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散的告白：第2章

第二章藏在草稿纸里的秘密

陆屿的草稿纸总是很干净。

苏晚是在一次数学课上发现的。那天老师让同桌互查演算过程，她的同桌请假，临时和最后一排的陆屿凑成了一组。

她攥着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走过去时，手心全是汗。陆屿正在整理试卷，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她，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老师说……互查。”苏晚把草稿纸递过去，声音细若蚊蚋。

他接过纸，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掌心，苏晚像触电般缩回手，站在旁边紧张得脚趾蜷缩。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蹙，偶尔用红笔在她算错的步骤旁画圈，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

“这里，辅助线画错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就在头顶响起。苏晚低头看去，他的红笔正落在一道几何题旁，“应该连接AC，不是BD。”

他的指腹点在纸上，留下浅浅的痕迹。苏晚盯着那道红痕，半天没说出话，直到他把草稿纸递回来，才讷讷道：“谢、谢谢。”

“你的草稿纸……”她忍不住看向他摊在桌上的纸，上面只有寥寥几笔，步骤清晰得像印刷体，“很整洁。”

陆屿的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她：“习惯而已。”

苏晚回到座位时，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低头看着自己草稿纸上那些涂鸦——有随手画的小太阳，有写了一半又划掉的名字，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从那天起，苏晚开始偷偷收集陆屿的草稿纸。

他总是在晚自习结束后，把用过的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苏晚算准时间，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就会假装收拾东西，快步走到他的座位旁，从垃圾桶里把纸团捡出来。

她会在宿舍的台灯下小心翼翼地把纸团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大多数时候是演算公式，偶尔会有几句零散的话，比如“周三体测”“买黑色水笔”，还有一次，她在纸的角落发现一个小小的简笔画——是只歪歪扭扭的兔子，耳朵很长，正啃着一根胡萝卜。

苏晚把那张纸夹在日记本里，每次翻开都忍不住笑。原来看起来冷冷的陆屿，也会画这么可爱的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捡走草稿纸的第二天，陆屿会在垃圾桶旁多停留几秒，看着空荡的垃圾桶，指尖在口袋里攥了攥，然后转身离开时，耳根悄悄泛红。

期中考试前的周末，图书馆里座无虚席。苏晚抱着一摞复习资料，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陆屿。他对面的座位空着，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端着书走了过去。

“这里有人吗？”她轻声问。

陆屿从题海里抬起头，看到是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摇摇头：“没人。”

苏晚放下书，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两人隔着一张长条桌，谁都没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两道平行的影子，偶尔有风吹过，带动苏晚耳边的碎发，拂过脸颊时有点痒。

她偷偷抬眼，看见陆屿正在做英语阅读，左手按着书页，右手转动着笔。忽然，他的笔停了，视线落在她摊开的单词本上，沉默几秒后开口：“第37页，第三个单词拼写错了。”

苏晚慌忙翻到那一页，果然看到“accommodation”少写了一个m。她红着脸改过来，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他低下头继续做题，苏晚却发现，他握着笔的手指，似乎微微蜷了一下。

那天下午，苏晚在图书馆待到闭馆。走出大门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谁都没说话，却有种奇异的默契。

快到宿舍楼下时，陆屿忽然停下脚步：“你的单词本……很认真。”

苏晚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颊又开始发烫：“我、我英语不太好。”

“多背背就好了。”他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单词本上，封面上贴着一只小兔子贴纸——和他草稿纸上画的那只很像。

他转身离开时，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没那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