪,把望月崖石室里的赤霞衣、断玉佩,还有老婆婆的“幻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王婶和张叔的事——经历了这么多,她学会了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对方是玄尘道长。

玄尘道长听完,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那老婆婆不是幻术。”

“不是?”苏清鸢愣住了。

“是‘残魂’。”玄尘道长解释道,“三千年前景阳真人羽化时,将一缕残魂封在了赤霞衣里,只为等待能继承云纹佩的人出现。你在石室里见到的老婆婆,就是景阳真人的残魂所化。”

景阳真人的残魂?

苏清鸢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红衣,忽然想起石壁上的壁画——白衣的墨渊与红衣的景阳并肩而立,笑容温柔。原来,他们真的认识,还一起封印了锁魂阵。

“那她为什么要骗我?”苏清鸢不解,“她说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救我的人……”

“她不是骗你。”玄尘道长咳嗽了几声,脸色更白了,“影阁渗透多年,清虚观里确实有内奸,就连我这次闭关被袭,也是拜内奸所赐。至于‘不能相信救你的人’……”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清鸢,“或许,她指的是墨渊上仙。”

“不可能!”苏清鸢想也没想就反驳,“墨渊上仙是为了救我才被拖进裂缝的,他怎么可能……”

“姑娘有所不知。”玄尘道长叹了口气,“三千年前景阳真人羽化,并非寿终正寝,而是被墨渊上仙亲手所杀。”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苏清鸢脑子里炸开。

墨渊杀了景阳真人?那个与他并肩封印锁魂阵的红衣女子,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这……这怎么可能?”苏清鸢摇着头,无法相信,“他们不是一起守护锁魂阵的吗?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景阳真人想毁掉锁魂阵。”玄尘道长的声音低沉而沉重,“锁魂阵虽能镇压怨灵,却也需要以修士的元神为引,每过百年,就需献祭一位修为高深的修士,否则阵法就会松动。景阳真人不忍再有无辜者牺牲,想要破阵另寻他法,墨渊上仙却认为此举会放出怨灵,祸乱人间,两人争执不下,最终……”

苏清鸢听得浑身发冷。献祭修士?难怪玄尘道长会元神受损,难道他就是这一代的“祭品”?

“那影阁说要打开锁魂阵,释放怨灵……”

“他们说谎。”玄尘道长眼神一凛,“影阁真正的目的,是拿到完整的云纹佩,控制锁魂阵,用百万怨灵炼制‘阴煞丹’,届时他们就能功力大增,统治整个修真界。”

苏清鸢只觉得一阵恶寒。用百万怨灵炼丹?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

“那现在怎么办?”她急忙问道,“锁魂阵的封印还能加固吗?墨渊上仙……还有救吗?”

玄尘道长摇了摇头:“锁魂阵的核心在望月崖底,没有完整的云纹佩,谁也进不去。至于墨渊上仙……”他看着苏清鸢掌心的印记,“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什么希望?”苏清鸢眼睛一亮。

“云纹佩本是一对,你手里的是‘阳佩’,另一半‘阴佩’在墨渊上仙身上。”玄尘道长说道,“两佩相吸,若他还有一息尚存,阳佩或许能感应到他的位置。只是……”

“只是什么?”

“感应阴佩需要耗费大量灵力,你如今毫无修为,强行感应,怕是会伤及魂魄。”玄尘道长担忧地看着她。

苏清鸢毫不犹豫:“我不怕!只要能找到他,就算伤及魂魄也没关系!”

墨渊是为了救她才落入险境的,就算他真的杀了景阳真人,这份恩情,她也必须还。

玄尘道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传你一段‘引灵诀’,你按此法运转灵力,阳佩自会指引方向。只是切记,不可贪心,若感觉不适,立刻停下。”

他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轻轻点在苏清鸢的眉心。苏清鸢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脑海,一段晦涩难懂的口诀凭空出现,仿佛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这引灵诀是景阳真人所创,与你身上的赤霞衣相契,运转起来会事半功倍。”玄尘道长收回手,脸色更加苍白,“外面的影阁妖人还未清除,你且在此处修炼,我去助玄云师弟一臂之力。”

“道长您受伤了,还是我……”

