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反卷录:第2章 第二回 卷王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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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回 卷王初现

“卯时已到,诸生起——”

铜锣声破开晓雾,惊起檐角一群麻雀。祝英台把被子往上一拱,企图装死。下一瞬,山伯的声音贴着耳膜响起:“祝二!今日早课轮到你背《关雎》!”

英台哀嚎一声,把脑袋缩进被筒。山伯却像只准时打鸣的公鸡,一边系腰带一边催:“昨日你答应替我值日,换两个肉包子,别想赖账!”

“梁兄,饶我半柱香……”

“半柱香能背三章。”山伯不由分说,把英台连人带被卷成春卷,扛在肩上就往讲堂冲。

清晨的书院雾气缭绕,松脂香与墨香混在一起。夫子负手立于阶前,眼底两团青黑——昨夜藏书阁遭贼,他守到天亮愣没逮着人。此刻火气正大:“梁山伯,祝二,迟到两刻,各抄《礼记》十遍!”

山伯放下英台,小声嘀咕:“明明只迟了一刻半。”夫子耳尖:“再加一遍。”

英台咬牙,瞪山伯:这笔账晚点算。

课堂之上,三十多张案几排得整整齐齐。马文才坐在最后一排,单手托腮,面前摊着本《孙子兵法》,实则视线黏在英台后脑勺。昨夜屋顶一别,他心情颇好,连早膳都多吃了两碗桂花粥。

夫子敲戒尺:“今日新讲《郑风·子衿》,先请一位同窗试诵。”

山伯唰地举手,声音清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背完,他矜持地抿唇,等夸奖。

夫子点头:“尚可。”又扫视一圈,“谁来解意?”

英台昨夜与马文才分赃剑谱,只睡了一个时辰,此刻眼皮打架,被山伯一肘撞醒。她条件反射起身:“此诗写女子思慕情人,衣襟青青,魂牵梦萦——”

话未说完,山伯小声提醒:“是男子思慕贤才。”

英台改口:“……写男子思慕贤才,衣襟青青,魂牵梦萦。”

哄堂大笑。夫子眉梢抽搐:“祝二,出去罚站!”

英台抱着《诗经》挪到廊下,晨风一吹,瞌睡散了大半。她听见屋里夫子在夸山伯:“梁生敏而好学,尔等当效之。”又听见同窗窃窃私语:

“听说梁山伯顿顿只吃咸菜,省下银子买纸。”

“昨夜他屋灯亮到四更,卷得可怕。”

“还帮祝二抄书呢,真是大善人。”

英台翻白眼:善人?昨天那十遍《礼记》分明是他害的。

正腹诽,头顶忽地一暗。马文才不知何时也溜出来,手里捏着个油纸包:“罚站辛苦,吃吗?”

纸包打开,热腾腾的肉包子两个,皮薄汁多。英台肚子“咕咚”一声,矜持三秒后接过:“算你孝敬。”

马文才倚柱,侧头看她鼓着腮帮子咀嚼,眼底浮起一点笑:“昨夜分赃的剑谱,看了没?”

“看了,第一页就画了个小人劈叉。”英台含糊道,“等我先学会不劈到自己的腿再说。”

“不急,我可以教。”马文才声音低低的,带着晨雾的潮气,“学费只要一句真话。”

“什么真话?”

“昨夜屋顶,你为什么心跳那么快?”

英台差点被包子噎住,咳得眼眶发红。马文才好心递水,指尖擦过她手背,像羽毛掠过。

屋内,夫子的声音陡然拔高:“梁山伯,你来说说‘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是何意?”

山伯答得中规中矩,却忍不住往窗外瞟——祝二与马文才并肩而立,一个吃包子,一个递水,画面刺目。他攥紧书卷,指节泛白。

早课散场,山伯快步追到英台身边,低声道:“祝二,你离马文才远些。他风评不好。”

英台挑眉:“哪种风评?打架从没输过?还是拒婚公主?”

“都不是。”山伯皱眉,“听说他家仆从成群,挥金如土,与他结交,于你我清名有碍。”

英台心想:我男装都穿了,还要什么清名?嘴上却道:“梁兄提醒的是。”

山伯满意点头,又掏出一叠纸:“这是我昨夜整理的‘春试押题册’,送你。”

英台接过,随手一翻,密密麻麻全是小楷,抬头问:“条件?”

“今晚替我值夜扫院。”山伯笑得温柔,“我需温书。”

英台:“……”

傍晚,英台拿着扫帚站在院中,第无数次后悔自己嘴馋。月色如水,树影横斜,她一边扫地一边骂山伯:“卷死你算了。”

身后忽有脚步,马文才提着灯笼出现:“真替他值夜?”

“拿人手短。”英台叹气,“你呢,又来偷梨?”

“不偷梨,偷人。”马文才笑,见她瞪眼,补一句,“偷你半个时辰,教剑谱第二页。”

英台本想拒绝,但想到山伯的“清名”警告,逆反心理顿起:“成交。”

两人溜到后山竹林。马文才折枝为剑,示范“回风拂柳”,枝梢扫过英台耳畔,带落一片竹叶。英台学着比划,脚下却一滑,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竹叶纷纷落下,月光穿过竹隙,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英台听见他心跳,沉稳有力,与自己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祝英台。”马文才第一次直呼她全名,“你分得清什么是感激,什么是喜欢吗?”

英台怔住。

远处忽传山伯的喊声:“祝二——你在哪——”

英台如梦初醒,推开马文才,拔腿就跑。马文才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她衣袖的温度,半晌,低笑一声:“胆小鬼。”

——第二回·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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