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散的告白：第10章

第十章兔子的家

苏晚退学了。

她回到了南方的小城，回到了那个有他气息的地方。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不吃饭，只是抱着那个铁盒子，一遍遍读他的信，看他的日记。

妈妈怕她出事，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给她讲故事，给她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可她只是看着窗外，眼神空洞。

有一天，妈妈在她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叠画纸，上面画满了小兔子。有的在啃胡萝卜，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桂花树下睡觉，每只兔子旁边都有个小小的身影，模糊不清，却能看出是个男生。

妈妈看着那些画，忽然哭了。她知道，她的女儿把自己困在了过去，困在了那个有陆屿的夏天里。

苏晚开始出门了，却总是穿着陆屿的那件黑色大衣，无论天气多热。她会去他们一起走过的石板路，会去那家卖糖画的小摊，会去火车站出口，站在那里，一站就是一下午，好像在等什么人。

邻居们说她疯了，说她总是对着空气说话，说她怀里抱着个空盒子，却宝贝得像什么似的。苏晚听到了，也不生气，只是笑笑，然后对着空气说：“陆屿，他们说我疯了，你说我是不是啊？”

没人回答她，只有风吹过巷口的声音，像一声叹息。

她在院子里种了很多桂花，又在窗台上摆了一排小兔子玩偶。每个玩偶的脖子上，都戴着一条小小的银项链，吊坠是两只依偎的兔子，和陆屿买的那条一模一样。

秋天桂花盛开时，她会坐在院子里，把那些小兔子玩偶摆在身边，给它们讲故事，讲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的故事。从香樟树下的初见到操场上的告白，从南北的信笺到未赴的生日宴，她讲得很认真，好像在讲给某个听得见的人听。

“后来啊，”她摸着一只兔子的耳朵，轻声说，“男生去买饮料了，走了很久很久，还没回来。女生就在这里等他，等他回来一起看桂花，一起吃糖醋排骨，一起……把没说的话说完。”

风吹过，桂花落了一地，像铺了层金色的雪。苏晚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陆屿，你看，桂花又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满地的桂花上，孤单得像一幅画。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新的夏天来了。可苏晚的夏天，永远停在了那个蝉鸣的午后，停在了香樟树下，停在了那句没说完的“我喜欢你”里。

她的世界里，从此只有兔子，只有桂花，只有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少年。而那个少年的世界，永远停在了去买饮料的路上，口袋里揣着没送出的项链，和那句迟来的，跨越生死的告白。

风吹过小城，带走了桂花的香，带走了岁月的痕，却带不走那个疯了的姑娘，和她心里那个，永远活着的少年。