“无妨。”玄尘道长摆了摆手,拿起墙角的一把七星剑,“我虽元神受损,但对付这些小喽啰,还是绰绰有余。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这光罩范围。”

说完,他转身走出暗门,金色光罩在他身前自动分开一道缝隙,待他出去后又迅速合拢。

苏清鸢看着暗门关闭,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按照引灵诀的口诀开始运转灵力。起初毫无头绪,可当她集中精神,想着墨渊的模样时,掌心的云纹印记突然亮起,一股微弱的灵力从印记中涌出,顺着血脉缓缓流转。

赤霞衣上的飞鸟符号也跟着亮起,与云纹印记交相辉映,周围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牵引,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

原来,修炼是这种感觉。

苏清鸢渐渐沉浸其中,引灵诀在脑海中不断回响,灵力在体内越转越快,像一条奔腾的小溪。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掌心的云纹印记轻轻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与它呼应。

是阴佩!是墨渊!

苏清鸢心中一喜,连忙集中精神去感应。那呼应很微弱,时断时续,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方向……就在望月崖底!

他还活着!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静心苑都剧烈地晃动起来,金色光罩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破碎。

苏清鸢心中一惊,连忙停止修炼,跑到暗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整个清虚观都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无数黑影在黑雾里穿梭,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玄云道长倒在三清殿前,身上插着一把黑色的匕首,正是之前那个黑影手里的武器。而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正站在石碑前,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长鞭,不断地抽打着金色光罩。

“玄尘老鬼,躲在里面不出来吗?”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充满了嘲讽,“再不交出云纹佩,我就毁了这破观,让你眼睁睁看着锁魂阵破裂,百万怨灵吞噬天下!”

光罩上的符文越来越暗淡,苏清鸢能感觉到,石碑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

玄尘道长呢?他不是出去帮忙了吗?怎么不见踪影?

就在她焦急万分的时候,暗门突然被推开,玄尘道长踉跄着跑了进来,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紫色的道袍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道长!”苏清鸢连忙扶住他。

“快走!”玄尘道长急促地说道,“我挡不住他了!影阁的阁主亲自来了,他的‘蚀骨鞭’能吞噬阵法灵力,光罩撑不了多久了!”

“影阁阁主?”苏清鸢看着外面那个黑袍人,“那我们怎么办?”

“从密道走!”玄尘道长指着暗门后的一条通道,“这条密道通向望月崖底,你带着阳佩去找墨渊上仙,只有你们两人的玉佩合二为一,才能重新封印锁魂阵!”

“那您呢?”

“我留在这里拖住他们。”玄尘道长眼神坚定,“清虚观守护锁魂阵千年,不能毁在我手里。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一把将苏清鸢推进密道,然后转身用尽全力催动灵力,金色光罩瞬间爆发出一阵强光,暂时逼退了黑袍人。

“清鸢姑娘!”玄尘道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决绝,“记住,景阳真人的残魂在赤霞衣里,危急时刻,她或许能帮你!”

密道的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苏清鸢站在黑暗的通道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玄尘道长是为了给她争取时间,才选择留下断后。还有玄云道长,那些死去的道士……他们都是为了守护锁魂阵,为了阻止影阁的阴谋而死。

她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苏清鸢抹了把眼泪,握紧了掌心的云纹印记,朝着通道深处跑去。通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她能感觉到,掌心的印记正在指引着她,前方就是望月崖底,就是墨渊的方向。

通道很长,蜿蜒曲折,像是一条蛰伏在山体里的巨蛇。苏清鸢跑了不知多久,脚下的路渐渐变得潮湿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让人几欲作呕。

这就是崖底的气息吗?墨渊就在这种地方?

她不敢多想,只能咬着牙往前跑。忽然,她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像是有人在痛苦地挣扎。

是墨渊?

苏清鸢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那呻吟声也越来越清晰。

她跑到微光处,发现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溶洞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冰柱,冰柱里冻着一个人——正是墨渊!

