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散的告白：第12章

番外一：草稿纸里的春秋（下）

陆屿妈妈把樟木箱锁好时，天边的晚霞正染红最后一片云。她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那半片樱花，忽然想再看看陆屿的房间。

他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书桌上的台灯歪着脖子，笔筒里插着几支快没墨的笔，墙上贴着篮球联赛的海报，3号球衣的身影在夕阳里格外醒目。书架最上层摆着个相框，里面是陆屿和队友的合照，他站在中间，笑得露出白牙，怀里抱着的奖杯反射着金光。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的抽屉上。这个抽屉陆屿从不锁，却总说里面是“重要的东西”。她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本笔记本，最上面的那本封面已经磨破，正是那本写满了公式和涂鸦的草稿本。

原来他把它从习题册里抽出来，藏在了这里。

翻开草稿本最后几页，发现后面贴着张便利贴，上面是陆屿的字迹：“4月17日，图书馆，她借了《小王子》。”下面画了个小小的星球，星球上站着个戴帽子的小人。

陆屿妈妈想起苏晚转来学校的那天，也是个四月天。她去学校送资料，在走廊里撞见个抱着书的女生，梳着马尾，耳后别着支兔子形状的笔，低头走路时，发梢在肩上轻轻晃动。那时陆屿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顿，眼神追着女生的背影，直到她拐进教室才收回目光。

“那是新来的转学生，叫苏晚。”她当时随口说了句。

陆屿“哦”了一声，耳根却悄悄红了。

草稿本的最后一页，粘着片干枯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得像张地图。叶子背面写着行小字：“等她来北方，就带她去看银杏道。”字迹里的期待像要溢出来，笔画间的颤抖藏都藏不住。

陆屿妈妈忽然想起他拿到保送通知书那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出来时眼睛红红的，说：“妈，我申请了南方大学的交换项目。”她当时还笑他：“北方待惯了，想去南方看美女？”他没反驳，只是低头笑了笑，眼里的光像落了星星。

原来那时他就想好了，要穿过大半个中国，去奔赴一场青春的约定。

她把草稿本放回抽屉，轻轻合上。夕阳从窗户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个沉默的拥抱。书桌上的台灯忽然闪烁了一下，仿佛有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正坐在那里，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着兔子，笔尖划过的声音，轻得像句没说出口的喜欢。

走廊里传来苏晚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晚晚又在说胡话了，说陆屿在草稿本里等她……”

陆屿妈妈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桂花树下，苏晚正坐在石凳上，怀里抱着个铁盒子，对着空气轻声说着什么。风吹过，桂花落在她的发间，像撒了把碎金。

她忽然明白，有些秘密不必说破，有些约定不必完成。就像这草稿本里的春秋，会永远留在时光里，陪着那个活在回忆里的姑娘，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