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衣,只是此刻衣衫上沾满了血迹,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目紧闭,眉头痛苦地皱着,显然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冰柱周围缠绕着无数黑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般不断地侵蚀着冰柱,也侵蚀着他的身体。

“墨渊!”苏清鸢冲过去,想要打碎冰柱,可冰柱坚硬无比,她的拳头砸在上面,只觉得一阵剧痛。

就在这时,她身上的赤霞衣突然亮起,景阳真人的残魂从衣摆处浮现出来,依旧是那个老婆婆的模样,只是此刻眼神里充满了焦急。

“别碰冰柱!那是他用最后的灵力凝聚的‘寒冰障’,能暂时抵挡怨灵的侵蚀!”老婆婆说道。

“那怎么办?”苏清鸢急道,“他快撑不住了!”

“用你的血。”老婆婆指着她掌心的云纹印记,“阳佩认主,你的血能融化寒冰障,也能唤醒他的元神。只是……”

“只是什么?”

“他体内的蚀骨咒已经发作,唤醒他,可能会让他失去理智,甚至……攻击你。”

苏清鸢毫不犹豫地拿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的石头,划破了掌心的云纹印记。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滴落在冰柱上。

奇迹发生了。

鲜血滴落在冰柱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坚硬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冰柱里的墨渊眉头渐渐舒展,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瞳孔不再是纯黑的,而是布满了血丝,眼神里充满了暴戾和痛苦,像是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

“清鸢……”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苏清鸢连忙回应,眼泪又流了出来,“墨渊,撑住!我来救你了!”

冰层彻底融化,墨渊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苏清鸢连忙上前扶住他。就在她的手碰到他的瞬间,墨渊突然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暴戾瞬间爆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是你……影阁的人……”他嘶吼着,另一只手凝聚起一团黑色的灵力,朝着苏清鸢的胸口拍去!

“墨渊,是我啊!我是苏清鸢!”苏清鸢吓得魂飞魄散,却舍不得推开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赤霞衣上的飞鸟符号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景阳真人的残魂挡在了苏清鸢身前,硬生生接下了墨渊那一掌。

“墨渊!你看看清楚,她是谁!”老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凄厉,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墨渊的手掌停在半空中,看着挡在苏清鸢身前的残魂,眼中的暴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痛苦:“景……景阳?”

“是我。”老婆婆叹了口气,“三千年了,你还是这么傻。”

墨渊的眼神彻底清醒过来,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被他抓得手腕发红的苏清鸢,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愧疚:“我……我刚才……”

“你体内的蚀骨咒发作了。”老婆婆说道,“若不是清鸢姑娘用阳佩的血唤醒你,你早就被怨灵吞噬,变成影阁的傀儡了。”

墨渊松开苏清鸢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看着自己沾满黑色灵力的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

苏清鸢揉了揉发疼的手腕,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果然杀了景阳真人,可他看向残魂的眼神里,分明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先别说这些了。”苏清鸢定了定神,“影阁阁主已经攻进清虚观,玄尘道长让我们带着玉佩,重新封印锁魂阵。”

墨渊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掌心的云纹印记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印记,只是颜色更深,带着一丝黑气。

“阴佩的力量被蚀骨咒污染了。”他皱起眉头,“就算两佩合一,怕是也……”

“我有办法。”老婆婆突然说道,“用赤霞衣裹住两佩,以清鸢姑娘的血为引,或许能净化阴佩上的蚀骨咒。只是……”

“只是什么?”

“赤霞衣会彻底毁掉,我的残魂也会随之消散。”老婆婆看着苏清鸢,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清鸢姑娘,你愿意吗?”

苏清鸢看着身上的红衣,又看了看痛苦的墨渊,想起玄尘道长的牺牲,想起那些死去的道士,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

墨渊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不必……”

“这是唯一的办法,不是吗?”苏清鸢打断他,将掌心的阳佩印记对准他胸口的阴佩印记,“来吧。”

老婆婆叹了口气,身影渐渐融入赤霞衣中。红衣突然飞起,将苏清鸢和墨渊包裹在一起,形成一个红色的光茧。

“用你的血!”老婆婆的声音从光茧外传来。

苏清鸢毫不犹豫地再次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两佩印记的交汇处。

“嗡——”

两佩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红色的光茧剧烈地颤抖起来,墨渊体内的黑色灵力被不断地逼出体外,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疼得浑身发抖,却紧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看着苏清鸢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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